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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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是超短小萌文來著……
☆、第六朵玫瑰
「委曲求全是會不開心的。玫瑰小姐有的時候也是一個沒有自信的孩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求而不得太久，方念稚漸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方念稚在別人面前的時候，像個小精怪。
她伶牙俐齒又心思頗多，加之乖巧愛笑，往往被人欺負不了去。
但是，每次在韓文清面前，她整個人就變了。
起初的她可能還堅信自己能融化韓文清這塊堅冰，所以每日信心滿滿。
直到被韓文清明裏暗裏拒絕了好多次，她卻越來越喜歡韓文清之後，她開始不自信了。
有的時候，韓文清看到她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己的情緒，搜腸刮肚地找話題跟他說話。
自己能回她一句話她就高興地不得了，自己沒理會她，她就自己默默地難過——她難過的時候會恍恍出神，這時，她握筆的手會在手繪屏上不自覺地停留很久。
她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情況。
她的態度甚至讓韓文清覺得有些……累。
那又怎麽辦呢。方念稚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啊。
韓文清在某次略僵硬的談話結束之後，直截了當地對方念稚說：“你不要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方念稚愕然：“我不喜歡的事？”
韓文清：“嗯。你這樣跟我說話，不累嗎？”
方念稚：“……可是我想跟你聊天啊。”
韓文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待他再看方念稚神情的時候，發覺方念稚的眼圈紅了。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表情，她猛地眨眨眼，努力把眼淚忍住，咬唇露出明媚的笑：“我不是被風吹進沙子瞇眼睛了，我就是被你惹哭了。”
韓文清看她強笑的樣子，眼神沈沈，卻又聽她說：“所以你要負責把我哄好啊。”
韓文清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方念稚才在心裏思忖他這是什麽意思，卻看他轉過身又開了鍛煉手速的軟件開始練習。
方念稚一咬嘴唇，用手背狠狠擦了擦不知什麽時候留下來的眼淚：“什麽嘛。”
這是這個夏天裏，他們最後一次談話。
因為方念稚要去帝都上大學了。
暑假的時間過得很快。隨著方念稚開學，第十賽季的常規賽也拉開了序幕。
雖然韓文清不願意承認，但是讓他默默舒一口氣的是，方念稚終於開學了。
對方念稚應該是有好感的。
他不否認。
韓文清沒談過戀愛，卻也是知道的，像方念稚這樣好的女孩子那麽一心一意地喜歡他，即便他不喜歡對方，也要珍惜她的感情。
而且，被這麽一個軟軟嫩嫩的小姑娘全心崇拜喜歡的感覺，有點奇妙。
他有的時候腦子裏還會一閃而過好奇——方念稚對電競一竅不通，喜歡的不是身為“大漠孤煙”的他，而是只是他這個人而已。
韓文清……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那她喜歡自己什麽呢？
但韓文清有些頭疼於方念稚太喜歡他，對他太好又太小心，到讓他惶恐的地步。
是的。他也會有這種情緒。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整天眼巴巴地圍著他轉。
他去哪，悄沒聲地跟在後面的是她；被他發現之後，擺著一臉純潔無辜得要命的表情的也是她；天天花樣翻新地給他帶午餐的是她；傲嬌地昂著頭說是為了其他隊員做飯的人也是她……
他不是心軟的人。只是，好多次想要認真地勸她不要再做無用功，都被她狡猾地繞過了話題，又或者是借口有事逃掉了。
韓文清每次都能看到方念稚眼中不自覺流露出隱隱祈求的眼神：不要說，拜托你，拜托你……讓我繼續下去……
——不是心軟的人，卻還是心軟了啊。
他可以為了這事找她一次兩次，卻不能屢次為了此事，僅僅為了想讓她死心而去找她。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相安無事著。
都知道對方是怎樣想的，卻都選擇不說。
是很傻的聰明人。
方念稚到了學校之後，閑來無事的時候會打開榮耀，主動用滿級的號跑去被怪物虐。
她在淘寶上又買了一張賬號卡，是一個男性拳法家。她了解過了，韓文清在榮耀裏的賬號角色就是一個拳法家，名字叫大漠孤煙。
方念稚想了想，買了一張改名卡，開始修改自己這個角色的ID。
她先打“大漠孤煙夫人”，系統提示她賬號被占用了。她想了想，一字一字地敲下：
韓家念念。
一個肌肉勃發的男性拳法家，名字叫“韓家念念”，看起來實在是很惡寒，但方念稚用這個名字用得很歡快，又跑去加了郁瑾的美女賬號。
很快一襲白裙飄飄若仙的郁瑾就到了肌肉遒勁高大魁梧的方念稚身邊，沒忍住圍著她轉了三圈，這才驚嘆道：“……你對自己夠狠。”
方念稚知道，郁瑾從小到大約會過的女孩子比自己見過的女孩子都多，而她正處於人生的重要節點，當下便把從自己認識韓文清到現在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順便求情聖指引出路。
聽完了她所有的故事，郁瑾的第一個反應是：“……我想要韓隊的簽名。”
然後，他又很不怕死地操控自己的仙子角色靠近魁梧的方念稚壯漢，但這動作即便是由仙子做出來，舉動之間仍是隱藏不了那份猥瑣之意：“再問問韓隊能不能讓他幫忙要一個葉修的簽名唄。”
饒是方念稚屢屢在與郁瑾的互黑之中占得上風，卻也吃了不明個中真相的虧：“好，我到時候幫你問問他吧。”
郁瑾成功騙到方念稚一次，一本滿足，在自己的房間裏對著電腦屏幕笑得十分奸詐。
目標達成，他變得相當好說話，不等方念稚催他便開口道：“你不知道嗎？男人都是對輕易得到的東西不很珍惜的。你就應該對他若即若離，讓他摸不透你的路數，哦對，最好再跟他說你談戀愛了，看他什麽反應……”
方念稚對著電腦屏幕目瞪口呆。
她突然有點懷疑，郁瑾這麽多年談戀愛無往而不利，是不是純靠的臉啊？
郁瑾的主意……怎麽聽起來這麽餿呢。
還沒等郁瑾繼續說下去，她很認真地打字道：“我不要。”
郁瑾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麽不聽話呢？聽哥的啊……”
方念稚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我想讓他一想到我，就可以無比堅信我喜歡他，內心一點動搖懷疑都沒有。”
“……這才是我要的。”
郁瑾簡直被這個傻妞氣笑了，平時看著挺精的，沒想到喜歡人的時候這麽實在：“……那你看看你得到了什麽？他的喜歡？沒有吧。那你開心嗎？我可忘了是誰抱著電話找我哭了。”
方念稚瞳孔一縮，緩緩把因為打字而變涼的手指握進手心，又慢慢地打字：“只是我太喜歡他了而已。”
“……喜歡到，怎麽對他都覺得不好。”
