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誰都有過去

關燈
芮思洗漱好後也出門了。到樓下時發現楚洲竟然又在等她,她今天可是早了半個小時出門的啊!

“楚洲,你什麽時候來的,等很久了嗎?”

楚洲微笑著說:“沒有,我今天出門早,來這裏碰碰運氣,剛路過沒幾分鐘就見到你了。”

芮思也回了他一個笑容:“那我們走吧”

“我剛才看見樊華了,他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呢。”楚洲邊走邊不經意地說

“……”

樊華比她早出門20分鐘,看來楚洲等了她一個小時,那昨天呢?他又等了多久?楚洲的心意,芮思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她必須找個機會和他坦白,他太好了,自己絕不能耽誤他。

“你怎麽了?這麽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嗎?”楚洲促狹地笑著問她

芮思欲言又止,該怎麽開口才能將傷害降到最小?

“沒什麽,走吧。”

“對了,你剛才說你遇見樊華了,他看見你了嗎?”芮思問

“看見了,不過他眼神很嚇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

樊華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把氣遷怒給別人。難道?難道是因為自己和楚洲這幾天走太近,他誤會了?

真是可笑,如果不是他,事情會突然加速發展嗎?

如果他生氣,那也是該生他自己的氣!活該!芮思在心裏罵了樊華幾十遍,但是當看見樊華從早餐店裏走出來時,她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和楚洲拉開距離。

□□點的陽光在他走出來的那一刻突然照在他的周圍,如鎂光燈打在他身上一般奪目,樊華是屬於陽光的,他與陽光能夠那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芮思竟然心跳加速,卻立馬因為此刻樊華冷漠的視線而臉色蒼白,那是什麽樣的眼神,她甚至不知道樊華可以對她這麽冷淡。笑起來如陽光般燦爛的他,竟然也可以如雪般冰冷。芮思第一次意識到,樊華是個多麽用情至深的人,他愛你可以用整顆心去包圍你,但如果他不愛你,他的世界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踏入。樊華剛才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把她隔絕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芮思的心在一陣一陣地絞痛著,雙手不自覺地扭在一起,死命地扭攪著。似乎只要手痛了,心就可以不那麽痛了。

他真的在生我的氣?還是不會生我的氣了?見到我和男生走在一起也無所謂了嗎?他全都無所謂了嗎?!對我也無所謂了嗎?!

明明只是因為一件小事而已不是嗎?為什麽我現在會這麽害怕?為什麽自卑感又跑出來?為什麽上次他抱著安美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事情早已經過去,問題也得到解決,他的心意也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會害怕?你在怕什麽?怕他丟下自己?怕他愛上別人?還是怕他不再愛你了?

芮思把恐懼和慌張全都暴露在臉上,樊華卻熟視無睹,轉身離去。芮思只覺得一陣耳鳴,周圍的一切陷入了黑暗。不,不要,不要給我背影,我不要看到你的背影,求你,回頭,只要你回頭,我就向你走去,跑到你懷裏。回頭!你回頭啊!求你!

芮思感覺自己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現實是,她的手一直停在原地不動,仿佛千斤重,擡不起來。

原來有些離開,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的。原來愛情是如此脆弱的東西。原來兩個人的聯系是可以說斷就斷的。這到底算什麽!這他媽的到底算什麽鳥愛情啊!

為什麽愛情非得要你情我願,如果像親情那樣割也割不斷的話該有多好。這樣的話,你就算離開,我也能夠把你拉回來。可是現在,我該怎麽做你才能留下來?

為什麽每一次吵架,我都覺得好像失去你一樣?我真的有這麽愛你嗎?

芮思感覺眼眶一熱,下意識地擡起頭,她從來不會放任自己在公眾場合流淚,所以身體早已經無意識地養成習慣。但是這一次,當她擡起頭,炙熱的陽光卻讓她條件反射地瞇起眼睛,眼眶裏蓄滿的淚水就這麽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一旦開了閘,連芮思自己也控制不住,眼淚就那麽無聲無息地湧出來。

旁邊的楚洲徹底驚呆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芮思會突然間淚流滿面?

