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紅色的櫻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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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若櫻在一起以後,絳攸發現自己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一樣,總是帶著笑容。但是,兩個人在一起沒甜蜜幾天,絳攸就陷入深深的內疚之中——因為他的身份,若櫻終究卷入了朝廷的紛爭。

收到若櫻被綁架的消息,絳攸像發瘋一樣跑進後宮找劉輝。說不緊張、不怕,那一定是假的。若櫻是一個好女孩。不怕苦、善解人意、堅強、樂觀、陽光……數不清的優點,這樣的好女孩,絳攸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的世界會怎樣?腦袋一片空白絳攸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沖到劉輝的面前。

“絳攸?怎麽了?”正享受著片刻休息的劉輝迷茫地看著絳攸。

“主上!若櫻、若櫻她、被擄走了!”絳攸有點失控地一下拍到桌子上。

在旁邊的十三姬馬上瞪大了眼睛,奪過絳攸拿在手上的書紙,同樣憤怒的將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後靡這家夥還真打起主意來了!小耀熹果然沒有想錯!”

“這樣、這樣的話,孤去宣耀熹!”

聽得耀熹的安排以後,絳攸跑回吏部埋首在案前,用比平日快了三倍的速度將後靡的罪狀列好,但在擡眼中看到案前茶杯的那一刻,絳攸還是沒有冷靜下來。

“煎茶好嗎?”“茶涼了哦。”“今天加了玫瑰花,安神的。”“光喝龍井提神也不是辦法,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體貼的眼神、活力的笑容、擔憂時的皺眉…….絳攸看著茶杯,突然有鼻頭一酸的感覺。

一直一直,都是女孩在背後支持著他。總說自己沒有做些什麽的她,其實已經付出的太多——無論是三餐膳食,還是處理公事時的困難,她總是一一照顧到。相反,他李絳攸做了些什麽?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因為沒有好好休息而浮起的疲倦之色,但就由於她擺擺手說沒事,他李絳攸就沒有理會嗎?

他李絳攸,差勁得連簡簡單單的保護都做不了!明明若櫻說收到耀熹的信的時候,多想一步就一定能察覺出不妥,但他李絳攸幹了些什麽?!但是、但是無論怎樣都好,她一定要平安沒事。一定會的,是不是?

松開拳頭,絳攸飛快地將後靡的罪狀列出。無論是真有其事,還是添油加醋的不義之行,絳攸都一一列出。

只是,一份罪狀還是沒能讓絳攸感到好過一點點。多年以後,絳攸還是沒有忘記那可怕的一幕——額頭傷了的若櫻,虛弱地被一個士兵抱了回來。在看到絳攸的那一刻,若櫻用盡全力揚起了微笑,卻還是掩不去疲倦之色。

絳攸緊皺著眉頭,跑過去接過士兵手上的若櫻,將若櫻安放在床上坐著,馬上跑出去找了醫師回來,看到若櫻額頭上的血止住之後才真真正正冷靜下來。絳攸坐在若櫻的旁邊捉著若櫻的手,一手撫上若櫻的頭,“…對不起。若櫻,額頭、那個後靡打你了嗎?”

“那個後靡雖然壞,但是也沒有怎麽對我動粗。額頭是我自己弄傷的。”若櫻握著絳攸的手,揚起了陽光般的微笑。

“怎麽弄傷的啊?額頭傷了你知道有多危險嗎?”絳攸卻沒有停止追問。

“…那時候聽到耀熹進來府邸了,就想著要讓她知道我和秀麗的位置,可是我的手腳都被捆著了….我只能用頭來撞旁邊的那個木箱…”若櫻說得越來越小聲。

“…很痛吧。”絳攸將若櫻的瀏海撥開,輕輕撫著若櫻的額頭。

“吖,不要苦著臉,”若櫻用手指將絳攸緊鎖的眉頭推開,打笑道,“看到你我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突然一陣鼻酸湧起,絳攸將若櫻緊緊抱住。

“….怎麽了?我沒事。你就當是小孩子貪玩磕破頭就好了。”若櫻掃了掃絳攸的後背,感受到肩膀的濕潤,若櫻皺了皺眉頭,“絳攸?我沒事!真的!你怎麽哭起來了啊?”若櫻著急地微微推開絳攸,用手幫絳攸擦去淚水。

那天晚上,絳攸到現在都記得。這樣充滿幸福的淚水,在最後的最後。還是幫兩個人開出了只屬於他們的美艷之花。

後靡一事過了以後,若櫻向絳攸提出了請辭。她說,她想為這個朝廷出一份力。清晨,絳攸和若櫻做著最後的道別。

“若櫻,小心著涼。”絳攸為若櫻披上披風。

“我會寫信回來的。不要那麽擔心了。啊對了,龍井茶我放在你辦公桌旁邊櫃子裏的第一個抽屜了。”若櫻笑了笑,有點不舍的看著絳攸。

“這個,”絳攸掏出些什麽放到若櫻的手心,“要好好保管。”