“……喜歡到，總覺得能對他更好。”
“……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好。”
這才是我最難過的地方。
不知道該怎麽對你好。
郁瑾在屏幕那邊，方念稚的角色頭頂慢慢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氣泡，突然覺得嗓子有點哽住。
他比方念稚大四歲，但是從小到大做壞事的時候，出主意的都是方念稚，執行和被訓的都是他。他沒有妹妹，所以樂意寵著這個自己的小青梅和小妹妹。
原來在自己沒察覺的時候，這個小丫頭也長大了啊。
他從書房抽屜裏摸出一支煙，又想起方念稚才上初中的時候，嫌棄已經上大學的他身上因為抽煙臭臭的，不跟他玩。
他為了她，便把煙戒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間把玩的煙，幹脆利落地把它又丟回了抽屜。
然後他開始打字。
郁瑾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那就做到你覺得最好的地步吧。用所有的辦法來對他好，讓他每次一想到你，都覺得如果他不喜歡你的話，就是虧欠了你。”
“如果還是不能成功的話，那就來找我哭吧。我去教訓他。”
方念稚嚇了一跳，急急打字：“不準！”
郁瑾雖然整天被她黑被她欺負，但是骨子裏其實是帶著痞氣的。
方念稚小學的時候他上高一，帶著一群人打群架，經常鼻青臉腫地回來，就躲在方念稚家不回去。
方念稚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嚇得直哭，後來時間久了都習慣了，只是沒少以此為把柄欺壓他。
但是方念稚也因此知道，郁瑾本質上才不是什麽無公害的大貓。
郁瑾樂了。這丫頭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胳膊肘向外拐了。
還“韓家念念”，嘖嘖。
酸倒他一口牙。
他喝一口水，看方念稚急得不行了才慢悠悠繼續打字：“逗你的。如果還是不能成功的話，你就別要他了。”
方念稚那邊頓了很久，久到郁瑾都以為方念稚掉線了。
然後韓家念念的頭頂上緩緩浮起一個氣泡：
“好。”
郁瑾：“那你有空的話，就回Q市吧。”
方念稚：“？”
郁瑾：“你要經常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意識到，即便你不在Q市，你照樣一直在他的世界裏。”
方念稚被家裏戀女戀妹的三個人寵得幾乎不像話，幸而她乖，用不完的生活費都被她仔仔細細地存了起來，再加上她有時往雜志社投的插畫稿子掙到的稿費，這麽一看，也是一筆不小的積蓄。
方念稚：“……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訂周末的機票。”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要討好的地步其實是很難過的。
嗯。
☆、第七朵玫瑰
「玫瑰小姐是野獸先生的戰旗啊。」
韓文清看著拎著大包小包到俱樂部的方念稚，頭一次有了“目瞪口呆”這樣的表情。
而那邊，方念稚正在休息室裏開心地跟大家分帝都的特產，總是很嚴肅的俱樂部裏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過年的氣氛。
平時方念宸事務頗多，往往不在霸圖俱樂部裏出現。不然，戀妹成魔的他估計聽說方念稚喜歡韓文清這事之後，就會立刻禁止方念稚出入霸圖俱樂部。
……主要還是因為如果他在的話，大部分時候決策權也並不掌握在他手中。
韓文清在門口咳嗽一聲。
……沒人理他。
方念稚其實早就已經註意他很久了，見他有點手足無措，不由在心裏暗暗發笑，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最大的一袋子特產，面對他的方向：“韓隊，給你的。”
張佳樂已經覬覦這一大袋子有一陣子了，於是分外鄙視她這個明目張膽的偏心之舉。
但他還是很乖巧地拎走了自己的那一袋子。
韓文清走過來，眾人便感覺到無形的威壓，於是拎著東西紛紛作鳥獸散。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韓文清接過袋子，順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沈聲道。
韓文清其實問出來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他擔心這個什麽都敢說的小姑娘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不能在大家面前講的話。
方念稚：“嗯……因為我買零食買多了，害怕放久了壞掉，然後就回來分給大家……”
什麽爛借口！
方念稚自己說出來之後就恨不得揪自己頭發。
傻死了傻死了傻死了啊啊啊！
求倒帶重來！
韓文清看她糾結郁悶的小表情，突然覺得心情很好。
她這樣子鮮活，可比之前戰戰兢兢討好他的樣子，看起來順眼多了。
東西分完，張佳樂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小念念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打網游？”
方念稚自以為毫不引人註意地看了韓文清一眼，卻沒想到對上了韓文清的目光，一個哆嗦趕緊閃開眼神：“……還是算了吧，我不大會。”
張佳樂笑道：“你玩的什麽職業啊？我們可以帶你。”
張新傑一推眼鏡道：“彈藥專家。”他看到方念稚瞪圓了眼睛，十分驚詫地看向他，微一頷首道，“無意窺探，只是碰巧看到了。”
方念稚幹笑道：“沒事……”
不愧是副隊長，這觀察能力也很驚人哪。
趁著大家都在忙著打開電腦，方念稚低聲詢問韓文清：“韓隊啊……為什麽今天大家有空帶我玩啊？不用訓練了嗎？”
韓文清雙眼直視電視屏幕，神色平靜，只右手輕淺地摩挲著鼠標的滾輪：“榮耀滿級從70級升到了75級，大家要去游戲裏打野圖boss。”
方念稚其實還不是很懂，但是看韓文清已經戴上了耳機，就很有眼色地打開了自己這臺電腦上的榮耀，登錄彈藥專家的賬號。
上了線之後，她才驀然驚覺：她的好友欄裏只有郁瑾一個人，連韓文清她都沒想過要加好友。
在兩眼一抹黑，她又不好意思打擾韓文清的情況下，方念稚看到郁瑾在線，開始不斷狂戳他消息：“金魚金魚，在哪裏可以打野圖boss啊？”
郁瑾：“……念念，你怎麽這麽突飛猛進？”
方念稚：“……我只是想去湊個熱鬧。”
才不要告訴他自己要去打boss呢！以她的技術，萬一被他嘲笑了怎麽辦？
郁瑾：“等著啊，我到你那去，你原地待著別動。”
方念稚答應：“嗯，你快點。”
郁瑾正好在她附近，幾乎是沒幾秒就趕到了她的坐標。匆匆跟她組了隊，使用了跟隨技能，他就開始趕赴野圖boss的所在之處。
因為他發現，如果不使用跟隨的話，這丫頭真的會把他跟丟的。
方念稚樂得清閑，索性開始透過屏幕欣賞游戲裏的景色。
榮耀的美工做得實在是很好，顏色渲染得十分鮮艷動人，如果配上高分辨率的電腦屏幕，那就是十足的視覺享受了。
然後十分鐘過去了。方念稚因為游手好閑什麽都不用做，甚至都有些困了。
她不由得開始催郁瑾：“金魚快一點，我們快趕不上了。”
郁瑾回得很輕快：“沒事，聽說那邊好像陷入僵局了。”
方念稚一開始是不相信他的，直到他們趕到那個圍滿了人的地方。
