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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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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工作煩躁癥日益積聚,每每等到加班結束的時候,許清澈才會有種又活過來的感覺。

這天,因為謝垣的一席話,許清澈第一次準時下班,她收拾好東西出門,前腳剛踏出公司的門,後腳就接到了周女士的電話。

“許清澈你在哪呢?”周女士聲音帶著少許急切。周女士一般鮮少點名道姓地喊她,除非有事。

“剛從公司出來,正準備回家呢。”許清澈解了車鎖,上了車,“媽,你有什麽要我帶嗎?”鑒於周女士有多次讓她下班帶東西的經驗,許清澈幾乎是下意識以為這次周女士也讓她帶東西,只不過這個東西忙著要用。

周女士只聽了前一句,後一句被她選擇性忽略了,她催促許清澈,“那正好,先不用回來,趕緊去醫院看看卓寧。”

許清澈拉安全帶的手一滯,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反問了一遍,“去醫院看何卓寧?他住院了?”

“可不是。”說起何卓寧在醫院的事,周女士就一陣心疼,“聽說是今早發高燒被送急診了,現在人還昏睡著。我看你們倆最近來往少,想請他來家裏吃頓飯,誰知道這孩子……”

許清澈倏然想起昨晚蘇源請他過去照顧何卓寧,她沒去,何卓寧突掛急診會不會和這個有關,如此一聯想,許清澈心下一涼,貌似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不過老實說,許清澈不大相信何卓寧好端端的一個人需要去掛急診,“媽,你聽誰說的?”

“還能是誰,當然是親家母!”周女士已經自動自發把何卓寧當成女婿,自然而然的,何卓寧的母親就是她親家母。

許清澈頗為無語,周女士亂點鴛鴦譜不是一天兩天,許清澈只不過一直忍耐著不說,這下倒好,連親家母都蹦出來了,“媽,你沒事別亂喊人。”

“什麽亂喊,你和卓寧遲早要在一起的,親家母也是遲早的事。”周女士覺得自己相當在理。

許清澈從小就見證周女士有多執拗,她自知說不過周女士,索性不說,“媽,我還要開車呢,先掛了。”

“等下別忘了去看看卓寧,他就在省會醫院裏。”臨掛斷前,周女士不忘再囑托許清澈一番。

許清澈同周女士敷衍,“知道啦。”她確信自己不可能真的前去探望。

話不能說太滿,因為打臉會疼。幾個小時之後的許清澈就結結實實感受了一番打臉的滋味。

省會醫院在許清澈回家的必經之路上,開車路過那時,許清澈莫名有點良心不安,倘若昨晚她如言去照顧何卓寧,是不是他就不會高燒到掛急診的地步。

許清澈越想越內疚,她打了右轉向燈,將車子靠邊停車,踟躕該不該下車去看望看望何卓寧,如果光是何卓寧一個人,她倒是無所謂。

許清澈顧忌的是何卓寧的家長是否在場,因為她這樣突兀前去極其容易被誤會,光一個周女士就足夠讓她頭疼不已,萬一再來兩個,她都可以不用生活了。

思來想去,許清澈覺得還是問何卓寧身邊的人比較靠譜。首選自然是何卓寧的好基友蘇源,當初在m市去找徐福貴的時候兩人互留了電話以備不時之需。

許清澈從通訊錄裏找出蘇源的電話撥了過去,無奈蘇源的電話一直占線中無法接通,許清澈轉而撥給二選人員何卓婷。

電話第二聲還沒響完,何卓婷就接了起來,“清澈姐姐?”

許清澈沒料想何卓婷接電話如此之快,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我。”

“清澈姐姐,你有什麽事嗎?”何卓婷不明所以許清澈為何在這個時間點給她打電話,想起某個病號,她玩笑似的問許清澈,“清澈姐姐,你是不是來關心我哥呀?”

“呃……”被人一句戳穿的許清澈臉一下子就紅了,盡管何卓婷看不到,“婷婷,你哥他……還好嗎?”幾多猶豫,許清澈還是問出了口。

“嗯……不是很好……”何卓婷撒了個小謊,“所以,清澈姐姐你還是親自過來看看他吧。”

“我、我……”許清澈想說的是我不太方便。

“清澈姐姐,你就別我我我啦,趕緊過來吧,我哥在省會醫院5021病房。”何卓婷特好心地報上了地址,怕許清澈後悔不來,何卓婷又補上一句,“姐姐,我等著你哦!”

