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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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昏昏沈沈的去上班。蘇令進了事務所,發現氣氛壓抑,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正摸不著頭腦呢,就聽得那邊Sarah百忙之中偷空跟他說了一句,所裏在南京的設計被告剽竊,所長攜夫人匆忙返國,據說大BOSS已經震怒,德國人的精確嚴謹,對於這樣事件的發生視之為奇恥大辱。

所裏的雞飛狗跳,一上午的焦灼混亂,蘇令完全頭大。

快要中餐時間,鐘牧天打電話過來約午餐。蘇令剛好解脫了,這樣的雞飛狗跳,蘇令的打工者身份較為有效的調整了這樣的心理落差。

看到等在公司樓下的鐘牧天,蘇令覺得陽光絕對是美化世界的產物。他打開了車門,緩緩走下來,幫她打開車門,這種紳士作風,在煩躁了一個上午的蘇令眼中頗為喜感。

鐘牧天一直都能夠讓蘇令心安,這早就已經成為一種完整的心理暗示。之間情感幾經變化,即使尷尬,憤怒,別扭,蘇令也是完整的信賴他的。

鐘牧天帶著蘇令去了麥薔的餐館,蘇令回來之後尚未見過麥薔。

遠遠的就看見在門頭的彩色玻璃,反射著正午的陽光,那種暈眩的美,蘇令總覺得好似真空世界,美的不流動,獨一無二。她總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裏面似乎住著一個不老的靈魂,擁有著絕世的智慧,膨脹著你的視覺,凈化你的心。

“麥薔總是有種活力,那種活力,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和陽光下的彩色玻璃一樣,擁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蘇令想起了自己寫的這句話,那是她在麥薔十三歲的時候寫的,那是她最無所顧忌的年華。

進得門來,蘇令看到麥路加和麥薔一人守著一端的沙發靜坐。這種詭異的氣息,太過格格不入,蘇令沒有辦法忽視。看到鐘牧天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到他們兩個中間。

麥薔看到蘇令,興奮地一下子跳到蘇令面前,就像那腳底是安裝了定向彈簧設置似的。“小令,你看麥路加又來我的地盤當雕塑。”麥薔的抱怨太過順口,以至於蘇令差點以為那麽多年的時光,都是幻覺,一切都還是十幾歲的肆無忌憚的年紀,連太陽光都可以在想的時候掰一塊下來。

蘇令在麥薔的帶領下,見識了傳說中的泰國神廚。蘇令只能說,強中自有強中手,廚藝也是一門精深的藝術。正是因為自己不會做,敬仰之情更是川流不息。

午餐自然是研究泰國菜式之餘,順便裹腹。

下午的時光,蘇令乖乖的回去上班。渾水容易摸魚,也容易溺死,選擇呆在原地,至少還能夠看得清哪裏是安全的腹地。

蘇令默默地告訴自己,這次的剽竊事件,是個煙花,我只是一個打工仔,打工仔。

蘇令穿著熱褲,夾拖,小背心,那種粉嫩粉嫩的顏色,震撼了嘈雜的酒吧包廂。

離老遠就看到鐘牧天,一個人窩在沙發裏,這個包間裏人人都忍笑忍到肋骨受傷,卻不敢大出氣,總是怕錯過精彩瞬間。誰是容易的,活這麽大,終於有機會看到我們矜持的女王蘇令,穿著這麽……,恩……這麽,這麽可愛的衣服……

蘇令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只知道,驚訝,憤怒,尷尬,一個瞬間轉了一遍。眾人看著我們淡定的女王臉上那顏色變得跟個調色盒似的,寧願腹內氣壓別斷肋骨,也決意不錯過這種盛世。

蘇令在當場楞著,她不能走過去,把鐘牧天踢醒,是的,無論是不是鐘牧天讓服務生打的電話,他都已經醉的意識模糊了,按他的酒量,那得是喝了多少的,蘇令想像不出來。可是直接走,總還是氣短的。她心裏的那點憤怒不發洩一下,影響自己晚上的睡眠質量。

正在這時,門被打開了,蘇令看著站在門口的張陌陽,張陌陽也看到了她,他的詫異在他略顯酒意迷蒙的臉上停頓了數秒,馬上掃視了一周,發現走錯了,正要道歉,退出去。卻見蘇令甜甜的叫了一聲,“陌陽——”,那後面加的波折尾聲,讓人聽得心裏一顫。

