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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賀天,你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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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用鑷子紮你試試!”和悅吼了莫世奇一聲,她現在有些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自己腳上那麽多血,鮮紅奪目,仿佛架空了這五年,總感覺那張恐怖的臉,一直在她眼前晃,趕也趕不走,更甚的是,昨天在賀天的辦公室,賀天不耐煩時喊的那一聲“shit”,就好像是那個男人發出的聲音。

房少華看出和悅的情緒極不穩定,安慰道,“和悅,局部已經打了麻藥,讓高醫生幫你取出滯留物吧,他醫術精湛,肯定不會疼的。”

和悅直搖頭,她不知道,自己失血過多,大腦已經不受控制,開始胡思亂想了。

高遠手握著鑷子在身後,對待賀天的女人,他當真無力招架。和悅的腳上局部用了止血藥,但不及時取出血肉裏的異物,很容易感染敗血癥。

“莫少,房總,按好和悅的肩膀,小孔,小崔按住兩只腳。”高遠不能任由和悅這麽折騰。

“放開!誰也別碰我!我要離開這兒……”和悅邊喊邊拼命掙紮,天花板上的無影燈模糊了她的意識,父親、哥哥、那個男人都在向她招手。

“悅悅來,來爸爸著,爸爸帶你環游世界。”

“和悅,哥哥喜歡你,做哥哥的夫人好麽?”

“想從這裏出去,你沒那個本事!”

嬌弱的和悅被四個大活人按得蚊絲不動,掙紮變成了顫栗,這樣輕微的顫栗還是影響了高遠的操作。

賀天推門而入,他的女人正遭受著非人道的待遇。

有一秒的震驚,

“你們幹嘛?都給我讓開。”

賀天一聲高吶,眾人紛紛松開和悅。

和悅聽到熟悉的聲音,失聲痛哭,泣不成聲,“賀、賀天。”說著便伸手去夠。

賀天幾步上前,握住冰涼的小手,空出的手掌輕撫女人的後背,輕聲安慰,“別怕,別怕,我在這兒。”

眼前是和悅一只血漬幹涸的腳丫,正前方是沒精打彩的高遠跟他的兩個助手,身側是兩個六尺高的漢子。在來的路上,他多少聽豹子說了,和悅腳底紮進了玻璃。

“高遠,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賀天諷刺的語氣,高遠又怎麽會聽不出來,“是你這的女人太強悍了,我們五個人都控制不了她,你來得正好。”

“我看你這副院長當到頭了。”賀天慍惱,“這樣的小事情都做不好,還在那裏油腔滑調。”

“高醫生也是想早點給和悅處理好傷口,時間托久了,對和悅的傷不好。”在賀天面前,房少華覺得自己始終是個暗戀者,他從來沒有像賀天這樣大方地抱過和悅。

賀天沒有搭理房少華,房少華上衣少只衣袖,大腿上全是血漬,這是在邀功給他看麽。

他記得和悅與賀雯玩真心話大冒險時,和悅有說過她喜歡的類型是能夠救她於危急。

和悅兩次流血受傷,都被這姓房的遇上了,這是想明著搶他的女人嗎?

“和悅,讓高遠給你處理傷口好麽?”

和悅在賀天懷裏搖頭,賀天的到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不可以耍小孩子脾氣,難道不怕腳廢掉麽,成了瘸子就沒人要了。”賀天嚇唬和悅。

高遠與莫世奇忍俊不禁,想看看一向目中無人的賀天是如何完敗給一個小女人的。

房少華面無表情,內心對賀天的妒忌在不知不覺中滋生。

和悅探頭白了高遠一眼。“我對鑷子有不好的記憶,尤其是醫用鑷子。”

賀天怔頓,五年前的事情,和悅記得還真清楚。

“我們捂著眼睛就看不到了。”賀天哄勸道。

“我能感覺得到!那種剝皮抽筋的感覺!”和悅憤怒的話語吼得賀天一楞一楞的。

莫世奇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見沒,一物降一物!”他在房少華耳邊小聲嘀咕。

房少華卻覺得莫世奇的話格外刺耳,他扯著嘴角無奈地笑了一下。

“用麻藥了麽?”賀天問高遠。

“不用麻藥,她早疼得打滾了。”高遠答。

賀天細看著和悅腫脹的腳掌,“上全麻。”

“什麽?”高遠撓著耳朵以為自己耳聵了,雖說紮破了動脈,但血已止住,就剩下撥刺,簡單的連手術都稱不上,居然上全麻。

莫世奇與房少華不懂醫,不明高遠為何大驚小怪。

“不可以麽?”賀天反問。

“可以,我的賀總,時間托得越久,得敗血癥的風險越大,這後果你自己承擔。”高遠將鑷子放回托盤,對身邊的兩個護士說道,“術前準備,全身體檢,異丙酚(全麻藥品)抗敏測試,麻醉科VIP加號,去安排。”

“那需要等多久?”房少華擔憂地問了一句。

“上全麻前必須全身體檢,所以得兩個小時。”高遠解釋道,他覺得房少華很關心、憐惜和悅,至少他看出來了。

一聽要等兩個小時,房少華不淡定了,他皺眉看向賀天。

“賀總,和悅任性,我們不能由著她,給高醫生十分鐘時間總比冒著風險全麻好。”