郁瑾強行帶著她往裏擠，穿過重重疊疊的人群，終於趕到了比較靠前的位置。
她看到，裏面明顯是領頭的幾夥人開始談判。
談啊……談啊……
一個十分鐘過去了。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了。
方念稚：“……”
“這是怎麽個情況？”
郁瑾：“稍等，我打聽一下。”
方念稚不知道，郁瑾把她帶到的地方是幕後戰隊是藍雨戰隊的藍溪閣隊伍中。
郁瑾大約是藍溪閣公會的一員，看起來地位還不低，畢竟人民幣玩家人人都不會太討厭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郁瑾跟方念稚私聊說：“好像是葉修帶著好幾個公會跟他們杠上了。”
方念稚：“……上次你讓我要簽名的那個人？”
郁瑾：“嗯。”
方念稚：“我怎麽沒看見大漠孤煙啊？”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方念稚在整個榮耀圈裏知道的角色名字，可能就這麽一個。
郁瑾：“……我們在藍溪閣的隊伍裏，怎麽可能有霸圖的人？”
方念稚大驚：“我們不在霸圖？那我們是要幫著藍溪閣打霸圖？”
郁瑾被這小姑娘單純的思路逗樂了，敷衍道：“嗯，差不多吧。”
方念稚氣得牙癢癢，伸手就沖著郁瑾發了一個技能。
郁瑾只覺得，嗯，幸好方念稚不知道組了隊的人互相攻擊無效。
不知道談判成功與否，方念稚和郁瑾在人群中作為無辜的吃瓜群眾，也並不明白事情的走向如何，不過如果寫在歷史課本上，或許方念稚的行為可以這麽被描述：
打響了革命的第一槍……
方念稚特別壯烈地操控著她的彈藥專家角色在藍溪閣的隊伍裏胡亂放招殺人，不過也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藍溪閣人們秒成了白光。
雖然方念稚不願意承認，但是彈藥專家的技能還挺好看的。
……特別是技能全都放在她的角色身上的時候，花花綠綠閃亮亮的一片光，確實看起來……還不錯。
但她以靈魂狀態漂浮在半空中的時候真的很火大好嗎？
因為知道方念稚用的是彈藥專家的賬號，所以張佳樂在旁邊也稍稍多分心關註了方念稚一下，看著看著他不禁樂了。
等終於打完了boss，張佳樂道：“小念念，不如我的百花繚亂的賬號給你用吧，我覺得這個ID更適合你。”
方念稚氣鼓鼓地瞪著他不說話。
張佳樂補充道：“真的，如果我的操作跟你一樣的話，你哥哥估計就不要我了。”
方念稚感覺熱血都湧到了頭頂，雪白的膚色透露出隱約的粉，硬著頭皮反駁：“我好歹也幫你們帶走了好幾個人吧，還不惜陣亡呢。”
張佳樂笑得更厲害：“難道不是你自己找不到路了才到了藍雨的地方？”
方念稚本來想說，就是因為找不到你們啊，後來又覺得自己那樣的話有點矯情了，於是什麽也沒多說。
張佳樂看她蔫蔫兒的，被欺負得臉都紅了，於是很好心地道：“來，哥加你好友，帶你玩彈藥專家。”
方念稚說：“……韓隊能帶我玩嗎？”
韓文清神色平靜道：“張佳樂對彈藥專家的了解最為熟悉，讓他帶著你一定不錯。”
方念稚想了想，一咬牙又從書包裏摸出一張賬號卡：“……那我玩拳法家的話，韓隊能帶我嗎？”
韓文清眼神閃了閃。他看到賬號卡上用油漆筆畫著的一個萌萌的小人，還沒看清楚就被方念稚忙不疊地遮住了。
張佳樂眨眨眼，又有點想笑了。
小念念真像個小叮當。隨時隨地能從口袋裏掏出東西來。
當方念稚再次登陸上這個男性壯漢拳法家角色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游戲的ID：韓家念念。
莫名感覺有些惡寒……
方念稚如願用拳法家的角色加了戰隊裏的每個人——她專門去百度了他們的游戲ID，一本滿足地跟在大漠孤煙的屁股後面，走到哪裏都跟著。
林敬言看游戲裏兩個角色，一個是自帶氣場的男人大漠孤煙，另一個是有阿諾施瓦辛格外表和小甜甜內心的不知名男子，突然覺得畫風清奇。
但這畫面也很眼熟就是了。
在戰隊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韓文清走到哪，方念稚的目光就跟到哪。只是沒有游戲裏表現得這麽□□裸罷了。
林敬言一推鍵盤：“青春真不錯啊！”
野圖boss一天只有一個，第二天方念稚又早早地來了霸圖，這次她提前拒絕了郁瑾的邀請（……），屁顛屁顛地跟在了韓文清的後面。
然後又是組隊，談判，打怪……
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大漠孤煙竟然不在霸圖戰隊的隊伍之中。
葉修不在，打怪仿佛就變得容易多了。因此大漠孤煙的缺席也並沒有帶來什麽壓力。
但是霸圖戰隊的孩子們內心有些憂傷。
“跟怪保持這個距離，然後就可以用鷹踏了。”韓文清正在一個等級極低的小怪旁，一點一點耐心地教方念稚怎麽出招。
“……哦。”方念稚欲言又止。
“說。”韓文清看出她想問問題。
“可是我覺得雲身雙虎掌聽起來很厲害啊，不能用嗎？”
“現在不能。”韓文清手把手地用大漠孤煙演示給她看，大漠孤煙先一個鷹踏，又一個浮空技能□□腳，再迅速地反身，在雲身中出了雙虎掌，左右開弓，轟向boss。
他動作快到讓方念稚眼花繚亂，方念稚原本還在看他都用了什麽技能出了多少招，到最後索性直接放棄了，反正也學不會。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睛也沒錯過屏幕上的所有動向。
下一秒，大漠孤煙轉身看向韓家念念，與此同時，boss帶著華麗的流光倒下，“這樣才可以。”
boss倒下時，會不甘地嚎叫幾嗓子，其中還夾雜著重物撞擊和技能爆發的聲音，但在方念稚耳邊，韓文清帶著吐息聲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韓文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啊。
突然就好感動。
明明操作足以把她秒成渣渣，脾氣也不好，但還是能耐心地教她一個一個地發技能。
這麽想來，他對自己真的好溫柔啊。
方念稚突然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韓文清，嘩地笑了。
笑容甜到讓韓文清恍然覺得世界都亮了。
韓文清也摘下耳機，沈聲問她：“怎麽了？”
方念稚看周圍的其他人都戴著耳機認真地打怪，於是湊到韓文清耳朵邊，韓文清的耳朵甚至能感受到她熱熱的吐息。
她說：“怎麽辦啊？我好像更喜歡你啦。”
韓文清看著她不說話，眉毛深重地糾結在一起。
“所以，”她又湊上去，低低地笑著，笑容明媚無邪得不像話。
然後她說：“你可要趕緊喜歡我啊。要不，我好吃虧的。”
☆、第八朵玫瑰
「雖然一直信誓旦旦地說要讓玫瑰都種滿野獸先生的身旁，但是玫瑰小姐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啊。」
周末很快就結束了。方念稚再不舍得，還是又坐上飛機回了帝都。
方念稚不在的時間，竟顯得有些安靜了。
韓文清不自覺地又想到了那個放話說讓自己也要趕緊喜歡上她的小姑娘，以及她說話時亮亮的眼神和狡黠的笑意。
……簡直不知所謂！
好在韓文清不是容易被動搖了心神的人，所以並沒有被影響到狀態。
這周他們又趕赴了N市，準備和呼嘯戰隊的常規賽作戰。
帝都和Q市不近，所以方念稚連翹了兩天課趕赴N市為霸圖加油。
……翹課什麽的，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拿著霸圖戰隊的出入證，坐在幾乎VIP的位置上，方念稚先認真地看了一陣子比賽，又打了一陣子瞌睡，最後無奈地拿出了手機刷微博。
