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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迷霧裏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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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鳳隱緊貼過來,容定塵只是皺皺眉頭並未抗議,倒是有幾分不滿:“這麽謙讓做什麽?沒有誰比你更需要重點保護。”

“我又不是天子,有什麽可保護的?還不如我兒子值錢呢。”白鳳隱忍住想要歪頭靠在他肩上的沖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規規矩矩不像個流氓。

一樹之隔,容蕭寂在那邊大大咧咧接口:“怎麽會?在我心裏鳳隱是最重要的啊!”

白鳳隱當沒聽見。

容定塵也裝聾作啞。

容蕭寂的話從來都是九分瘋癲一分狂,誰知道他迷霧似的爽朗笑容下究竟怎麽想的?從他嘴裏吐出的話,不當玩笑聽會累死人。

三人仿若閑聊般的話讓傅溫娘忍無可忍:“可以睡覺了嗎?走了一整天腰酸背疼的,我都快累死了。”

“早些休息,溫娘。”容定塵低道一聲,而後率先閉上眼睛。

他不說話,白鳳隱也沒了交談的念頭,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盡快睡著。

不過,想睡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從蓮華在白鳳隱體內留下磅礴力量之後,她的內力突飛猛進,如今已是和容定塵不分伯仲的地步,嚴寒酷暑對她來說再不是困境。她無法掌控的除了形勢外,也就是肚子裏那個調皮的小家夥了。

舟不渡的藥很有效地抑制了過於劇烈的胎動,但那終歸是一時功效,不可能長久。此時的白鳳隱又開始覺得腹部隱隱作痛,雖然很高興覺察到肚裏的小家夥如此活潑,但這麽一腳腳踢下去,她本來就很少的休息時間就要被徹底浪費掉。

樹枝上不可能像榻上那樣翻來覆去隨便滾,一個姿勢躺太久十分不舒服。閉著眼睛憋了足有半個時辰,白鳳隱還是沒忍住,躡手躡腳跳下樹枝,跑到稍微遠些的地方舒展筋骨,順便安撫一下不停踢她宣告存在的小東西。

沒過多久,容定塵也跟著過來。

白鳳隱回頭望望棲息的樹枝,微帶嘲諷道:“怎麽跟我過來了?不怕你那位小嬌妻被蕭季欺負,又或者噩夢驚醒找不到你哭鼻子嗎?”

“溫娘不像你說的那般脆弱。”容定塵淡道一聲,與她並肩而立,負手仰頭,望向根本見不到星光的茂密樹冠。看了半晌,他忽道:“你和容蕭寂究竟有多少事瞞著我?”

白鳳隱粲然一笑:“瞞這個字用的不好。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不過我確定,到時候你絕對不會相信我的話,那是與你記憶和親眼所見相違背的真相。”

“究竟什麽才是真相,我會自己探尋,不需要誰來告訴。”

“那就什麽都別問。”

容定塵倒吸口氣,低頭打量她:“你就不能別這麽滿身是刺嗎?”

“那要看對誰。”白鳳隱一聳肩,手掌輕輕揉著肚子,“有些人值得我和顏悅色甚至柔聲細語,有些人則必須鋒芒畢露去刺他、紮他,否則他就會犯傻,會做錯事。”

“很難想象有誰是你能柔聲細語對待的。我想,恐怕那家夥也不例外……不用解釋,從你不肯和他一起休息就能猜出,你們根本不是那種關系。”

白鳳隱笑笑,有些苦澀。

曾經與她最是親密的人,她唯一心甘情願溫柔相待、居於其下的人,卻在她面前認真地猜測誰會有這份殊榮。這種事情,簡直荒唐得可笑,荒唐到讓她的心不停發痛。

“好了,你別猜了,都是與你無關的事。至少現在沒關系。”白鳳隱嫌棄擺手,“我不太想和你說話,所以沒什麽事情的話,你能閉上嘴嗎?”

“若是我有話想對你說呢?”

白鳳隱揉著額頭,悶聲悶氣:“有話說,有屁放。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啰嗦?”

以前的以前,過去的過去,在容定塵的記憶裏並沒有她的存在。不過他並沒有過多糾結於這句話,面色裏多揉進了幾分凝重:“其他我一概不問。我只想知道,到了兇山之後,你是否會做對溫娘不利的事情?只有這一個問題,我希望你能認認真真回答我。”

“看來你真的很在乎她。”不知所以一聲輕笑後,白鳳隱帶著微微落寞的神情正視他,“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你為什麽喜歡傅溫娘?”

“因為……”

話只開了個頭,容定塵便楞在原地。

他竟然,說不出任何具有說服力的理由。

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嗎?那的確是感情深厚的原因,但無論怎麽想、怎麽去感受,他都覺得那份感情更近似親情,而非愛慕。

朝夕相處、情投意合嗎?這是最說得過去的理由,然而他並不覺得當真如此。

傅溫娘的性子溫和,典型的小家碧玉,嬌俏可愛又不失單純,是很多男人理想中的妻子。不過他從來就不是“很多人”中的一個,根本想不通自己怎麽會喜歡上這種類型的女孩子。

似乎他對傅溫娘的深愛,來得莫名其妙,維持得也莫名其妙。

就好像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他必須要這麽做,所以他才會如此。

愛她,疼惜她,保護她。

容定塵的茫然一絲不差全都看在白鳳隱眼裏。

只是這麽一點點反應,她便覺得知足了,覺得所做一切都是有意義的,覺得有了更多希望。

“定塵。”

忽而向他緊靠一步,白鳳隱將頭搭在他肩上,閉上眼享受這一刻……她知道,他很快就會推開她,還可能刻薄地斥責她舉止放蕩。

“很多事情你不必急於明白,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就像你和傅溫娘成親那日我說的,我不會輕易放棄,如你從不曾輕易放棄我一樣。這次,輪到我來守護你了。”

想要讓他安心,想讓他相信,哪怕她的舉動如此蒼白無力。

做好被推開唾罵的白鳳隱意外地在容定塵肩頭靠了許久,容定塵沒有立刻推開她,只是在一段還算是漫長的沈默之後轉身離去。

離開前,他將外衫輕輕披在她背上。

一如既往的,無聲溫柔。

有些擁擠的樹枝上,容蕭寂瞇著眼睛看剛剛分開的二人,挑著唇輕笑感慨:“看到沒有,有些事情啊,就算逆天而行一樣是不可能改變的。”

傅溫娘沒有吭聲,比毒舌更加冰冷可怕的雙眼緊盯白鳳隱時,滿懷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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