這個道理他當然知道,賀天與房少華四目相對,眼波平靜無風,內裏卻刀槍劍雨。

賀天扳過和悅的肩膀,提起女人的下巴,註視她,“和悅,我問你最後一次,讓不讓高遠處理傷口。”

“只要不用鑷子就行。”和悅語氣堅定。

“和小姐,你讓我用手指摳麽?”高遠啞然失笑。

賀天扭頭甩了高遠一記陰鷙的眼神,高遠立馬繃住笑,一臉正經。

“和悅,你的手過敏了麽?怎麽紅成這樣!。”賀天故意轉移和悅的註意力。

“哪紅了?哪紅了?”和悅上當,低頭焦急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賀天眸光一沈,擡手便是猛力一擊,和悅脖子一酸,頭昏眼花,像是大腦供血不足,還沒來得急反應,便倒在了床上。

眾人愕然。

“賀天,你夠狠,你還真下得去手啊。”莫世奇風中淩亂,剛才賀天還含情脈脈,前後幾分鐘不到,一掌便把人打得暈死過去。”

賀天沒心情與莫世奇論說,“動作快點,另外讓護士準備好葡萄糖註射液,她臉色不好,許是失血過多。”

高遠點頭,馬上著手給和悅處理腳上的傷。

賀天出去通風口處抽煙,莫世奇跟了上去。

房少華留在急救室,看著高遠給和悅處理傷口,短短的五分鐘,三大塊玻璃渣取了出來,護士清洗好傷口,作了包紮。

“其實賀天打暈和悅,這招很有效,不是麽?”高遠彎腰,邊給和悅手臂上紮針,邊說道。

房少華笑了,“我也讚同。”

他輕撫了一下和悅的頭發,也許是高遠在,他並不想讓人覺得,他在褻瀆和悅,所以才在她的發絲上找屬於她的溫度。

賀天這樣的男人,在關鍵時刻,懂得取舍,懂得忍痛割愛,他適才從賀天的眼神看得出來他的心疼與無奈,傷和悅,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這樣的男人,於和悅而言,幸與不幸皆有,幸則是,他愛她,愛得霸道、強勢,他有他的權勢與地位,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只要和悅願意,賀天可以給她獨一無二的愛。不幸則是,賀天心胸並不寬廣,占有欲極強,他樹敵太多,他的世界不安穩,而和悅則是一個向往自由生活的女人,這是他們之間的鴻溝。

賀天可以給和悅的,他房少華也能給,賀天不能給的,他房少華也能給,只是和悅對他沒有情。

“你幹嘛?”看著高遠剪掉了一縷和悅的頭發,房少華很不解。

高遠嘿嘿一笑,“我看你這麽戀戀不舍得,給你留個念想。”他把和悅的頭發裝進塑料袋裏,“拿回去做個福袋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省得你天天朝思暮想、魂牽夢繞。”

“你這是在警告我要離她遠點嗎?”房少華哂笑,接過塑料袋。

“是,也不是。”高遠調慢藥液速度,接著說道,也是在解釋剛才的話,“做朋友,我想賀總不介意,但若房總要插足別人的婚姻,似乎忒損了點。”

“高醫生在開玩笑麽?婚姻?和悅與賀天的婚姻麽?和悅從來沒有說過她結婚了。”房少華笑著問道,心中起了疑,生怕高遠說得是真的。

“和悅是不知道,不過他們確實領證了,房總來E市的時間不短了,可以托人去民政局查查我說的是否屬實。”

看著高遠篤定的表情,房少華覺得好似有人在他心上剜了一刀,然後又告訴他,你是自作自受,這真的很殘忍。

他俯身,輕輕地拂開和悅額前的碎發,深深地落下一吻,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想去深愛一個女人,可愛情剛萌芽,就被現實無情地扼殺了。

吻過起身,他擡腳離開。

房少華一走,高遠立即扒在急救室門口東張西望,確定剛剛沒有人發現房少華的舉動,他後背滲了些汗,暗咒,房少華啊房少華,不想在E市混了麽!

晟仁醫院外科的通風口。

夜靜無聲,微涼的輕風卷過,帶走飄游的煙霧,站在這裏,E市的燈火輝煌可盡收眼底。

賀天嘴上銜著香煙,眼神漫無目的地眺望著遠處,輕風一吹,他的頭發一蕩一蕩的,俊眉深鎖,似在思索。

他正面向著外面的世界,留給莫世奇的是半張陰沈冷戾的臉。

莫世奇斟酌了許久,“我陪你去練拳擊吧?”

