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認輸

關燈
眾人呆呆地看著歌梨和似乎是歌梨兒子的小孩擁抱。歌梨憐愛地撫摸著小孩的頭發,溫柔的喊著他的名字:“萬裏。”

“這些……該不會全部都是那個小孩子畫的吧……?”絳攸的聲音傳來。順著聲音看去,耀熹驚訝地長大了嘴巴:房間裏全是出色的畫作,甚至堪比名畫家,雖然是臨摹的,但能夠臨摹得與真跡如此相似,加上畫者只是個那麽小的孩子,絕對是天才的造詣。

歌梨憐愛地一邊揉著萬裏的小臉,一連問著萬裏事情的經過。萬裏停住了哭泣,將自己被陌生人拐帶到這裏,再到偷偷在臨摹品裏加上自己的筆跡等等一一娓娓道來。看著兩母子久別重逢,耀熹轉過身去印了印眼角的淚花。

歌梨和萬裏,重逢,快樂。

那我呢?

突然的,一只手搭上了耀熹的肩膀,是靜蘭。靜蘭皺著眉頭,稍稍用力地捏著耀熹的肩頭。耀熹一笑,把手搭上靜蘭的手,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總覺得,有靜蘭在,自己會舒心些。起碼還有這麽一個能敞開心扉的同伴。

正在這個時候,秀麗在一旁喊了喊劉輝,一邊還遞上一個石塊般的東西。除了萬裏,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那是一個鑄造貨幣時使用的紫紋的極印。這個極印,可以說是能夠以假亂真到一般人根本就分別不出來的程度。歌梨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聲音也變得顫抖:“……萬裏,那個極印……該不會是你刻的吧……?”萬裏有點害怕地點點頭。氣氛一下凝重起來,空氣有種恐怖的味道:鑄造□□,是死罪。無論如何都不能逃脫。

“……制造贗品畫,還有偽造極印的,全部都是碧幽谷的所作所為。”歌梨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歌梨睜大了眼睛,毫無退縮的直視著劉輝。騙年幼的萬裏說自己是去旅行後,歌梨硬下心腸別過臉去,不再管哭鬧的萬裏:“為、為什麽……?因為我被壞人拐走了,所以母親生氣了嗎?對不起,對不起,不要丟下我……我不會再做錯事了,什麽都會做的,讓我和母親你在一起吧……”

耀熹無意地看了看身邊的靜蘭,卻發現靜蘭的手握得緊緊的,平靜的臉色上也有了變化。耀熹皺了皺眉頭,認識靜蘭以來,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那不是純粹像以前擔心秀麗的時候一樣,而是恐懼。那是無助的表情。看著靜蘭,耀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忽然又想到剛認識靜蘭的時候,靜蘭成熟的,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的舉止。

原來如此。

要不是靜蘭過去發生了什麽,現在肯定也是個尋常青年,無所事事。

要不是靜蘭失去過什麽,現在才不會對身邊的人異常著緊。

要不是靜蘭他有過什麽可怕的經歷,也不會時時有那麽高的警惕。

那我以前在自憐的時候,他究竟是帶著什麽心情來安慰我?耀熹自問自己還有孤兒院的阿姨什麽的,可他呢?

想著想著,耀熹自然地牽著靜蘭的手,不動聲色地握緊了一點。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一起應該能互相扶持?

應該是說,耀熹一點都不想看見他悲傷。

這樣一個大好人,悲傷並非他應該擁有的。

像以前一樣捏自己的臉也好,只要他不要這樣就好。

結果,劉輝還是以借口免了萬裏和歌梨的罪。那樣就好,耀熹一下笑了起來。歌梨決定給予萬裏作為自己的助手的資格,萬裏樂融融地答應,整個房間的氣氛又恢覆到溫暖。

事情卻總是更覆雜。當一切看似告一段落的時候,一個留著圓馬蹄形短須的男人沖了進來。“啊—老爹!”貍貍不緊不慢的說,“也就是說父親你的小小賺錢生意,已經穿底了。那個經常在這裏出人的畫商,現在也應該在工部侍郎的府邸裏被人抓起來了吧。我傍晚回來的時侯,借了一幅這個小孩子畫的贗品畫作,跟他說聽說工部侍郎很想要這幅畫之後,他就一臉歡天喜地的捧著贗品畫跑走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可見應該是已經給人抓起來了吧。”

根據國法,尤其是□□這種敏感的問題,一旦貍貍父親被懷疑,與其有密切關系的貍貍一定脫不了關系。在這個宅邸中制造贗品畫作,還有藏有偽造極印這件事,是不容反駁的事實。

“然後,是贗品和□□,這個真是太過巧合了。就拿贗品的事情來說,我家老爹是那種被人一說就什麽都幹的人。認為他是被某個人用來當擋箭牌是最適合不過的解釋了。該怎麽說呢,那個不肯露面的大人物先生是真的打算把我們家好好玩上一頓,存上一筆大錢,然後就象垃圾一樣扔掉。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我們就只好認輸了吧。”貍貍若無其事地將自己從向秀麗求婚到今天的一切都說出來。

貍貍冷靜的語言,更像是對自己宣判死刑,讓秀麗的臉龐越發鐵青。畢竟,如果不是秀麗的話,貍貍也不用親自將自己和老爹送上死路。

盡管耀熹與貍貍並無太多交集,耀熹也知道貍貍其實不笨,能夠把所有局勢看到如此分明,絕不是真正的草包。這樣一個沒有任何錯誤的人,真的應該被送上斷頭臺嗎?整個房間陷入死寂,直到有武官來壓走貍貍父子。

“你只要相信屬於你自己的正義就行了。不過太過天真的話,有時也會遇到這種事情的。這一點你還是記住的好,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這是貍貍在說再見以前對秀麗的最後一句話。

耀熹看著貍貍離去的方向,命運,真的無法擺脫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