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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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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寫出徐長纓三字, 並非僅僅為了衛齊壞太蘇湖大堤的事兒,也是為了周璟說的帶她歸隱田園。自家父皇那等昏庸性子, 若棄兵權必出良犬烹的罪事。

朱雀大街的最北首,明月酒坊熙熙攘攘,甄明玉和宜陽縣主坐在二樓的小間裏品著新上的肥水雞,徐禧瞭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誇著這裏的醉蝦。

甄明玉近些日子和宜陽縣主走的近,平日裏笑容也多了些, 周璟瞧見她心情好, 也不往多處過問, 就是錄冊禮官因為筆載典錄,所以時常像個尾巴似地。這酒坊的菜式比較新鮮,味道也清甜, 若是想吃一席, 往往提前訂桌。甄明玉看著碟子裏那紅彤彤的醉蝦,眼風落在那桃花珠串簾子上。

甄明玉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徐禧瞭說話, 一轉眼只見數十個花娘扭著柳腰到了錄冊禮官的跟前,一聲聲細嫩的嗓子直接把錄冊禮官灌倒在桌子底下。

甄明玉剛要起來, 卻被宜陽縣主領到了內院, “他說有話給你講,多番求我, 我也是沒法子了, 你跟他講幾句話便是。”

還未等甄明玉回神,宜陽縣主便急匆匆的出去了,她想過去掀簾子, 一根長腿卻陡然擋在了她的羅裙前,“你我又不是不相識,你躲我作甚?!我又不會把你吞解入腹!”徐長纓環胸懶散的打量她。

其實,從一開始那側室韓冷春的事兒就沒有瞞過他,他一直篤定自己就是三公主甄明玉,所以才無所不用其極的專門招她的茬。饒是再厲害的偽裝也瞞不過扭打在一起的敵人。

甄明玉對徐長纓的了解,止於幼年時的扭打,這次他專門讓宜陽縣主插手,想必與太蘇湖的大堤有關系。

“你連宜陽縣主那等謹慎的人都能搬動,本宮若不躲你,怕是連個屍首都沒法保全。”她是以側室的身份來,可是這次她也沒打算瞞著這個滿肚子黑水兒的男人。

徐長纓將腿放下,一雙有神的鳳眼上下打量甄明玉,“呵~在我跟前連裝側室的心情都沒了?或者公主只為太蘇湖之事?”

甄明玉迎上他的目光,定定道:“徐世子素來不理朝事,如今為了太蘇湖,竟然用衛齊的小妾做要挾,這其中的緣由,本宮清楚的很,你何必在本宮面前賣人情。”

徐長纓玩味一笑,“衛齊的小妾私通女婿,我不過是看過不眼,替她剝了那層淫.賤的皮罷了……衛齊素來好色,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我便是殺了他全部的小妾,他臉上也不會有一絲波動。”

甄明玉看著他唇角的笑,不由的蹙起了眉,其實她也是多番打探才獲得了衛齊小妾被徐長纓囚禁的事兒,可是卻不知其中還有這個淵源。

“公主是溫婉敦厚,如今卻夾在周璟和皇帝中間做棋子,雖說你我不和,可是助你逃脫棋子的命運,對在下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甄明玉沒有意料到他會說這句話,只是覺得衛齊好端端的不會舍大堤,做亡命天涯之徒。舍棄三品大員的晉升機會,只能說明他被人威脅了,而且背後那威脅他的人,城府深厚。

與虎謀皮,遲早會被虎吞,甄明玉唇角微微一彎,“受不起徐世子大恩,駙馬對本宮很好。”

徐長纓聽到這句話,臉色陡然一沈,轉身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公主自幼也學過兵法,知道上兵伐謀,如今正是趁亂出走的好機會,公主真的甘心做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甄明玉直直的瞪著他,擡手拂開他的大掌,“徐世子請自重,本宮如何那是本宮的命,本宮若真的出走,落在徐世子的手裏,何嘗不是威脅駙馬的另一枚棋子?”

徐長纓眸底墨色翻沈,猛地一把將她抵在凸起的墻壁上,鳳眼微微的挑著,“公主如今已經取信於周璟,你說什麽他都排除萬難的相信。若是此刻你能在背地裏謀算,就可以一舉擺脫他和皇帝對你的利用,你日後再也不是棋子。”

他素來待人都是居高臨下,再加上身量很高、鳳眼迷離,這種危險的男人的確有種讓女子沈耽的沖動。甄明玉看了他半晌,眼風落在別處,“本宮若是真的信你,怕如今脖子上也被你掛上狗鏈子了。你的確不會把本宮當棋子,但本宮若是真的跟你走了,那便是質子。質子與棋子從本質上並無區別……”

徐長纓聽到她的話並沒有勃然大怒,反倒朗聲一笑,“三公主年幼時節就惹人煩,如今到了這等知人事的年紀,就更討人厭了。在下倒是不知萬人之上的周大將軍如何忍耐你這頑固脾性。”

“不過,在下倒是要提醒公主一句,周璟並非良木,雖說他如日中天,可是如日中天往往意味著頹落,現在各路的節度使已經歸並到了寧王糜下,你覺得周家還能挺多久?”