“芮思,你……”

“楚洲,”芮思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愛樊華”她的心情是那麽急切,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所有人,似乎只要所有人知道了,他就是她的了。

“可是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芮思好無助,她的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抓不住任何東西,寂寞又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她好害怕,可是沒有人能幫助她。

楚洲打電話給兩人請了半天假,然後拖著芮思離開。芮思的意識早就離開了她的身體,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楚洲把她帶到他的學校,現在是上課時間,校道都很安靜。兩人在路旁的石椅上坐下,周圍都是青青草地和大樹。陽光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送來了清新的泥土混雜著青草的氣息,樹葉沙沙響,樹上的知了們氣息綿長,發出“知——”的合唱。

楚洲頭仰在石椅背上,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熱鬧。或許剛才他還在經歷著心碎,可是現在,他又完全放下了,至少是在此刻。

“我曾經深愛著一個人,可是後來,我們還是分開了。那段時間,我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痛苦了。我把全世界都奉獻出去,結果,我失去了全世界。”

楚洲不管芮思聽沒聽,自言自語,似在告訴芮思,也在告訴這個自己:“當你失去一個人時,你會經歷期待與失望、掙紮與絕望並存,最後死亡。這是你重塑自己的必經之路,只有死亡才能獲得新生,而給你生命的或許是另一個人,或許是另一場風景,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後來,你會發現,你還是能好好的活下去,過去終究還是成為了過去。”

“現在我還是會想起她,偶爾的時候,但卻是以另一個角度,另一種心情去回憶過去。沒有她,沒有那段過往,就沒有現在的我,我比那個時候成長了很多,也看明白了很多事。經歷了痛苦才知道生命中還有那麽多原本重要現在卻不重要,原先輕視現在卻重視的人和事。”

楚洲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芮思:“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也不打算安慰你什麽,我知道那是沒有用的,只有一點希望你能記住:看看你周圍的大自然,你會從它們那裏獲得提示。”

楚洲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你還沒吃早餐吧,我去買點兒。”然後起身走了,也沒問芮思意見。

芮思看著楚洲的背影,和樊華的不同,他的背影很暖,很寬厚,就和大人一樣。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真丟臉,她羞於把這樣脆弱的自己和情感暴露在別人面前,但是今天上午,自己竟完全不受控制。不過,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芮思學著楚洲的動作,把身體躺靠在椅背上,頭抵在上面。慢慢地,她聽見了微風的聲音,聞到了陽光的味道,在樹葉的縱橫交錯間看見了藍白色的天空。

她逐漸沈溺其中,不會強迫自己去回避那些事情,因為在這樣的大自然面前,你根本無心去思考任何問題,一切都是空的。

知了的“知——”聲戛然而止,大合唱說停就停,沒有拖沓,多麽神奇的物種,整齊劃一,化整為零,芮思想著想著,嘴角劃出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微笑。

這時候芮思才發現在臉的正上方,有一只蟲子,蕩來蕩去,竟然沒有掉下來。當她把目光聚焦的時候才發現那只蟲子被一根蜘蛛絲纏住了,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是隨風搖曳還是苦苦掙紮,芮思也弄不明白。芮思的身體不再是放松的狀態,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它的動作上,唯恐它掉到自己的臉上。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起來,芮思這才回過神,坐直身子,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子,笑著對不遠處說:“楚洲同學,你很不厚道哦,竟然吃獨食不叫我。”

楚洲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早餐袋晃了晃,芮思站起來拍拍衣服,看著緩慢上升的那只蟲子,伸出手劃拉一下,把那只蟲子連同半條絲線放在草坪上。然後大步走過去,不客氣地拿出早餐吃起來,真誠地笑著說:“謝謝。”沒有他,自己不會那麽快振作。

“不用謝,下次請我一頓補回來就可以了”

芮思楞了一下,想起昨晚他說過的話,笑著說:“好,一定請!”

吃完早餐,楚洲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凈,“還有兩三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想去哪?”

“帶我參觀一下你們學校吧,我很想看看是怎樣的環境,造就了現在的你”

“好啊,如果你願意,我也想知道是怎樣的情況造就了今天早上的你”

芮思看著楚洲,楚洲笑著回望她。這個男人,很懂得觀察人的心理。

“希望我說出來後,你不要生我的氣。我相信你不會的,對吧。”芮思調皮地說

“你都這麽說了,我想生氣也不能生了,對吧。”楚洲同樣回她一個調皮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