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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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陽光,總是直通通的。

小七在這種直通通的陽光下,曲折前行。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跟著這麽一個生活規律如斯的女人。

早八點出門上班,晚上下班回家。除工作外無朋友,無社交,無不良嗜好甚至無嗜好,也不對,可能工作狂一個,有時候加班到淩晨。

一如這個城市裏每一個面目模糊的人。

這是小七在二哥的要求下盯了她二十六天之後的成果,讓他頗感無味。又不是多麽有味道的人,小七只能心裏打鼓,卻不敢懈怠。

正當小七在茶樓裏百無聊賴的喝茶,他驚訝地發現對面公司裏那個他已經盯了二十六天的女人。雖然二哥並未吩咐小七盯著的目的為何,但是對於這可以說是唯一一次的異常,他很興奮。

他趕著這個女的身後,繞了兩條街,進了一間咖啡廳。這是一間普通的咖啡廳,並無任何特別之處,最起碼在小七的眼中,並無任何特色。

這時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站在咖啡廳另一個門口,回頭對著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如此的平淡,卻讓小七心中一凜,那是一種了然的神情,小七忍不住心中一驚。

侍者過來詢問,他只是客氣的回了句話,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再回頭那個女人已然不見。小七快步追了過去,發現忙碌的街道上,什麽都有,那抹影子卻消失不見了。

小七心中懊惱,亦是無法,只得回去回了二哥。

二哥站在窗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小七本來會以為二哥要講他兩句的,連個女人都看不住。他說了經過之後,猜測的說了一句,“她似乎看出了我在跟她……”,二哥只是“嗯”了一聲,並未多講什麽。小七更搞不懂,只能坐著,一杯杯的喝茶。真不知道他一天喝了多少杯茶。

不知過了多久,小七已經要睡過去了,卻聽著二哥說了聲,“明天繼續跟。”“那她都知道了,我再跟著幹嘛,再說我不就在你這住住嗎,至於給我這麽不靠譜的事情……”,他還沒嘟囔完,只聽二哥說了句,“俞叔叔好像也在這裏,你說我要不要做東,宴請一下你們父子?”

小七心裏那個恨哪,真的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小七還想再講些什麽,可是看著老二那明顯不欲多講的石化臉,只好作罷。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從四點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小時,小七心中暗暗吃驚,一個女人竟然讓惜時如金的二哥發了四個小時的呆,可真是稀奇,遂不敢輕易對待第二天的工作。

翌日,小七繼續了他所不擅長的行業,跟蹤這個事情之前對於他的吸引力正在消退,只是這個女人勾起了他的興趣,天知道,一向自詡智商卓然風度翩翩自己,被一個女人折了面子,不知道其他人會是怎樣的反應。他勾起嘴角,這不是個簡單的女人,至少是聰明而且懂得恰到好處展示自己聰明的女人。又跟著她穿過一條街道,他發現這個女人的路線不若尋常,怎麽會愈來愈熟悉,對啊,這裏是二哥的公司。二哥鐘未公司所在的中山華庭,就在面前的這個有些張揚的寫字樓裏。

小七看到前面的女人下了車,他下車已經來不及稍顯刻意,只好往前面滑行一段,雖然她已經認出了自己,但是不能和二哥扯上,小七心裏想著跟蹤這種事情總不見得光明,不值得趾高氣揚。他在前面的茶餐廳那邊停下,緩緩地下車,他從後視鏡裏發現這個女人在向他的方向走來,既然來了總不能躲著,小七靠在了車門上,自以為帥得深沈。這個女人只是穿了一件襯衫式長裙,長度要到腳踝,腳下踩了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明明是帥氣的歐美範,小七卻看到了旗袍美人的風情萬種。

她款款來到小七面前,被她那眼神一掃,小七那自以為帥氣的姿勢再也擺不下去了,瞬間站直,就差沒有敬禮了,小七也覺得自己丟臉,可是那怎麽辦,壓力頗大。她說話了,“帶我去找鐘未。”小七沒來得及反對就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受控制的前行了,太丟臉了,不過能夠看到二哥和她的對決,小七心裏那點不可抑制的八卦分子已經活躍到沸點了。

小七跟他二哥打了電話通風報信,卻聽到二哥說自己馬上下來。小七只得陪著這位已經跟了二十七天的蘇令小姐踱回大廳。鐘未剛剛下了電梯,直直的朝他們走來。周六的公司依然繁忙,前臺小姐和走動的員工有條不紊,卻見鐘未仿若未見,直直走到了這位蘇小姐的面前,略顯愉悅的說,“你,終於回來了……”,如果不是小七太過了解他這個二哥,根本不會聽到這聲音裏強按下去的激動。

“嗯,我回來了……”,蘇令回了一聲,同樣無味的話,小七卻從中聽到了一份堅定。

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小七只覺得無奈,這個蘇小姐令他看到了二哥的太多反常,真不知是好是壞。

小七,過來一下。二哥在那邊叫他小七緩緩地走了過來,他看到二哥那頗為激動的笑顏宛若一朵向日葵,恍如世界都明媚幾分。“這是小七……,”蘇令正要打招呼,卻聽到鐘未遲疑了一下又說“——俞北。”小七看到蘇令明顯地楞了一下,急匆匆的看了一眼二哥,二哥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只是瞬間,蘇令轉過身,依然如舊的笑容,客氣的說了一句“你好,我是蘇令。”小七也只得回句“你好”。

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小七心中一陣迷茫,強迫自己一俞家二公子,盯梢也就算了,誰讓自己以前老跟著他混,可是這兩個人是不是完全把他給忽略了啊,正在小七懷疑自己存在感的時間,前面的二哥淡淡的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家老爺子打電話到我這,問你是不是回國了。”小七一聽急了,“那你怎麽說的?”“還能怎麽說,實話實說。”聽著老二那幹凈的音調,小七心中暗悔,怪不得他肯收留自己,就只是為了給自己辦事,用完就丟,這個無良商人。

小七轉頭就走,只聽得老二在後面低笑,說不出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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