“這是什麽?”若櫻仔細看看,“紅家的木牌?我不能…”

“收著。有什麽危險的,不要怕,拿著這個木牌進任何紅家的地方。無論是商號還是紅家旗下的客棧,甚至是紅分家、紅本家的府邸都可以。”絳攸的眼睛裏透露著強硬。

“謝謝你,絳攸。啊對了,我拜托太醫撿了幾劑安神茶。我放在櫃子裏的第二個抽屜裏了。你有空就喝些吧。而且,不要把自己累壞,如果東西做不完的話也…”

“也一定要停下來休息是吧?我會的。”絳攸輕輕將若櫻擁進懷裏,“倒是你,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餓著、冷著。還有,不要斷了和我書信的來往。要是有什麽問題,就去紅家那邊,他們會幫你的。…若櫻,對不起。我不能離開這裏和你一起走。”

“吖,我就是因為你要在中央效力才會自己一個人出去的啊。”若櫻蹭了蹭絳攸的胸口。

城門打開,絳攸扶若櫻上馬,看著若櫻策馬的背影楞楞地笑了。

果然他的世界是不能沒有她的吧?

所以,請不要出事,請回到他的身邊。

努力地工作到最後,再次見她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半年後的事。待所有正事都處理好,絳攸在神社的大門遠遠地就看到那抹粉色的身影。突然地,絳攸由心而發地揚起了微笑。

“怎麽站在這裏?會著涼的。”絳攸走近若櫻,將自己的披風脫下披在若櫻身上,手下有點憐惜的撫上若櫻的臉。

“謝謝…嘶。”若櫻笑著的臉卻因絳攸撫上臉的那一刻皺在一起。

“怎麽了?”絳攸馬上查看若櫻的側臉。只見耳後有紫青一塊。“怎麽又弄傷了?”絳攸皺了皺眉頭,將若櫻拉進神社的房間。

“只是瘀青而已啦。”若櫻擺了擺手。

“還有哪裏?”

“沒有…了。”若櫻看著絳攸越來越黑的臉孔,皺了皺眉頭,“好吧好吧。抵不過你。就說李絳攸生氣了比什麽都可怕。”

絳攸嘆了一口氣,蹲在若櫻的面前,將若櫻的褲管卷起。“是與別人打架來了吧?每次你打架,腳一定是傷得最重的….怎麽有那麽多瘀青?膝蓋還腫了起來…若櫻,發生什麽事了啊?”

“…就是在路上打抱不平而已啦!”清楚說出真相後的後果,若櫻隨口編了個謊言。畢竟相處了這麽久,絳攸那脾氣若櫻還是了解的。

但姑娘,請你不要低估絳攸先生對你的留意度和了解度——“若櫻,跟我說實話。如果真的只是路上的小流氓,誰能把你傷成這樣?我雖不習武,但這些常識我還是能知道的。以你的身手和身份,除了真正訓練過的官兵,沒人能傷你到這種地步吧。”絳攸嘆了一口氣,在若櫻腫起的膝蓋上下藥。

“…就是駐守那座山的時候,為了救出那班村民和那些貴族派的士兵幹了一架…”若櫻低著頭,“那個,上藥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坐下。”絳攸按著若櫻的肩膀,“…慢著。那山上的那場大火….若櫻。”絳攸心疼的看著若櫻。這些苦,已經太多太多。

他很無能。未必能幫她排憂解難。但,他還是很想和女孩一起經歷這些苦難。

請給他,陪在你身邊的機會。

“…早知道就不應該….好吧。是我跟著那個老人的意思出的主意。如果那時候不把他們救出來,那麽不僅幾百人的村民會被燒死,連山下的五萬多大軍也被迫卷入戰爭….放心,我有確保讓老人在山上淋了水才讓他放火的。”若櫻擡頭看了看絳攸,覺得要是自己一開始沒有讓他知道自己受傷該多好。

白若櫻,說得上是和絳攸最親近的人,又怎會不了解他——絳攸整整生了一晚上的悶氣,要不是一早遇上那樣的事,或許絳攸還會繼續生氣。

“…若櫻。”絳攸坐在若櫻的身邊,將若櫻的頭埋進自己的肩膀,“沒有人在這裏了。想要哭的話就放聲哭出來吧。”

“…絳攸,還記得我們在紅府一起用飯的那晚嗎?那是我第一次見耀熹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她就帶我和清攸哥哥回紅府….那些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又好像是昨天而已。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連耀熹這樣的好人…”若櫻靠在絳攸的肩膀,哭得出不了聲。

絳攸摟著若櫻,看向已經暗了下來的天色。因為是夜晚,所以才沒有光明嗎?這樣想著的絳攸,突然想起靜蘭來。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那樣的痛,一定會伴隨他茈靜蘭一輩子的。

絳攸輕嘆一聲,手下抱著若櫻的手又緊了一點。

他要,跟這個被自己認定了的女孩共渡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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