最近韓文清訓練都很辛苦，在賽前這數小時內，她不舍得去幹擾他，分散他的註意力，也不想打斷他和戰隊隊員們的談話。
所以在候場的期間，她無所事事了很久。
方念稚有點後悔沒把PAD拿來摸魚。她心想，用這幾個小時說不定還能畫一些東西呢。
她翻了翻上一條自己畫的漫畫《野獸先生與玫瑰小姐》的連載，下面一群人各種賣萌打滾，嗷嗷叫著求更多。
其實她畫的內容挺簡單的，依舊是萌萌的Q版漫畫。
一個爺爺想要摘走野獸花園裏的玫瑰花。野獸不喜歡玫瑰花，態度冷漠地讓爺爺把花摘走。
但是玫瑰花卻是帶刺的。
小小的玫瑰花不樂意了，瞬間變成一個小姑娘跑去纏在野獸身邊，野獸也變成了一個表情兇兇酷酷的小男生。小姑娘一直想盡辦法地纏著小男孩。
玫瑰花名字就叫念念。而野獸的名字叫清清。
這個故事就是關於看起來很兇很嚴肅的小男孩清清和一個眼睛大大閃閃一直撲在小男孩旁邊的小姑娘念念的。
念念一直努力搭訕以及花式表白，清清卻一直不怎麽搭理她。
方念稚知道霸圖戰隊的隊員們一般不會看這種漫畫，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用了兩個人的真名。
不過就算被看到了，那她倒是想看看韓文清的反應如何了。
她看著最新的一幅漫畫下面不斷增加的評論，有人在問那個老爺爺是什麽人，是反派嗎？
方念稚作為知曉真相的作者，表示讀者們實在是太天真了。
她其實一開始壓根就沒想讓那個爺爺出現第二回啦。
她往下刷新，又看到有人發評論說：“那清清最後應該會喜歡念念吧？跪求作者不要BE！”
然後她就看到一群人回覆那個人的評論說：
“怎麽可能不喜歡？！”
“相信作者堅定甜寵不動搖！”
“甜到哭才是王道！一定要HE！”
方念稚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跟張新傑低聲討論著什麽的韓文清，心裏苦笑一聲。
這兩個人的結局是怎麽樣的，她怎麽知道呢。
楞楞地發了會呆，她看著韓文清帶著其他隊員走上了臺。
比賽僵持了一陣子，但在出神的方念稚看來降降過了沒幾分鐘。韓文清帶著霸圖的老將，還是戰勝了呼嘯戰隊。
她楞楞地看著兩隊比賽結束握手，看著張佳樂一邊往她的方向看，一邊笑著跟韓文清說話，韓文清皺著眉頭低聲回了句什麽，看著現場的粉絲們瘋狂了一般，在呼嘯戰隊的主場上揮舞著霸圖的燈牌，大吼著霸圖的名字，看著韓文清就像一個王者，帶著隊伍一步步走向她……
她之前從來沒看過榮耀的比賽，到了現場看到狂熱的粉絲還是有些不理解他們的熱愛，但是韓文清帶著霸圖得勝歸來的樣子，卻讓她突然發覺，榮耀這個游戲，本身即是一種榮耀的象征啊。
她這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不可能會不愛韓文清了。
韓文清走到方念稚旁邊，方念稚不知所措地站起來，看著他：“……恭喜。”
原諒她吧。
她的心臟跳得幾乎從胸腔裏迸出來，實在是想不出該說什麽才好。
韓文清點一下頭：“謝謝。”
方念稚吐了吐舌頭，很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
韓文清發現方念稚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有的時候熱情得不像話，有的時候又陷入悲觀主義，有的時候又乖巧得不像樣。
唔，倒是挺可愛的。
所以有的時候，她估計也只是有恃無恐地在撩韓文清，因為潛意識裏還是覺得韓文清一定不會給她回應的。
霸圖的其他隊員早早地走在前面，打算在N市找個不起眼的燒烤店去吃燒烤。
韓文清和張新傑並肩走著討論今天比賽過程中大家暴露的問題，方念稚像個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韓文清身後走著，聽了半天還是聽不太懂，於是繼續拿著手機刷微博，只用餘光關註著韓文清的身形。
張新傑道：“呼嘯戰隊裏都是年輕的力量，我們6:4險勝，但對手還是不容小覷的。”
韓文清點頭，才要說句什麽，便用餘光看到方念稚一個不小心，被路前面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得往前撲倒。
韓文清猿臂一伸，把手放到她面前輕輕一攔，她慌忙抱住，這才沒有倒到地上。
她胡亂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很不好意思地說：“謝謝韓隊。”
韓文清看她一眼，沒說話。
張新傑微笑了一下，低聲道“晚上再來找你討論”，而後快步上前，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林敬言。
現在，就只剩下韓文清和方念稚兩個人肩並著肩走在最後面了。
韓文清不愛說話，方念稚則是絞盡腦汁地想話說，到最後也只幹巴巴地來了一句：
“呃……恭喜勝利啊。”
韓文清：“嗯，你說過了。”
“……嗯，原來，拳法家這個角色這麽厲害啊。”
韓文清：“嗯。”
然後兩個人就都又不說話了。
但這又不是那種冰冷僵硬的沈默，而是溫情的，舒適的，不尷尬的沈默。
方念稚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寧靜。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寧靜。
此時此刻，韓文清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手速問題。
在過去的第九賽季中，霸圖很遺憾地奪得了亞軍，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他們雖然不承認，但體力確實已經跟不上了的現實。
然後到了現在，第十賽季。
雖然不像是第九賽季的最後，他們所有人都已經疲憊後繼無力，但比賽的實戰過程中，他卻能真真切切體會到自己的改變。
有一些動作，過去的他可能能夠做到，但是現在的他不可以了。
所以即便是勝了比賽，他還是有些淡淡的低落。
不過他素來個人能力太強，又一直以自己強硬的態度和作風處世，幾乎可以算是霸圖的精神領袖，自然不能讓人輕易意識到他也會有軟弱的情緒。
所以當兩個人一起走了一陣子之後，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卻聽方念稚有些怯怯地問他：“……你是不是不開心？”
韓文清銳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點驚詫於她小動物一樣敏銳的直覺。
方念稚看他難得露出驚訝的眼神，有些得意，卻又故意裝作不以為意地說：“看你這麽不開心，那我勉為其難給你一個抱抱安慰你一下好了。”
韓文清起了逗她的心思，眼神盯牢她說：“好。”
方念稚原本不覺得他能答應，所以才不怕死地上去撩他。
結果呢？
韓文清居然答應了？！
方念稚小小地後退了兩步，在路燈的燈光下，雪白的膚色襯著亮亮的貓眼兒和嫣紅的嘴唇，竟有幾分艷麗之感。她幹笑道：“我想還是……算了吧。”
韓文清看著她，原本內心淺淺的郁結也一掃而空了，難得地微笑了一下，說：“小姑娘。”
他轉身就往前走，但方念稚站在原地，反倒是又郁悶又不服氣。
她心想，都已經丟人那麽多次了，居然放過這麽好的一次機會！
方念稚憤憤地站在原地想，越想越生氣，然後就朝著韓文清的背影非常迅速地跑了過去。
怎麽能夠讓機會就在自己手裏毀掉呢！