張陌陽已經清醒了,被蘇令這麽一叫,也只得站住,不管是什麽,配合演戲的風度總還是有的。他笑的邪氣,那被酒精沾染的略顯濕氣的眼尾,仿佛有光線射出。

蘇令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斜飛了他一眼,嗔道,“你看你,連包間號碼都給我說錯了吧,還好知道過來接我,走吧。”張陌陽配合的只是笑,至於那笑容裏是否有歉意,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蘇令只是挽著他的胳膊,連頭都沒回,就走出了包間。

留下的一圈的楞在當地的眾人,看看睡得一塌糊塗的鐘牧天,默契的當剛才的那一幕沒有發生。

張陌陽看著蘇令出門之後,就要分道揚鑣的架勢,心中一動,總想要逗逗她。

“唉,不是回我們的包間麽,也怪我,沒說清楚房間號。”張陌陽扯著蘇令,痞痞的道歉。蘇令看著張陌陽,笑了笑,既然那麽愛演就演出完整的吧。

“陌陽,我一直以為我是你的唯一,今日看來是我錯了,既然這樣,我也沒有興趣去觀看你那一房間的鶯鶯燕燕,就此別過吧。”蘇令沈重的表情感染了張陌陽,這個時刻,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擺什麽樣地表情了。蘇令看著眼前這張木了的臉,施施然仿佛是觀光之後意興闌珊的離開。

蘇令在門口呆著,還是忍不住叫了靠譜的人,去把鐘牧天扛下來。既然來都來了,該做的事情總得做啊。那麽嘈雜的環境也難為他睡得著,那麽怕吵的人,頭估計得裂掉了。

張陌陽清晨醒來之後的,看著一室的陽光,覺得美的不像自己的生活。扯著被子不想起床,卻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熱褲,背心,夾拖,和他們主人那張略顯嫵媚的眉眼。嚴肅的,慶幸的,利落的,不為所動的各種表情,同一張臉,不同的美好。

他並不驚詫於自己良好的記憶力,對於畫面的重塑能力,那是他的專業能力,只是,這樣的記憶對於人,從未有如此的上心。

他揉揉腦袋,在這樣的陽光之中,他不敢想象如果躺在床邊的是蘇令那個精靈,會是怎樣。正要暖洋洋的繼續窩著,即使不睡,體驗臉和枕頭密切接觸的舒適,門鈴卻響了。

響了兩聲之後,響起了開門聲。

他繼續趴著,不是老媽就是他大哥。

張明陽打開門之後,看到繼續趴著的張陌陽,心裏一陣無奈。

“陌陽,你回頭把我帶過來的租賃合同簽了字。條款我已經找律師看過了,沒有問題。”

“嗯,”

“就是你的陶藝工作室,在你喜歡的地段。回頭裝修的話,我會聯系,你選自己喜歡的風格就好。”

“唔”

“張陌陽——,你聽到沒有。”

“恩,”

“好吧,我幫你寫在便簽紙上吧。”

張明陽心裏一陣無奈,只好找紙筆來寫,不然他這個弟弟很容易就不記得,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沒有重要的事情。

張陌陽裝不下去了,只好拉開被子直接走到老大面前。

張明陽,撇撇嘴,“你聽到了啊,我走了。”說著,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如此的陽光明媚,如此的無奈。張陌陽身體裏那點貪閑的懶惰因子,就這樣被折騰成了無奈。張陌陽心裏十分的愜意在這樣的陽光之下,興之所至的逛街。看著路人,舉著遮陽傘在陽光的縫隙裏穿梭而行,他有種獨享之後的飽滿。

他一轉眼看到了蘇令,穿著湖藍色,亮眼的像是一汪湖水,奪人心魄。

張陌陽在心裏暗自詛咒,怎麽就是要穿和陽光爭輝的料子。晃到了我的眼睛。

他看著停在前面街角的一輛保時捷卡宴,緩緩地打開車門,那抹湖藍終於不再晃著自己的眼,明目張膽的日光爭輝了。卻也帶走了自己的風景。

那個男的他不認識,可是那種熟稔的程度,總還是讓他有些許的訝異。在他有限的印象裏蘇令是一個擅於控制距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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