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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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沒想到聽到唐鈺說的話的時候,才確切的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生活的很簡單,有些人的確生活的覆雜而為難,似乎天空中的陰霾始終籠罩著。

華預是華城文化的前身,本就是一個殼子,張家背後是四通八達的家族關系。做古玩的講究的就是眼力,家學淵源的居多。

張明陽作為張家新一輩傑出的當家者,是不是願意背著張家這個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過張父去世的早,他們的叔叔勉力維持,資產只減不增辛苦堅持,終於在張明陽大二的那年,他叔叔被之前的朋友拉進圈套,華預官司纏身,面臨倒閉,一時之間醜聞全部被翻出來,在互聯網還沒那麽發達的時候,已經臭名遠揚到一夜之間,任何人避之唯恐不及。

張明陽做了什麽沒有人知道,但是在短短一個月之內,華城文化就這樣誕生了。公司利落的留下了得力的人才,另起爐竈,短短幾年之內做的風生水起。

蘇令聽著唐鈺的信息,不由得一楞,張明陽不是那種抱著僥幸心理的人,雖然看似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在走鋼絲,可是做到這個程度與他的長袖善舞會做人有很大關系。

用一句黑話來說,張陌陽是有人罩著的。

他拿什麽去交換了?

在這個信息時代裏,醜聞的傳播速度堪比火箭。特別是關於性,當網上的一個□□視頻火到可以上頭條的程度的時候,蘇令如果再看不出這裏面的陰謀,那她就白混了。

特別是瞬時間就已經有人人肉搜索出裏面的一個主角是華城文化的當家人,張明陽。

大家眼中的震驚和壓抑中躍躍欲試的八卦分子如燎原之勢,一直到她有空去點開那個視頻,她才明白是為什麽。

裏面的主角是兩個男人。

那份錯愕讓蘇令根本不敢去仔細的觀看另外一個稍微年老一些的人是誰。這樣勁爆的新聞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生活在這個城市的人,有不少信息比較快捷的人自然不會對華城文化感到陌生。

等到蘇令看的時候經過一天的發酵,下面的評論沸反盈天。

在網絡的世界裏,有不少人靠著這種的熱門評論來搏眼球,自然不會溫和。怎麽能夠挑逗大家情緒怎麽措辭。看著那些一邊倒的辱罵和鄙夷,蘇令不禁為之氣絕,不論是不是傳聞中的潛規則,蘇令都覺得這種羞辱很是過火。

雖然蘇令對張明陽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的,這人身上的陰暗氣息說不上明顯,但是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和後來張明陽的刻意拉攏,蘇令是持冷處理的態度的。面上過得去即可。

即使到後面蘇令和張陌陽之間已經關系相對穩定之時,蘇令也是下意識的避開和張家的一切深入接觸。

可是看到網上的那些辱罵,蘇令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雖然心裏一直存疑,不知道張陌陽是不是因為自己所擁有的外公遺留的這些玩物才來追逐自己。從蘇令自身來講,她當然寧願相信張陌陽不是一個會做這樣事情的人。

可是這又如何解釋,張陌陽臨走之前強調的那句,要相信他。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蘇令打電話給唐鈺的時候,唐鈺很平靜。

蘇令還沒來得及說其他的,唐鈺就打斷了蘇令猶疑的試探。

倆人竟然隔著電話的兩端無言以對。

索性切斷了電話,蘇令覺得自己突然有一種求真的執念。

蘇令不知道這件事情對於張家的沖擊有多大,自己也不能夠去估量。

蘇令在張陌陽離開之後就沒有主動聯絡過。

這樣的時間段,蘇令已經顧不得這是不是一種對於張陌陽的折辱,只是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即使一切都結束,那至少他帶來的快樂就自己的感觸來講那絕對不是假的。

鈴聲響了很久,蘇令耐心的等著。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是有些遲疑。

“陌陽,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你呢,你好嗎?”