韓文清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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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朵玫瑰
「委曲求全是會不開心的。玫瑰小姐有的時候也是一個沒有自信的孩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求而不得太久，方念稚漸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方念稚在別人面前的時候，像個小精怪。
她伶牙俐齒又心思頗多，加之乖巧愛笑，往往被人欺負不了去。
但是，每次在韓文清面前，她整個人就變了。
起初的她可能還堅信自己能融化韓文清這塊堅冰，所以每日信心滿滿。
直到被韓文清明裏暗裏拒絕了好多次，她卻越來越喜歡韓文清之後，她開始不自信了。
有的時候，韓文清看到她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己的情緒，搜腸刮肚地找話題跟他說話。
自己能回她一句話她就高興地不得了，自己沒理會她，她就自己默默地難過——她難過的時候會恍恍出神，這時，她握筆的手會在手繪屏上不自覺地停留很久。
她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情況。
她的態度甚至讓韓文清覺得有些……累。
那又怎麽辦呢。方念稚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啊。
韓文清在某次略僵硬的談話結束之後，直截了當地對方念稚說：“你不要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方念稚愕然：“我不喜歡的事？”
韓文清：“嗯。你這樣跟我說話，不累嗎？”
方念稚：“……可是我想跟你聊天啊。”
韓文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待他再看方念稚神情的時候，發覺方念稚的眼圈紅了。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表情，她猛地眨眨眼，努力把眼淚忍住，咬唇露出明媚的笑：“我不是被風吹進沙子瞇眼睛了，我就是被你惹哭了。”
韓文清看她強笑的樣子，眼神沈沈，卻又聽她說：“所以你要負責把我哄好啊。”
韓文清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方念稚才在心裏思忖他這是什麽意思，卻看他轉過身又開了鍛煉手速的軟件開始練習。
方念稚一咬嘴唇，用手背狠狠擦了擦不知什麽時候留下來的眼淚：“什麽嘛。”
這是這個夏天裏，他們最後一次談話。
因為方念稚要去帝都上大學了。
暑假的時間過得很快。隨著方念稚開學，第十賽季的常規賽也拉開了序幕。
雖然韓文清不願意承認，但是讓他默默舒一口氣的是，方念稚終於開學了。
對方念稚應該是有好感的。
他不否認。
韓文清沒談過戀愛，卻也是知道的，像方念稚這樣好的女孩子那麽一心一意地喜歡他，即便他不喜歡對方，也要珍惜她的感情。
而且，被這麽一個軟軟嫩嫩的小姑娘全心崇拜喜歡的感覺，有點奇妙。
他有的時候腦子裏還會一閃而過好奇——方念稚對電競一竅不通，喜歡的不是身為“大漠孤煙”的他，而是只是他這個人而已。
韓文清……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那她喜歡自己什麽呢？
但韓文清有些頭疼於方念稚太喜歡他，對他太好又太小心，到讓他惶恐的地步。
是的。他也會有這種情緒。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整天眼巴巴地圍著他轉。
他去哪，悄沒聲地跟在後面的是她；被他發現之後，擺著一臉純潔無辜得要命的表情的也是她；天天花樣翻新地給他帶午餐的是她；傲嬌地昂著頭說是為了其他隊員做飯的人也是她……
他不是心軟的人。只是，好多次想要認真地勸她不要再做無用功，都被她狡猾地繞過了話題，又或者是借口有事逃掉了。
韓文清每次都能看到方念稚眼中不自覺流露出隱隱祈求的眼神：不要說，拜托你，拜托你……讓我繼續下去……
——不是心軟的人，卻還是心軟了啊。
他可以為了這事找她一次兩次，卻不能屢次為了此事，僅僅為了想讓她死心而去找她。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相安無事著。
都知道對方是怎樣想的，卻都選擇不說。
是很傻的聰明人。
方念稚到了學校之後，閑來無事的時候會打開榮耀，主動用滿級的號跑去被怪物虐。
她在淘寶上又買了一張賬號卡，是一個男性拳法家。她了解過了，韓文清在榮耀裏的賬號角色就是一個拳法家，名字叫大漠孤煙。
方念稚想了想，買了一張改名卡，開始修改自己這個角色的ID。
她先打“大漠孤煙夫人”，系統提示她賬號被占用了。她想了想，一字一字地敲下：
韓家念念。
一個肌肉勃發的男性拳法家，名字叫“韓家念念”，看起來實在是很惡寒，但方念稚用這個名字用得很歡快，又跑去加了郁瑾的美女賬號。
很快一襲白裙飄飄若仙的郁瑾就到了肌肉遒勁高大魁梧的方念稚身邊，沒忍住圍著她轉了三圈，這才驚嘆道：“……你對自己夠狠。”
方念稚知道，郁瑾從小到大約會過的女孩子比自己見過的女孩子都多，而她正處於人生的重要節點，當下便把從自己認識韓文清到現在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順便求情聖指引出路。
聽完了她所有的故事，郁瑾的第一個反應是：“……我想要韓隊的簽名。”
然後，他又很不怕死地操控自己的仙子角色靠近魁梧的方念稚壯漢，但這動作即便是由仙子做出來，舉動之間仍是隱藏不了那份猥瑣之意：“再問問韓隊能不能讓他幫忙要一個葉修的簽名唄。”
饒是方念稚屢屢在與郁瑾的互黑之中占得上風，卻也吃了不明個中真相的虧：“好，我到時候幫你問問他吧。”
郁瑾成功騙到方念稚一次，一本滿足，在自己的房間裏對著電腦屏幕笑得十分奸詐。
目標達成，他變得相當好說話，不等方念稚催他便開口道：“你不知道嗎？男人都是對輕易得到的東西不很珍惜的。你就應該對他若即若離，讓他摸不透你的路數，哦對，最好再跟他說你談戀愛了，看他什麽反應……”
方念稚對著電腦屏幕目瞪口呆。
她突然有點懷疑，郁瑾這麽多年談戀愛無往而不利，是不是純靠的臉啊？
郁瑾的主意……怎麽聽起來這麽餿呢。
還沒等郁瑾繼續說下去，她很認真地打字道：“我不要。”
郁瑾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麽不聽話呢？聽哥的啊……”
方念稚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我想讓他一想到我，就可以無比堅信我喜歡他，內心一點動搖懷疑都沒有。”
“……這才是我要的。”
郁瑾簡直被這個傻妞氣笑了，平時看著挺精的，沒想到喜歡人的時候這麽實在：“……那你看看你得到了什麽？他的喜歡？沒有吧。那你開心嗎？我可忘了是誰抱著電話找我哭了。”
方念稚瞳孔一縮，緩緩把因為打字而變涼的手指握進手心，又慢慢地打字：“只是我太喜歡他了而已。”
“……喜歡到，怎麽對他都覺得不好。”
“……喜歡到，總覺得能對他更好。”