甄明玉一直覺得徐長纓是散漫無度的人,卻不想私下裏竟和寧王扭結在了一起,不過憑借寧王那點兒勢力去斬周家的權勢,就如同蚍蜉撼樹,並沒什麽勝算。

不過,徐長纓說的那些話卻的確是讓她生氣,剛長到花兒一般嬌艷的年紀,就被他說成更討人厭,饒是甄明玉這等好脾氣都火冒三丈。

徐長纓看出三公主的不悅,鳳眼好笑的一挑,大長腿高高一擡,重新擋在了甄明玉的前面,“公主無需介懷,左右甄家皇室的公主裏,你已經是最討人厭的,在下也是為了讓眼皮子清靜清靜,才出手送公主離開。當然,若是你房間裏出現了白蛇,那就是在下想要公主那金貴的小命兒……”

說完,袖裏一只滑膩的小白蛇猛地扔到了甄明玉的繡鞋旁,嚇的甄明玉小拳重重捶在了他的胸口。徐長纓笑著張開手緊緊抓住了她的小粉拳,一雙鳳眼定定的看了她半晌。

甄明玉蹙眉將手抽了出來,黑著臉出了院子。宜陽縣主看她出來,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過去,一路跟她陪著不是。甄明玉撩著車簾靜靜的望著來往的人群,微微嘆了一口氣,徐長纓這個人絕對比周璟還要危險幾分。

徐長纓依靠在廊柱上,手裏的描金遠鏡對著馬車簾兒處的小人兒,一雙冷淡的鳳眼裏流露出幾絲淡淡的情緒。

桌上的清茶汩汩的翻滾著,氤氳的茶氣縈繞在徐長纓的描金遠鏡旁,穿著一身粉色花旦戲服的女子靜靜的將茶水倒在白玉茶杯裏,“明明喜歡,為何把話說的那般難聽?”

徐長纓冷嗤一聲,將那描金遠鏡冷淡的扔在了地上,他瞇著鳳眼靜靜的打量跟前這個柳眉杏眼、秀雅脫俗的少女。纖長的手指握著毛筆,安安靜靜的畫著窗外的山水。

徐長纓擡手將她指尖的毛筆抽出,猛地將她抱起,重重的扔在軟榻上,一雙修長的手直截了當的扯掉了她的繡鞋上的紅繩,臉上掛笑的將她雙腳吊在了軟榻上方的房梁上,“正是不喜歡,所以往難聽裏說,本世子對你何曾說過難聽的?”

那戲袍因為腿腳吊高,堪堪滑落在了肩膀處,她擡手攏起肩上的絲綢戲袍,回想起過往。自己也是甄家皇室的嫡系孫女,若是當年爺爺不參與到皇儲爭奪中,自己至少是個縣主…而非今日先被夫君拋棄,又淪落成為賣唱的戲子。

甄元嘉安靜的望著軟榻旁英俊瀟灑的男人,隨後一雙柳眉杏眼又安順的閉上了,“我知道世子在騙我,世子只對三公主耐心,若是別的女子那般講話,怕早被吊在了葡萄架上,而她那般任性的言語,世子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她默默的閉著眼睛,下巴微微的昂著,那種溫順柔和的模樣,讓人憐惜。

徐長纓冷淡的一拉紅繩,甄元嘉的羅裙就開的更甚了些,他身子往前緩緩的動著,“你在大戲樓瞧見的可是真的?”

甄元嘉隱忍的閉著唇,被他猛地一撞,便嗚咽了一聲,一行淚順著眼角滴在了軟榻上,嬌怯道:“句句屬實,周璟的確寵愛那個側室……還有……還有衛王和寧王兩人已經暗自聯手,前兒個倒是為了奴家大大出手……”

“你不僅要讓那倆老廢物為你大打出手,最好還要慫恿寧王幹死衛王。只是那‘閨艷嬌’還要給寧王多用些,你身子本就年輕,他既迷戀你,你便讓他往死裏快活。”徐長纓猛地用力,甄元嘉雙手緊緊的按住軟榻上的玉枕,一雙瑩秀嘴兒朝著徐長纓下巴貼近。

徐長纓看到她湊過來的唇,卻冷淡的一拉紅繩,那甄元嘉就被倒吊在了房梁上,擡手散漫地往前一推,秋千一般的晃蕩,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嬌弱疼痛的嗚咽……

他手下狠戾的動作沒有停的意思,甄元嘉嗚咽聲益發的低垂,一張如雪的小臉兒蒼白的沁出了一層汗,一張小嘴兒卻緊緊的閉著。

那種隱忍倔強的模樣倒是跟那死丫頭有幾分相像。他擡手擒住了她的下巴,將紅繩一松,那女子就跌在了地上。

說實話他也分不清內心的那種情緒,他自幼最討厭的就是那個三公主,有時甚至想一手把她溺死在荷花池,可是當聽說周璟對她萬千嬌寵時,心裏卻像是失去了什麽,整個人變得瘋狂又偏執,似乎只有毀天滅地才能平息。

這個甄元嘉柔和乖順,無論對她用什麽侮辱的法子,她都靜靜的受著,可是他煩透了世上女人的這種順從。

他睨了一眼地上舌尖冰冷,四肢發顫的甄元嘉,唇角冷嗤一聲。將來他必定要把那個三公主倒吊在房梁上狠狠的鞭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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