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陽光照耀的蘭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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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追究茈靜蘭是在什麽時候對耀熹動心的話,或許茶州一行就是開端——許多年以後的茈夫人開口說道。

靜蘭和女孩由紫州趕到茶州,途中因著旅途匆忙,又因為悠舜大人行動不便,女孩途中總幫著靜蘭打獵、生火,就連清秀的臉上沾上了灰塵,女孩也沒有說過半句怨言。

有時候,靜蘭也會覺得女孩太積極,這笨蛋就不會多推托、多休息多些嗎?

…但是…如果她嬌氣起來的話,自己就不會讓她跟來榮山覆興石榮村了。靜蘭有點下賤地想。

大概,會不再看她一眼。

突然的,靜蘭發現,其實對於秀麗來說,也是同一個道理。

自己心疼秀麗,不想她那麽辛勞,把所有不必要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可如果秀麗沒有那樣的性格,就不是秀麗了。

一點點的,靜蘭有點開竅了。靜蘭看向耀熹離開自己和燕青前往安頓葉醫師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色彩。

都得感謝這個笨蛋啊。

在榮山上,看著無力的女孩突然暈下,靜蘭馬上抱住倒下的她。

心像是抽住了一樣,胸口有一道氣喘不過來。

女孩渾身發燙,臉上滿是疲倦之色。

這笨蛋!不舒服不會說嗎?

守了女孩一天,好在女孩在月上中天的時候終於醒了過來。

女孩對於身上的病毫無介意,看了靜蘭臉上的神色,拿了鬥篷就讓靜蘭跟著女孩出去對著月色喝酒。

病了不懂得休息、對身上的傷毫不計較、還隨便在別人面前喝醉,她果然是個奇葩。

這樣想著的靜蘭,一點沒有發現自己一點點的,開始在情字面前變成了一個傻子。

但其實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像一個笨蛋一樣在女孩跌落馬的時候說傻話。

但或許,也是實話。

他發現開始自己犯傻了。

無論是辦公還是對著秀麗的時候,他都發現自己會無緣無故想起女孩清秀的臉龐。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這種感覺。

於是,他再次像一個傻子一樣,選擇了逃避。

他不敢下結論說女孩會喜歡自己。

但是,真正的情感,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很快的,又有新的事件讓靜蘭不得不再次面對自己的心意。

在蘇芳的府邸,看著重逢的萬裏和歌梨,靜蘭感受到女孩的手慢慢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溫柔的溫暖著靜蘭的心。

她看懂他了。

明明故意掩飾了,但還是被她看出來了。

可為何自己不會為此有任何不快?沒有不快、沒有不爽、沒有擔心。

靜蘭想起燕青和自己的調笑話。

像是上天也希望自己趕快認清自己似的,還未有給靜蘭細細思索的時間,就又將事件如同潮汐般向靜蘭湧來。

嘛,每一段感情,都一定需要一個催化劑喚醒的。

靜蘭看著被刺客所傷暈倒的女孩,在床邊將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沒事吧?”耀熹翻看著靜蘭的手臂。

這個該死的笨蛋!怎麽就只會擔心別人!

可是一擡頭看見女孩真心為他擔憂的神色,存了一肚子氣的靜蘭不知為何又無緣無故氣消了。

只要她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她有多笨也好,他也願意和她就這樣一輩子。

突然的,他很想她和他之間,會細水長流的在一起。

然後他不自覺地撫上女孩的發鬢,細心地幫她將細碎的碎發撥到耳後。劃過女孩暖乎乎的耳根,靜蘭將手順著女孩臉邊的輪廓,滑到女孩的臉龐。

他有點控制不住的輕撫著女孩的柔軟軟臉蛋。

但他知道他不應該的。

他還是努力地控制住,稍稍幫女孩整理好被鋪,他退出了房間。

其實,他在怕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怕亦好,不怕亦罷。

他好歹是知道了。

自己的頭腦,好像越來越不清醒了。

他喜歡她。

嗯,是的。這是靜蘭唯一能想到、又能合理地解釋自己為毛看到女孩會忍不住傻笑的原因了。

他喜歡那個明明自己心裏有道疤、卻仍然會努力向前的女孩。

他喜歡那個重情重義的女孩。

他喜歡那個富有責任感的女孩。

他喜歡那個成熟得讓自己驚嘆的女孩。

不,要努力上進的、有情有義的、有責任的、成熟的,一定不止女孩一個。

或許是因為,女孩懂他。

他也懂女孩。

他開始越來越留意女孩的一舉一動,知道她喜歡吃辣的,知道她喜歡穿溫潤顏色的衣裳,知道她覺得打扮很麻煩,知道她喜歡將花做成花菚,知道她喜歡對著月亮喝酒看書,知道她其實挺享受騎馬,知道她其實不太喜歡早起,知道她異常的怕熱,知道她其實對繡花不擅長…….