“……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好。”
這才是我最難過的地方。
不知道該怎麽對你好。
郁瑾在屏幕那邊，方念稚的角色頭頂慢慢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氣泡，突然覺得嗓子有點哽住。
他比方念稚大四歲，但是從小到大做壞事的時候，出主意的都是方念稚，執行和被訓的都是他。他沒有妹妹，所以樂意寵著這個自己的小青梅和小妹妹。
原來在自己沒察覺的時候，這個小丫頭也長大了啊。
他從書房抽屜裏摸出一支煙，又想起方念稚才上初中的時候，嫌棄已經上大學的他身上因為抽煙臭臭的，不跟他玩。
他為了她，便把煙戒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間把玩的煙，幹脆利落地把它又丟回了抽屜。
然後他開始打字。
郁瑾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那就做到你覺得最好的地步吧。用所有的辦法來對他好，讓他每次一想到你，都覺得如果他不喜歡你的話，就是虧欠了你。”
“如果還是不能成功的話，那就來找我哭吧。我去教訓他。”
方念稚嚇了一跳，急急打字：“不準！”
郁瑾雖然整天被她黑被她欺負，但是骨子裏其實是帶著痞氣的。
方念稚小學的時候他上高一，帶著一群人打群架，經常鼻青臉腫地回來，就躲在方念稚家不回去。
方念稚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嚇得直哭，後來時間久了都習慣了，只是沒少以此為把柄欺壓他。
但是方念稚也因此知道，郁瑾本質上才不是什麽無公害的大貓。
郁瑾樂了。這丫頭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胳膊肘向外拐了。
還“韓家念念”，嘖嘖。
酸倒他一口牙。
他喝一口水，看方念稚急得不行了才慢悠悠繼續打字：“逗你的。如果還是不能成功的話，你就別要他了。”
方念稚那邊頓了很久，久到郁瑾都以為方念稚掉線了。
然後韓家念念的頭頂上緩緩浮起一個氣泡：
“好。”
郁瑾：“那你有空的話，就回Q市吧。”
方念稚：“？”
郁瑾：“你要經常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意識到，即便你不在Q市，你照樣一直在他的世界裏。”
方念稚被家裏戀女戀妹的三個人寵得幾乎不像話，幸而她乖，用不完的生活費都被她仔仔細細地存了起來，再加上她有時往雜志社投的插畫稿子掙到的稿費，這麽一看，也是一筆不小的積蓄。
方念稚：“……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訂周末的機票。”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要討好的地步其實是很難過的。
嗯。
☆、第七朵玫瑰
「玫瑰小姐是野獸先生的戰旗啊。」
韓文清看著拎著大包小包到俱樂部的方念稚，頭一次有了“目瞪口呆”這樣的表情。
而那邊，方念稚正在休息室裏開心地跟大家分帝都的特產，總是很嚴肅的俱樂部裏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過年的氣氛。
平時方念宸事務頗多，往往不在霸圖俱樂部裏出現。不然，戀妹成魔的他估計聽說方念稚喜歡韓文清這事之後，就會立刻禁止方念稚出入霸圖俱樂部。
……主要還是因為如果他在的話，大部分時候決策權也並不掌握在他手中。
韓文清在門口咳嗽一聲。
……沒人理他。
方念稚其實早就已經註意他很久了，見他有點手足無措，不由在心裏暗暗發笑，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最大的一袋子特產，面對他的方向：“韓隊，給你的。”
張佳樂已經覬覦這一大袋子有一陣子了，於是分外鄙視她這個明目張膽的偏心之舉。
但他還是很乖巧地拎走了自己的那一袋子。
韓文清走過來，眾人便感覺到無形的威壓，於是拎著東西紛紛作鳥獸散。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韓文清接過袋子，順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沈聲道。
韓文清其實問出來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他擔心這個什麽都敢說的小姑娘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不能在大家面前講的話。
方念稚：“嗯……因為我買零食買多了，害怕放久了壞掉，然後就回來分給大家……”
什麽爛借口！
方念稚自己說出來之後就恨不得揪自己頭發。
傻死了傻死了傻死了啊啊啊！
求倒帶重來！
韓文清看她糾結郁悶的小表情，突然覺得心情很好。
她這樣子鮮活，可比之前戰戰兢兢討好他的樣子，看起來順眼多了。
東西分完，張佳樂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小念念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打網游？”
方念稚自以為毫不引人註意地看了韓文清一眼，卻沒想到對上了韓文清的目光，一個哆嗦趕緊閃開眼神：“……還是算了吧，我不大會。”
張佳樂笑道：“你玩的什麽職業啊？我們可以帶你。”
張新傑一推眼鏡道：“彈藥專家。”他看到方念稚瞪圓了眼睛，十分驚詫地看向他，微一頷首道，“無意窺探，只是碰巧看到了。”
方念稚幹笑道：“沒事……”
不愧是副隊長，這觀察能力也很驚人哪。
趁著大家都在忙著打開電腦，方念稚低聲詢問韓文清：“韓隊啊……為什麽今天大家有空帶我玩啊？不用訓練了嗎？”
韓文清雙眼直視電視屏幕，神色平靜，只右手輕淺地摩挲著鼠標的滾輪：“榮耀滿級從70級升到了75級，大家要去游戲裏打野圖boss。”
方念稚其實還不是很懂，但是看韓文清已經戴上了耳機，就很有眼色地打開了自己這臺電腦上的榮耀，登錄彈藥專家的賬號。
上了線之後，她才驀然驚覺：她的好友欄裏只有郁瑾一個人，連韓文清她都沒想過要加好友。
在兩眼一抹黑，她又不好意思打擾韓文清的情況下，方念稚看到郁瑾在線，開始不斷狂戳他消息：“金魚金魚，在哪裏可以打野圖boss啊？”
郁瑾：“……念念，你怎麽這麽突飛猛進？”
方念稚：“……我只是想去湊個熱鬧。”
才不要告訴他自己要去打boss呢！以她的技術，萬一被他嘲笑了怎麽辦？
郁瑾：“等著啊，我到你那去，你原地待著別動。”
方念稚答應：“嗯，你快點。”
郁瑾正好在她附近，幾乎是沒幾秒就趕到了她的坐標。匆匆跟她組了隊，使用了跟隨技能，他就開始趕赴野圖boss的所在之處。
因為他發現，如果不使用跟隨的話，這丫頭真的會把他跟丟的。
方念稚樂得清閑，索性開始透過屏幕欣賞游戲裏的景色。
榮耀的美工做得實在是很好，顏色渲染得十分鮮艷動人，如果配上高分辨率的電腦屏幕，那就是十足的視覺享受了。
然後十分鐘過去了。方念稚因為游手好閑什麽都不用做，甚至都有些困了。
她不由得開始催郁瑾：“金魚快一點，我們快趕不上了。”
郁瑾回得很輕快：“沒事，聽說那邊好像陷入僵局了。”
方念稚一開始是不相信他的，直到他們趕到那個圍滿了人的地方。
郁瑾強行帶著她往裏擠，穿過重重疊疊的人群，終於趕到了比較靠前的位置。
