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不平靜的早晨

關燈
夜色下,楊雲坤凝著陸楠一頭曲卷的假發,四年前的陸楠,直發垂腰,她最不喜歡亂糟糟的卷發,如今卻……“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麽生分嗎?既然敢回來E市,為什麽不敢面對我?”楊雲坤難受地頓了頓聲音,沈著嗓子,低低地柔柔地,發自內心地喚了一聲,“陸楠。”

心口疼得似有人提著刀子,一刀又一刀,不間斷地剜著,每一刀都是那樣的撕心裂肺,陸楠捂著自己的心口,顫著嗓音,艱難地說,“對不起,你認識的陸楠四年前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和悅的幹媽,請你不要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她會非常感激你的。”

轉身,淚水轟然淌下,深深地吸一口氣,擡起沈重的雙腿,向別墅走去。

她竟然沒有否認自己是陸楠,他該高興的,他心愛的女人還活著,可她卻漠視了四年前他與她的轟轟烈烈的愛情!為什麽?這又是為什麽?難道他們的愛情如此經不起時間的洗滌,這樣淡了?湮滅了?楊雲坤百般糾結著,望著那抹熟悉的身影隱在夜色中,他對自己說,“陸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哪怕渾身疤痕滿布,我也不會在乎,我一定會把你追回來的!”

————

翌日清晨,賀天與賀老爺子打完太極拳回到客廳,一桌豐盛的早餐已擺上了餐桌。

陸楠在廚房加熱牛奶,看到賀天走過來,笑著說,“賀大少爺,我這個岳母伺候的可還算周到?”

“很不錯。”賀天環著胸,靠在琉璃臺邊,打量著楊雲坤的“老情人”,他納悶,昨天晚上楊雲坤就那樣敗興而歸了?

陸楠盛好牛奶,放入托盤,百無聊懶地瞅了一眼賀天那雙精光乍現的眼睛說,“拜托,去請你的小甜心下樓吃飯可以麽?”

“遵命!”賀天舉手打了個敬禮的手勢,邁著大長腿朝樓梯走去。

賀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和悅回到這裏,能令他高興地沒了正形?人都是會變的,或因時間的流走,或因某個人。

陸楠吩咐李嬸將牛奶端到餐桌上,自己先回房換身衣服。

四個人圍著偌大的餐桌吃飯,賀森顯得心事重重。

“爺爺,你怎麽了?”和悅為賀森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茶花糕。

“要是玉淑跟小雯在,那該多好。”賀家經歷了那麽多波折,他現在不指望將來的賀家還能多麽多麽地顯赫,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就好。

賀天輕輕拍拍老人皮膚發皺的手,安慰說,“等放暑假了,我派人接小雯回來陪您。”

“好,好。”賀森點點頭。

這時,小虎捧著一大束玫瑰花進了客廳。

“哇,誰的?”和悅被那漂亮的紅得似火的玫瑰花吸引了,放下筷子,湊到小虎身邊,欲搶過來。

小虎嚇了一跳,將玫瑰花掩在身後,“和小姐,君子不奪人所愛,這是我們楊老大送給陸楠女士的。”

“送給我媽媽的?”和悅狐疑地看向陸楠,陸楠正端著杯子喝牛奶,沒有任何表情。

小虎想了想說,“這兒有三十朵,我特地問過花店老板,花語是‘請接受我的愛。’”

“咳、咳……”陸楠一聽,不知怎麽的,喝嗆了,咳得是面紅耳赤,“拿、拿走,我不認識什麽楊老大。”

賀天起身接過了鮮花,讓和悅聞了聞,“香麽?”

“香。”和悅微笑著回覆道,白希的小臉被那火紅的花兒瞬間映紅了。

“那我就借花獻佛,送給我的妻子。”賀天將花塞到和悅的手裏,順便拂開女人額前的碎發,俯身,輕吻了一下。

“賀總,這、、”小虎覺得自己的差事辦砸了,竟遇到賀天這樣臉皮夠厚的大人物,要送女人花,自己去買啊。

“鮮花送不出去可是要被訓的,反正都是在尚苑,我會讓傭人把花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楊雲坤的心意也不算白白浪費。”賀天笑著說。

和悅與張媽將象征著“接受我的愛”的玫瑰花插入了一個漂亮的花瓶裏,按著賀天的意思,擺在了高高的巴臺上,那位置,絕對顯眼,因那巴臺後的架子上擺放著的是價格昂貴至驚人的各式酒水,襯托著花兒的身價也跟著提升了。

賀森吃過了飯,直接回了書房,關於陸楠的事情,今天一早,賀天已經跟他說了,年輕人的事,他一個老頭子也不好摻和。

小虎哪敢說什麽啊,只能在心裏替他的楊老大抗議抗議。心著還有事情要跟相告,便朝賀天擠了下眼睛。

賀天跟著小虎出了客廳,小虎才湊到賀天耳邊小聲說,“楊老大讓我告訴您,今天一早,房擎坐私人飛機回到了S市。”