身為賀天的表弟,他這輩子活得悲催,自小到大,辦了錯事,或是得罪了賀天,唯一等待他的就是一頓暴揍,賀天說,你要是能打得過我,我隨你打,倘若有一天我連打你的機會都不給你,那麽我們的兄弟情義就算到頭了。

小時候挨揍很多,越是長大,卻越是少了。

像他們這種生活在社會頂端的人,友誼、親情、愛情對他們而言就是扯淡。可是他與賀天前兩者都有,這也是他心甘情願被他打的原因。

“世奇,我在你眼裏一直都這麽暴力麽?”賀天側頭,看著莫世奇淡淡地詢問道。

“我這不是習慣成自然了麽,再說和悅因為我才傷成那樣,你揍我幾下出出氣,別這麽對我愛搭不理。”莫世奇刁著一根煙未點燃,嬉笑著說道,他表面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實際上都是在掩飾內心的寂寞與空虛,父親的生活糜爛不堪,六親不認,兩個輪落在外的妹妹,從來沒有管過。他從父親那裏找不到父愛,父親給他的除了金錢還是金錢,他沒賀天那麽好的心理素質,他沒有安全感,賀天就像一顆大樹,他倚著賀天,才有了種歸屬感。

“和悅的事情不全怪你,今天是她無理取鬧。”賀天伸拳輕捶一下莫世奇的肩膀,這是他們兄弟間久違的問候,“你已經不是毛頭小子了,我都三十了,你也二十八了,我們不再是小孩子,我不能揍你一輩子。”

“表哥,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麽煩心事?”莫世奇感覺賀天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因為賀天很少跟他說這麽多話。

“何以見得?”

“那你這麽煽情幹嘛,這一時半刻,我還真受不了。”

賀天輕哼,“神經,誰跟你煽情。”覆銜上一根香煙,先點燃莫世奇的,再點燃自己的,煙霧吐出,悠然自得,“你對你父親經營的暗夜有何看法?”

莫世奇也怡然自得地吐了一口煙霧,直爽道,“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沒一天不出事的,我爸爸就不是經營娛樂場所的料,還不及一個少了兩根手指的女人。”

“哦?那你是幹嘛吃的,為何讓一個女人出面打點。”高遠說莫世奇根本不關心暗夜的事情,在暗夜他只是掛銜的少東家。

“讓我玩還行,讓我管理,饒了我吧,還不如去泡會妞。”莫世奇一提暗夜就頭大,“加上地下賭博共六層,一層一個花樣,要全是咱們E市的人也就算了,這不還有省外甚至國外的麽,個個都是爺,讓我特麽當孫子,受不了那個氣。”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聽說暗夜一個月所得的毛利潤,比晟天集團運營三個月還要多,身為地產大亨莫傳松的兒子,卻一無所成,讓一個女人指手畫腳,你不覺得做人很失敗麽?”

賀天素來不關心暗夜的事情,甚至對暗夜有嫉恨的情愫,今天為何關心起暗夜來了。

賀天看出莫世奇眼中的疑惑,將香煙扔在地上,碾碎。

“我們是表兄弟,有些事情我不想瞞你。暗夜的經營,我父親也有份,我不想他再摻和,所以希望你執掌暗夜,將他踢出局。”語氣淡漠,透著一絲無奈。

不錯,讓莫世奇去執掌暗夜是無奈之舉,賀天不想趟這渾水,又想把父親撈出來,他只能求助於莫世奇。

“姨夫?姨夫那麽中規中矩的人會參與暗夜的經營?開什麽玩笑。”在莫世奇的眼裏,賀建國是個循規蹈矩、恪守本分的生意人,這樣的長輩令他崇敬、膜拜,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父親也能如此。

想賀天知道自己的父親參與這些不法勾當的時候,心裏應該很痛吧。

賀天轉身,正對著,凝著莫世奇,“給個痛快話!”

“我不懂經營,有困難了,你得支招。”莫世奇坦然,投機取巧他在行,商場上明槍暗箭爾虞我詐,他那點本事只怕是應接不暇。

“好,一言為定。”賀天伸出右手,莫世奇見狀,一把與之緊緊握住。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

和悅在晟仁醫院住了好幾天,腳上有傷,又無心譯文。

打童麗麗電話讓她來醫院,她卻說忙得走不開。

算了,那便睡個午覺吧。

剛一閉眼,便有人推門進來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像是賀天來了。

和悅佯裝睡覺,聲音越來越近,在她的床邊停下。

有輕輕拉椅子的聲音,很小,要仔細聽,才能聽出來。

楊雲坤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床上的女人,許是職業原因,便推測了起來,一頭稀松的卷發,其紋理與顏色應該是天生的,而非後天燙染;小臉白希幹凈,但是太過蒼白,要麽是貧血,要麽是失血過多所致;額頭雖被碎發掩著,但光潔與飽滿卻是掩不住的,加之眉宇之間寬闊,如果不受後天影響,應該是一個豁達大度的女人。

呵呵,這女人的眼瞼很長,眼睛應該很大,睫毛很長,很密,很翹,絕對有一雙電眼。

只是這睫毛未免顫動得太誇張了吧,裝睡也得逼真點啊。

“賀天,抱抱!”和悅閉著眼睛沒有睜,笑臉嫣然,酒窩淺淺的,可愛迷人。她猜賀天一定看出她在裝睡。

楊雲坤楞了一下,敢情把他當賀天了。

看著床上女人幸福洋溢的神情,便生了惡作劇的心思。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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