她看到，裏面明顯是領頭的幾夥人開始談判。
談啊……談啊……
一個十分鐘過去了。
又一個十分鐘過去了。
方念稚：“……”
“這是怎麽個情況？”
郁瑾：“稍等，我打聽一下。”
方念稚不知道，郁瑾把她帶到的地方是幕後戰隊是藍雨戰隊的藍溪閣隊伍中。
郁瑾大約是藍溪閣公會的一員，看起來地位還不低，畢竟人民幣玩家人人都不會太討厭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郁瑾跟方念稚私聊說：“好像是葉修帶著好幾個公會跟他們杠上了。”
方念稚：“……上次你讓我要簽名的那個人？”
郁瑾：“嗯。”
方念稚：“我怎麽沒看見大漠孤煙啊？”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方念稚在整個榮耀圈裏知道的角色名字，可能就這麽一個。
郁瑾：“……我們在藍溪閣的隊伍裏，怎麽可能有霸圖的人？”
方念稚大驚：“我們不在霸圖？那我們是要幫著藍溪閣打霸圖？”
郁瑾被這小姑娘單純的思路逗樂了，敷衍道：“嗯，差不多吧。”
方念稚氣得牙癢癢，伸手就沖著郁瑾發了一個技能。
郁瑾只覺得，嗯，幸好方念稚不知道組了隊的人互相攻擊無效。
不知道談判成功與否，方念稚和郁瑾在人群中作為無辜的吃瓜群眾，也並不明白事情的走向如何，不過如果寫在歷史課本上，或許方念稚的行為可以這麽被描述：
打響了革命的第一槍……
方念稚特別壯烈地操控著她的彈藥專家角色在藍溪閣的隊伍裏胡亂放招殺人，不過也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藍溪閣人們秒成了白光。
雖然方念稚不願意承認，但是彈藥專家的技能還挺好看的。
……特別是技能全都放在她的角色身上的時候，花花綠綠閃亮亮的一片光，確實看起來……還不錯。
但她以靈魂狀態漂浮在半空中的時候真的很火大好嗎？
因為知道方念稚用的是彈藥專家的賬號，所以張佳樂在旁邊也稍稍多分心關註了方念稚一下，看著看著他不禁樂了。
等終於打完了boss，張佳樂道：“小念念，不如我的百花繚亂的賬號給你用吧，我覺得這個ID更適合你。”
方念稚氣鼓鼓地瞪著他不說話。
張佳樂補充道：“真的，如果我的操作跟你一樣的話，你哥哥估計就不要我了。”
方念稚感覺熱血都湧到了頭頂，雪白的膚色透露出隱約的粉，硬著頭皮反駁：“我好歹也幫你們帶走了好幾個人吧，還不惜陣亡呢。”
張佳樂笑得更厲害：“難道不是你自己找不到路了才到了藍雨的地方？”
方念稚本來想說，就是因為找不到你們啊，後來又覺得自己那樣的話有點矯情了，於是什麽也沒多說。
張佳樂看她蔫蔫兒的，被欺負得臉都紅了，於是很好心地道：“來，哥加你好友，帶你玩彈藥專家。”
方念稚說：“……韓隊能帶我玩嗎？”
韓文清神色平靜道：“張佳樂對彈藥專家的了解最為熟悉，讓他帶著你一定不錯。”
方念稚想了想，一咬牙又從書包裏摸出一張賬號卡：“……那我玩拳法家的話，韓隊能帶我嗎？”
韓文清眼神閃了閃。他看到賬號卡上用油漆筆畫著的一個萌萌的小人，還沒看清楚就被方念稚忙不疊地遮住了。
張佳樂眨眨眼，又有點想笑了。
小念念真像個小叮當。隨時隨地能從口袋裏掏出東西來。
當方念稚再次登陸上這個男性壯漢拳法家角色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游戲的ID：韓家念念。
莫名感覺有些惡寒……
方念稚如願用拳法家的角色加了戰隊裏的每個人——她專門去百度了他們的游戲ID，一本滿足地跟在大漠孤煙的屁股後面，走到哪裏都跟著。
林敬言看游戲裏兩個角色，一個是自帶氣場的男人大漠孤煙，另一個是有阿諾施瓦辛格外表和小甜甜內心的不知名男子，突然覺得畫風清奇。
但這畫面也很眼熟就是了。
在戰隊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韓文清走到哪，方念稚的目光就跟到哪。只是沒有游戲裏表現得這麽□□裸罷了。
林敬言一推鍵盤：“青春真不錯啊！”
野圖boss一天只有一個，第二天方念稚又早早地來了霸圖，這次她提前拒絕了郁瑾的邀請（……），屁顛屁顛地跟在了韓文清的後面。
然後又是組隊，談判，打怪……
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大漠孤煙竟然不在霸圖戰隊的隊伍之中。
葉修不在，打怪仿佛就變得容易多了。因此大漠孤煙的缺席也並沒有帶來什麽壓力。
但是霸圖戰隊的孩子們內心有些憂傷。
“跟怪保持這個距離，然後就可以用鷹踏了。”韓文清正在一個等級極低的小怪旁，一點一點耐心地教方念稚怎麽出招。
“……哦。”方念稚欲言又止。
“說。”韓文清看出她想問問題。
“可是我覺得雲身雙虎掌聽起來很厲害啊，不能用嗎？”
“現在不能。”韓文清手把手地用大漠孤煙演示給她看，大漠孤煙先一個鷹踏，又一個浮空技能□□腳，再迅速地反身，在雲身中出了雙虎掌，左右開弓，轟向boss。
他動作快到讓方念稚眼花繚亂，方念稚原本還在看他都用了什麽技能出了多少招，到最後索性直接放棄了，反正也學不會。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睛也沒錯過屏幕上的所有動向。
下一秒，大漠孤煙轉身看向韓家念念，與此同時，boss帶著華麗的流光倒下，“這樣才可以。”
boss倒下時，會不甘地嚎叫幾嗓子，其中還夾雜著重物撞擊和技能爆發的聲音，但在方念稚耳邊，韓文清帶著吐息聲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韓文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啊。
突然就好感動。
明明操作足以把她秒成渣渣，脾氣也不好，但還是能耐心地教她一個一個地發技能。
這麽想來，他對自己真的好溫柔啊。
方念稚突然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韓文清，嘩地笑了。
笑容甜到讓韓文清恍然覺得世界都亮了。
韓文清也摘下耳機，沈聲問她：“怎麽了？”
方念稚看周圍的其他人都戴著耳機認真地打怪，於是湊到韓文清耳朵邊，韓文清的耳朵甚至能感受到她熱熱的吐息。
她說：“怎麽辦啊？我好像更喜歡你啦。”
韓文清看著她不說話，眉毛深重地糾結在一起。
“所以，”她又湊上去，低低地笑著，笑容明媚無邪得不像話。
然後她說：“你可要趕緊喜歡我啊。要不，我好吃虧的。”
☆、第八朵玫瑰
「雖然一直信誓旦旦地說要讓玫瑰都種滿野獸先生的身旁，但是玫瑰小姐卻是一點底氣都沒有啊。」
周末很快就結束了。方念稚再不舍得，還是又坐上飛機回了帝都。
方念稚不在的時間，竟顯得有些安靜了。
韓文清不自覺地又想到了那個放話說讓自己也要趕緊喜歡上她的小姑娘，以及她說話時亮亮的眼神和狡黠的笑意。
……簡直不知所謂！
好在韓文清不是容易被動搖了心神的人，所以並沒有被影響到狀態。
這周他們又趕赴了N市，準備和呼嘯戰隊的常規賽作戰。
帝都和Q市不近，所以方念稚連翹了兩天課趕赴N市為霸圖加油。
……翹課什麽的，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拿著霸圖戰隊的出入證，坐在幾乎VIP的位置上，方念稚先認真地看了一陣子比賽，又打了一陣子瞌睡，最後無奈地拿出了手機刷微博。
最近韓文清訓練都很辛苦，在賽前這數小時內，她不舍得去幹擾他，分散他的註意力，也不想打斷他和戰隊隊員們的談話。
所以在候場的期間，她無所事事了很久。