“我也挺好的。”蘇令不知道開場白竟然這麽艱難,“陌陽,我相信你之前說過的話,如果你這次需要富貴長春的合體的話,我可以把長春借給你,不好意思,外公的遺物我不具有獨立的處置權。我這樣能幫到你嗎?”

電話那端一片寂然,只剩呼吸聲。

蘇令好像看到一只擱淺在淺灘的小鯊魚,撫著自己的肚皮絕望的喘氣。仿佛離去只是時間問題。

“陌陽,你不舒服嗎?”

“沒有。阿令,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談這個,我想你好好的。我知道你愛我,真的,是不是愛我我能分辨的出來。”

“阿令,我能有你陪著,一定是上輩子敲了一輩子的木魚。”

“咦,為什麽?這是有什麽說法的嗎?”

“是啊,一世都在祈禱與你相遇。”

“陌陽,我牙疼。”

“你牙齒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恩恩,那也耐不住有人詩興大發,被酸倒了。”

“既然都這樣了,我給你念首詩好了。咳咳,聽好了啊。不要錯過這個世紀的驚人表白。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很美,顫抖的熱情。”

“蘇令,”這聲蘇令,張陌陽叫的太過認真,蘇令從慎重中聽出了一點陌生的感覺,“我還以為你會離我而去,畢竟我們的相識是我們家一廂情願的安排,這並不磊落。”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嗎?你看到我時那一簇驚艷的小火苗取悅了我。”

“什麽啊,不用給我面子,特意把我們的相遇描述成一見鐘情。不過我對你應該是一見鐘情,剛看到你時特別驚艷,覺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驚才絕艷的女子,可是你呢,心思可不在我的身上。”

“有嗎?”

“有,我的觀察力可是很細膩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隔著電話聊天,就像是這之前的那些別扭和刻意的疏遠不存在。蘇令很慶幸,至少自己選的男人是有擔當的,男人只要坦誠就好。雖然有時浮誇有時任性,可是他懂得該做的事情不躲。

這就夠了。

張家那淌水他不可能不趟,可是怕什麽,最不濟我們還是在一起的。

蘇令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收到了一份手寫的情書,正是晚上張陌陽背的那首《一棵開花的樹》,還附上了一朵風幹的玫瑰花。整個禮物都透露著一種文藝風。

張群看到這樣的禮物,不禁呲了呲牙,“還以為你被踹了呢,前段時間那份工作的狠勁狠狠的激勵了我,我還以為我們要攜手一起開創美好未來呢。”

看著張群那張揚的右臂,和配合著的期待的表情。

蘇令忍不住笑的咯咯的。

“得了,我還以為自己是一個修養比較好的人,雖然不到泰山崩於前不變顏色,怎麽也得有不動聲色的本領吧。都被你看出來了,我這可真是得好好修煉一下呢。”

張群撇撇嘴說:“送你一句名言,不要在約炮的年紀談修行。”

蘇令看著慢慢走遠的張群,不禁覺得這是一句真理。

話糙理不糙。

想想自己一直活得很是中規中矩,也許並不是別人設定的,而是在事實上自己給自己設立了很多的限制。

雖然張陌陽一直強調自己能夠處理這些事情,不需要自己一起承擔著,也不需要別人惦記著,可是自己是不是可以打破一下這個規矩呢。

蘇令一直縈繞著這樣一個念頭,只要在稍微輕松一些的時間就會有一些蠢蠢欲動。

一直到下班蘇令還是約了鐘未,在沙園見面,自己還是待在一個舒適的區域裏吧。

有些模式既然形成了就不要無理由打破。

冬天的來臨總是伴隨著一些節日,聖誕節,元旦,直至春節。

等到蘇令看到外面的店面全都縈繞著一種聖誕的紅綠的顏色之後,才驀然覺得原來自己的生日已經這麽臨近了。

“電話裏沒有來得及問,怎麽約在了這裏。”

聽著鐘未這句話之後,蘇令看了一眼“怎麽,這邊不好吃?”