何卓婷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許清澈不好意思拒絕她,只好說,“我等等過來。”

這一等便是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裏,許清澈花了半小時在醫院附近找車位停車,又花了半小時在附近的水果店裏買挑水果組水果籃。

一年四季永遠人滿為患的地方就是醫院,許清澈又一次切身感受了一番大□□龐大的人口數量,電梯次次超載不說,連走個樓梯都要和人擠過去。

許清澈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抵達5021病房的門口,她卻步了,她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就這麽過來還是太沖動了,萬一遇上什麽人她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身份,何卓寧的朋友?還是女朋友?

手裏提著的三百多塊的水果籃叫囂著不能白走這一遭,許清澈耐著頭皮一步步走近。

忽然間,病房的門開了,許清澈一顆心也跟著房門的打開而提了起來,差點以為自己擔心的事要發生了,幸好沒有。

待看清楚裏面走出來的人,許清澈松了口氣,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慫恿她過來的何卓婷以及何卓寧的好基友蘇源。

不知道是不是許清澈的錯覺,她總覺得蘇源看向她的目光不像之前那麽友好了。許清澈還沒來得及深究就被何卓婷一把拉進病房去了。

被拉進去的同時,許清澈趁機打量了房間四周,並沒有發現長輩之類的可疑人物,她偷偷松了口氣。

何卓婷將許清澈往病床前一推,沖著許清澈狡黠地吐吐舌頭,“清澈姐姐,你和我哥好好聊,我先走啦。”說完,何卓婷一溜煙跑沒影了,走時還不忘順手把病房的門給帶上。

許清澈:“……”她和一個昏睡的人能聊什麽?

許清澈被何卓婷又是拉又是推的弄得重心不穩,她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站穩之後,許清澈將視線落到昏睡的何卓寧身上,腦海裏竟然蹦出個“睡美人”詞匯,許清澈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病床上的何卓寧面容蒼白,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一頭亂發和滿下巴的胡茬,襯得整個人頹廢而無力,哪裏是她曾認識的意氣風華的何卓寧。

醉酒加高燒會是這麽慘烈的效果,許清澈是第一次見識。而何卓寧會變成這樣子,有那麽一些些原因是她,就那麽一些些,也足夠讓許清澈內疚,以及心疼。

許清澈將手裏的水果籃擺在床頭,而後對著睡著的何卓寧自言自語,“何卓寧,對不起,昨晚蘇源叫我的時候,我應該過來的,不然,你也不至於躺在這裏,真的非常對不起。”

沒有人回應。

許清澈嘆了口氣,又默默端詳了會何卓寧的睡顏後,決定起身離開,“何卓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驀的,許清澈的手腕被人扣住,何卓寧粗礪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許清澈,沒有人告訴你看望病人要真誠一點?”

許清澈驚恐地回頭,甩開何卓寧扣著自己的手,“所以你一直醒著?”

何卓寧既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他擡頭瞥了眼許清澈,又瞥了眼許清澈放在床頭的水果籃,“許清澈,你就想用這點水果打發我?”

何卓寧的語氣中夾雜著似有若無的哀怨,讓許清澈不由一怔,所以現在何卓寧是在嫌棄她買個水果籃太不走心了?

許清澈表示不滿,別看這水果籃沒幾樣水果,可花了她三百多塊錢呢!“被誤解”的許清澈試圖向何卓寧解釋,“這水果是我在樓下親自挑的,親自擺的。”親自兩字,許清澈說得格外重,潛臺詞就是我有很用心。

何卓寧將許清澈不滿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心下是愉悅的,面上仍舊呈現出不痛快,“那又怎麽樣,誰知道你有沒有往裏面丟爛水果。”

“你!不想要就拉倒!”許清澈氣絕,她抿著唇再也不想搭理何卓寧。先前對何卓寧的愧疚和心疼已經蕩然無存了,現在她只當何卓寧是活該,活該他凍一夜,活該他發燒,最好燒成腦殘才解氣!

何卓寧見許清澈可能真生氣了,自知有些過頭了,他下意識想去安慰許清澈,“生氣了?”

許清澈嘴硬,“沒有。”

一般而言,女人都愛說反話,當他們說沒事的時候就是有事,當他們說沒有生氣的時候,其實就是生氣了。

何卓寧處過多任女朋友,女人的脾性多少把握了一些,應對策略也不少,但適合甲的未必適合乙,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就比如許清澈,和他之前處過的幾任脾性都不一樣,完全不能沿用老方法,更遑論何卓寧自己也不想用。

許清澈於他而言,是特別的存在,究竟有多特別,何卓寧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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