就是因為知道這麽多,靜蘭和耀熹的公休日或者其他閑餘時間的節目不知從何時開始精彩了不少:比如一同騎馬上山,比如一同在家將從不知哪來的材料釀成酒埋在紅府後院,比如一同將美麗的花做成花菚,比如一同對著月亮喝著一點都不悶的酒,比如一同上街買菜——嘛,這兩個人都不是特別有錢,性格也絕對並非推崇物質生活,況且,人家小兩口就是連上街買菜都可以開開心心的一對的嘛~

但是很快的,沒小清新幾天的小兩口就再次陷入了擔心的局面。

靜蘭擔憂地將要進後宮的耀熹抱緊在胸前。

耀熹沒敢動,卻也沒有掙紮。

於是他更放肆的抱得更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噗噗噗地跳。而且快得有點恐怖。

一定不可以有事。

在皇宮打滾了十多年的靜蘭,很快就察覺到這次的事絕對不簡單。

耀熹進了去,會不會有事?

他第一次,擔心一個人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他害怕失去她。

害怕到他控制不住的有想要奔到後宮和她呆在一起的念頭。

這家夥果然就是註定了要來搗亂的吧?不然怎麽老是讓自己擔心?

靜蘭一邊盡力安慰自己,一邊忍著擔心,直到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他才奔到後宮,到她的身邊。

耀熹像是料到他會來的一樣,沒有驚訝。

無論是守衛差得離譜的後宮,還是無所不用其極的□□,都是針對著紅秀麗、藍十三姬和彩耀熹。

以耀熹聰明的頭腦,只怕也是知道了。

可她偏偏不慌不忙,低頭泡茶,沒有著急,溫柔的說自己沒有空去死。還笑說如果自己死了的話,一定會被靜蘭吵,不得安寧。

本來急死的靜蘭,也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學得耀熹的靜,微笑著同樣開了個玩笑,手下卻還是憐惜不舍的撫上女孩的臉龐。

是的。他要信任眼前這個堅釰的女孩。她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盡管他放手女孩自己處理,他還是偷偷的做了兩手準備。他還是隔三差五的就往後宮跑,暗中看顧女孩的安危。

他的眼光沒有錯。

只從認識了耀熹以後,靜蘭越發覺得自己的眼光很好——他果然沒有看錯女孩。耀熹很漂亮的將事情辦了起來。不但查得水落石出,保住了自身和其他人的安全,也明白了後面的勢力。

她應該會高興的,她越來越懂得在朝廷大坑裏面當一個好官吏。

但靜蘭發現耀熹心裏的那一道疤還未痊愈。

在紅府的庭院中,耀熹依著院中的樹,擡頭看著皎潔的滿月,背影透露出憂傷。半餉,耀熹又低下頭,用自己的手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耀熹背對著靜蘭,沒留意靜蘭在看她,但靜蘭卻是將耀熹的每一個舉動收進眼底。

不要這樣。不要老是苦著張臉。如果有回不去的時光的話,那就讓他來給你更好的燦爛未來。

靜蘭笑著跟耀熹調笑,耀熹傻笑著靠在靜蘭的肩膀,靜蘭順勢將耀熹抱在懷裏,耀熹這次卻並非再也不動了。

她回應了他,像小貓一樣蹭了蹭靜蘭的胸口,笑得更盛了。

他發現了。

她喜歡他。

那剎間,他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爆了。

她喜歡他。

不為別的,就因為耀熹喜歡他。

倚在他胸口的女孩笑著說她很粘人,別嫌她煩。

嫌煩?不不不,女孩,你可知道某朵蘭花求之不得?!

可所謂能者多勞,耀熹馬上又奔到藍州去。

接到這個消息,靜蘭沒有多驚訝。早在耀熹待在後宮的時候,他就發現耀熹的心飄到貴族派和藍家身上了。

他決定要好好幫助耀熹。

只是幫助,力所能及的幫助。而不是過分的保護。

拜托秀麗幫忙收拾了耀熹的行裝,靜蘭寫上字條就送去後宮讓十三姬代為轉交。幫著耀熹善後她在尚書省的公文,也順道留意了一下耀熹同樣也在留意的事——紅家的情況。

可是,這只是表面的淡定——茈靜蘭的心中早已翻騰起來——他開始想耀熹了。

…甚至,思念成災。

根本就是看見生活中每一件小對象都會想起她!

盡管藍州一行並沒有太大危險,他還是禁不住的擔心她。

果然只要她不在身邊就會不安吧。

為何明明案上有小山般的公文,明明忙得要命,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和無力感。

結果因為太無聊而正在幫和亮買菜的靜蘭無意中在街上看到一間首飾店——是的,他跟和亮成為了朋友。愛屋及烏,咱兒也理解。

看著首飾店裏的簪子,他再次想起了耀熹平日只用很簡單的發帶裝飾的雲髻。

於是,他陪和亮草草用完晚飯就自己一個人上了山,找到了柏木林。

靜蘭笑了笑,割了一塊上好的柏木便回紅府,慢慢用小刀雕刻起來。

慢慢刻畫著,她會喜歡的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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