方念稚有點後悔沒把PAD拿來摸魚。她心想，用這幾個小時說不定還能畫一些東西呢。
她翻了翻上一條自己畫的漫畫《野獸先生與玫瑰小姐》的連載，下面一群人各種賣萌打滾，嗷嗷叫著求更多。
其實她畫的內容挺簡單的，依舊是萌萌的Q版漫畫。
一個爺爺想要摘走野獸花園裏的玫瑰花。野獸不喜歡玫瑰花，態度冷漠地讓爺爺把花摘走。
但是玫瑰花卻是帶刺的。
小小的玫瑰花不樂意了，瞬間變成一個小姑娘跑去纏在野獸身邊，野獸也變成了一個表情兇兇酷酷的小男生。小姑娘一直想盡辦法地纏著小男孩。
玫瑰花名字就叫念念。而野獸的名字叫清清。
這個故事就是關於看起來很兇很嚴肅的小男孩清清和一個眼睛大大閃閃一直撲在小男孩旁邊的小姑娘念念的。
念念一直努力搭訕以及花式表白，清清卻一直不怎麽搭理她。
方念稚知道霸圖戰隊的隊員們一般不會看這種漫畫，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用了兩個人的真名。
不過就算被看到了，那她倒是想看看韓文清的反應如何了。
她看著最新的一幅漫畫下面不斷增加的評論，有人在問那個老爺爺是什麽人，是反派嗎？
方念稚作為知曉真相的作者，表示讀者們實在是太天真了。
她其實一開始壓根就沒想讓那個爺爺出現第二回啦。
她往下刷新，又看到有人發評論說：“那清清最後應該會喜歡念念吧？跪求作者不要BE！”
然後她就看到一群人回覆那個人的評論說：
“怎麽可能不喜歡？！”
“相信作者堅定甜寵不動搖！”
“甜到哭才是王道！一定要HE！”
方念稚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跟張新傑低聲討論著什麽的韓文清，心裏苦笑一聲。
這兩個人的結局是怎麽樣的，她怎麽知道呢。
楞楞地發了會呆，她看著韓文清帶著其他隊員走上了臺。
比賽僵持了一陣子，但在出神的方念稚看來降降過了沒幾分鐘。韓文清帶著霸圖的老將，還是戰勝了呼嘯戰隊。
她楞楞地看著兩隊比賽結束握手，看著張佳樂一邊往她的方向看，一邊笑著跟韓文清說話，韓文清皺著眉頭低聲回了句什麽，看著現場的粉絲們瘋狂了一般，在呼嘯戰隊的主場上揮舞著霸圖的燈牌，大吼著霸圖的名字，看著韓文清就像一個王者，帶著隊伍一步步走向她……
她之前從來沒看過榮耀的比賽，到了現場看到狂熱的粉絲還是有些不理解他們的熱愛，但是韓文清帶著霸圖得勝歸來的樣子，卻讓她突然發覺，榮耀這個游戲，本身即是一種榮耀的象征啊。
她這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不可能會不愛韓文清了。
韓文清走到方念稚旁邊，方念稚不知所措地站起來，看著他：“……恭喜。”
原諒她吧。
她的心臟跳得幾乎從胸腔裏迸出來，實在是想不出該說什麽才好。
韓文清點一下頭：“謝謝。”
方念稚吐了吐舌頭，很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
韓文清發現方念稚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有的時候熱情得不像話，有的時候又陷入悲觀主義，有的時候又乖巧得不像樣。
唔，倒是挺可愛的。
所以有的時候，她估計也只是有恃無恐地在撩韓文清，因為潛意識裏還是覺得韓文清一定不會給她回應的。
霸圖的其他隊員早早地走在前面，打算在N市找個不起眼的燒烤店去吃燒烤。
韓文清和張新傑並肩走著討論今天比賽過程中大家暴露的問題，方念稚像個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韓文清身後走著，聽了半天還是聽不太懂，於是繼續拿著手機刷微博，只用餘光關註著韓文清的身形。
張新傑道：“呼嘯戰隊裏都是年輕的力量，我們6:4險勝，但對手還是不容小覷的。”
韓文清點頭，才要說句什麽，便用餘光看到方念稚一個不小心，被路前面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得往前撲倒。
韓文清猿臂一伸，把手放到她面前輕輕一攔，她慌忙抱住，這才沒有倒到地上。
她胡亂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很不好意思地說：“謝謝韓隊。”
韓文清看她一眼，沒說話。
張新傑微笑了一下，低聲道“晚上再來找你討論”，而後快步上前，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林敬言。
現在，就只剩下韓文清和方念稚兩個人肩並著肩走在最後面了。
韓文清不愛說話，方念稚則是絞盡腦汁地想話說，到最後也只幹巴巴地來了一句：
“呃……恭喜勝利啊。”
韓文清：“嗯，你說過了。”
“……嗯，原來，拳法家這個角色這麽厲害啊。”
韓文清：“嗯。”
然後兩個人就都又不說話了。
但這又不是那種冰冷僵硬的沈默，而是溫情的，舒適的，不尷尬的沈默。
方念稚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寧靜。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寧靜。
此時此刻，韓文清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手速問題。
在過去的第九賽季中，霸圖很遺憾地奪得了亞軍，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他們雖然不承認，但體力確實已經跟不上了的現實。
然後到了現在，第十賽季。
雖然不像是第九賽季的最後，他們所有人都已經疲憊後繼無力，但比賽的實戰過程中，他卻能真真切切體會到自己的改變。
有一些動作，過去的他可能能夠做到，但是現在的他不可以了。
所以即便是勝了比賽，他還是有些淡淡的低落。
不過他素來個人能力太強，又一直以自己強硬的態度和作風處世，幾乎可以算是霸圖的精神領袖，自然不能讓人輕易意識到他也會有軟弱的情緒。
所以當兩個人一起走了一陣子之後，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卻聽方念稚有些怯怯地問他：“……你是不是不開心？”
韓文清銳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點驚詫於她小動物一樣敏銳的直覺。
方念稚看他難得露出驚訝的眼神，有些得意，卻又故意裝作不以為意地說：“看你這麽不開心，那我勉為其難給你一個抱抱安慰你一下好了。”
韓文清起了逗她的心思，眼神盯牢她說：“好。”
方念稚原本不覺得他能答應，所以才不怕死地上去撩他。
結果呢？
韓文清居然答應了？！
方念稚小小地後退了兩步，在路燈的燈光下，雪白的膚色襯著亮亮的貓眼兒和嫣紅的嘴唇，竟有幾分艷麗之感。她幹笑道：“我想還是……算了吧。”
韓文清看著她，原本內心淺淺的郁結也一掃而空了，難得地微笑了一下，說：“小姑娘。”
他轉身就往前走，但方念稚站在原地，反倒是又郁悶又不服氣。
她心想，都已經丟人那麽多次了，居然放過這麽好的一次機會！
方念稚憤憤地站在原地想，越想越生氣，然後就朝著韓文清的背影非常迅速地跑了過去。
怎麽能夠讓機會就在自己手裏毀掉呢！
韓文清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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