賀天輕蹙著眉宇,瞇起眼睛看向已經高升的太陽,那光線不是一般的刺眼,一場硬仗要開始了。

小虎剛一走,蘇雅琳與蘇雅甜來了,這個早晨註定不平靜。

蘇雅琳一進客廳,便跪在了和悅的身邊,不由分說地拉住和悅纖細的腕子,抹著眼淚懺悔道,“和悅,昨天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我不該找人傷害你,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報警,我不想蹲監獄……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昨天一夜我都無法安然入睡,我的良心深深地受到了譴責……”

和悅的身心一顫,驚恐地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淚流滿面的女人,片刻後,便使勁掙脫那雙死死纏在自己腕子上的手……

賀天坐在和悅的身邊,他沒好氣地重重地吐一口氣,“雅琳,先松開和悅,你弄疼她了。”他沒有親自掰開蘇雅琳的手,嫌惡她,不想跟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蘇雅琳還跪在地上,聽聞賀天如此涼薄的話,心中一陣發笑,她沒有松開手,而是握得更緊了。

“雅甜,楞著幹嘛,快點拉開你姐姐。”賀天慍惱地喝了一聲。

蘇雅甜忙上前扶著蘇雅琳起身,蘇雅琳睞了一眼賀天嫌惡的眼神,心寒到了谷底,此時此刻,開始質疑莫世奇跟她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和悅攥著雙拳,壓抑著心中的憤怒,深深地吐納了幾口氣,站起來,以嬌小的身姿,仰著頭睨著這個心腸壞透的女人,“蘇雅琳,我不管你今天來此的真實目的何在,我現在好端端的,可杜小純少了一只腎,就算你今天不來自首,改日查出原兇是你,我一樣不會心慈手軟。”

蘇雅琳楞住了,幾日不見,和悅像變了一個人,她看人的眼神變得犀利,姿態也與以往大不相同,漠然而冷傲!

“我不想聽你廢話,你去醫院做腎源配對吧,如果合適,你摘一只腎給杜小純,這件事就算了結了,如果你的腎臟不匹配,那麽你最好在三個月內幫小純找到合適的腎臟,否則,我照樣送你去蹲大獄!”

和悅的話,徹底嚇傻了蘇雅琳姐妹。

賀天與陸楠不以為然,他們知道,和悅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她已不再是逆來順受的小綿羊,她早就應該學會保護自己,學會反擊。

和悅說完,又大聲喚道,“張媽、李嬸,把她們兩個趕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們。”

“慢著。”賀天起身拉和悅入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五樓的房間裏藏著怎樣的秘密麽?今天,我便滿足你的好奇心。”說著,擁著和悅上樓,“雅琳,你也過來。”

聽到賀天冷冷的不摻雜任何感情意味的話,蘇雅琳忍著心頭的慌措與不安,跟在賀天與和悅的身後上樓……

———

劉根生駕駛著巴頓前往晟仁醫院,副駕上坐著豹子,這是賀天的意思,要密切留意劉根生的一舉一動,這主要是賀天不信任這個人。

和悅與陸楠在後排坐著,和悅摟著保溫桶,從上了車就一直發呆。

“悅悅,怎麽了?五樓有什麽東西能令蘇雅琳像被人放過血一樣,那臉色慘白的像紙一樣,我還替你高興呢,你現在這個表情,又是為什麽?”陸楠想著適才蘇雅琳離開時落魄的樣子,對尚苑五樓也生出一絲好奇心來。

“媽媽,你想知道麽?”和悅靠在陸楠的肩膀上,輕聲地問道。

“當然。”

“五樓的幾間房屋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蘇雅琳看過後,差點瘋掉,她差一點從五樓的窗戶跳下去。”和悅想象不到蘇雅琳內心到底有多痛苦,竟然會在瞬間變成那樣——

“阿天,我們的照片呢?你把我們的照片弄哪兒了?不是一直放在這個房間的麽?”蘇雅琳發瘋似的,將六個空空如也的房間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用找了,半年前我就把這裏所有的照片全燒了,你穿的衣服,看過的書,隔壁房間裏的古箏,包括四年前你用的所有東西,全都清空了。”賀天的話,絕情的,沒有一絲留戀。

“不,你騙我,你一定是放在了別的地方了是麽?曾經這個地方掛著我們的訂婚照,超大的,精美的!”蘇雅琳顫抖著身軀伸出雙臂撫著那空白的墻壁,那個位置,沒有任何往日的痕跡,像被重新粉刷過一樣。

-本章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