“出了那件事情之後,你也不怕見到當事人有些尷尬。”

蘇令隨著鐘未一起出來,指指旁邊的花花綠綠的聖誕節特色說:“看看到什麽節日了?”

“聖誕節啊。”

蘇令不禁撇撇嘴,翻個白眼。

“發生了什麽好事了沒有,這表情豐富了不少,有去當表情包的潛質了。別再那翻白眼了,翻不回來了都。”

“服了你了,給你準備了禮物了。你在外面的時候我還給你寄禮物呢,你這都回來了,我還能給你忘了,你這什麽智商,忒小心眼。”

生活就是活在當下的世界裏。

一直到23號的晚上,鐘未給蘇令的生日組了一個大趴。

蘇令覺得有些隆重了,不過圖的就是一個熱鬧的感覺,這樣就挺好的。

蘇令看到唐鈺的時候有點詫異,她依然穿的很火辣,還是紅色的裙子,有種艷麗的張揚。可是蘇令卻看出了一些架不住的寂寞。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喝了點東西在瞎聊,到最後蘇令也沒有開口問關於張明陽的事情。

朋友之間的感情,禁忌就是莫名其妙就那麽多了。

蘇令看到鐘牧天過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鐘未剛才躲躲藏藏的小眼神。鐘牧天還拿了束花,蘇令看到眾人的眼神默默的有些尷尬。

好似是被撞破了一些什麽似的。如果有被水性楊花這樣的罪名,恐怕自己也是其中一個。

唐鈺最後那一撇若有所思的笑意,蘇令老著臉皮硬生生的承受住了,沒有張口解釋分毫。

蘇令看著坦然的鐘牧天倒是無所謂了,就連咋咋呼呼的麥薔都沒有問問自己為什麽張陌陽沒有來幫自己慶生。自己這一幫善解人意的朋友好似都預見得到這樣的結局,倒是一直對於鐘牧天的到來保持了一種預料之中的默契。

鐘牧天帶來的禮物,讓蘇令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其實都不重要。

是一個小狐貍,形狀很簡易,是一對耳釘和一個小手鏈。

蘇令之前有一副一模一樣的耳釘,只是後來丟了一只就再也沒有戴過了,不是沒有遺憾的。

愛過總是有痕跡的,不可能那些相處的瞬間就像沒有存在一樣。

就像鐘牧天可以在談起睡眠的時候可以隨口接一句,你不是不認床的嗎?

蘇令覺得自己之前的刻意的假裝在這種時刻完全灰飛煙滅。

兩個之前熟稔的戀人,要如何在相對時合理的接觸。這應該可以成為一個情感的討論方向。最正確的方式也許是再也不見,可是那麽多的工作上的交集,蘇令不可能放掉鐘牧天這樣一個有能力者。別人都是需要千方百計才能夠搭上的線,自己何苦清高了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難度呢。

都市中人,何苦自討苦吃。

“喜歡嗎?”

也許是自己楞了太久了,蘇令愕然發現自己身邊還是有這樣一個不容忽視的人存在的。

“喜歡啊,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比鐘未可強多了,你看看鐘未送的,我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已經成年這麽久了。”

看著窗邊那由高到低整齊排列的像是參加閱兵式的龍貓,蘇令看著鐘未咧著嘴笑的特別爽朗。

鐘未簡直就是飄過來的,“怎麽,對我送的龍貓這麽滿意啊。我就知道我能送到你心坎裏”,鐘未左手從後面環著蘇令的肩頭,右手一指前方做出一副揮斥方遒的樣子。

鐘牧天在打什麽心思,蘇令不想再猜,不過是在比誰更沈得住氣而已。經過了那麽多,鐘牧天還是這樣一個自己怎麽都不能全部看懂的人。

蘇令郁悶的想,怎麽就沒有一個人過來問一下呢,不過,不問也好,自己也不知道和張陌陽之間的現狀到底是怎樣的狀況。

不好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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