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9章 誓言不老

關燈
容定塵啞然失笑:“我又不懂醫術,怎麽找?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這兩天我可是憔悴得很。”

“誰拿你尋開心?那不是自找打擊嗎?”

白鳳隱翻個白眼,而後與他面對面端坐,換上一副正色。

“我之前說過,要解情花之毒不禁需要謂我草,還需要中毒者摯愛之人舌尖血為藥引。如今謂我草有了,我還得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最愛的女人是誰?當你毒癥發作時,你在想著誰?”

看她一本正經面色,容定塵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問題,聽完之後不禁發笑:“你這是明知故問。”

“就當我不知道不行嗎?”白鳳隱執拗道,眼神無比認真,“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你曾經愛過誰,現在你最愛的人是誰,在你最痛苦的時候,你想的是誰。”

容定塵垂下眉眼,唇邊弧度有著一種難以明說的溫柔。

答案,她和他都知道。

她只是想親耳聽到,讓她這一番跋山涉水、生裏來死裏去有些犒賞。

終於,他擡頭,鳳眸如畫。

“我容定塵此生,只愛白鳳隱一人,至死不渝。”

不過簡簡單單一句話,且是她早就知道的結果。然而那句話仍是世間最甜蜜的毒,一直毒到白鳳隱四肢百骸、五臟肺腑,將她一生染盡屬於他的烙印。

若是割恩斷義,必會毒發身亡。

愛情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不問道理,只問心動與不動。

白鳳隱輕輕托住容定塵手掌,低頭將那兩枚藥丸噙在唇瓣間,無聲無息送向他嘴邊。

容定塵有那麽一瞬楞怔。

而後,是更加難以化解的甜蜜與溫柔。

藥丸的辛辣苦澀在口腔內迅速彌散,緊隨而來的,是被咬破的舌尖那股腥甜熱血。

長吻安寧,唇齒相依。

過於長久無聲的房間外,蒹葭有些失神,很久之後才默默起身,來到沈玨休息的房間。

沈玨醒著,正躺在榻上呆呆地望向窗外凈透藍天。

“擾心的事,不必長久掛懷。”蒹葭倒杯水,輕輕放在他手邊,“塵兒和鳳隱都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也不會後悔救你這件事。你若心有愧疚,那久用餘生來守護他們吧,作為生死相依的朋友。”

沈玨收回視線,眼角微微濕潤。

他的嗓音,比容定塵更加低啞:“我對不起主子……夫人不該救我,不值。”

“值與不值,誰說得清楚呢?我說了,這種沒有結果的揣測不必掛懷,你還活著,這就夠了。”

見蒹葭起身欲走,沈玨遲疑不決將她叫住:“前輩,主子……主子和夫人,他們沒有因為這個吵架吧?主子他那樣珍惜夫人,而我卻讓夫人為我折損了陽壽……”

“不管以前他們是怎麽走過來的,我保證,以後他們不會在爭吵了。”蒹葭微微回眸,淡然淺笑令藍天碧水一剎失色,“不過此時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為妙。禁欲這麽久,該讓塵兒好好宣洩一番了。”

的確如蒹葭所說,這一個多月的忍耐,容定塵已經瀕臨極限。

以至於在蒹葭對沈玨說出那番話後,沈玨整整兩天一夜都沒看他們從房間裏出來,只有小二去送過幾次簡單飯菜。

也因此,沈玨的感動拖延到最後,徹底變成黑臭臉色。

“主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請問縱欲之後主子有沒有一點點愧疚之感?”

面對沈玨的質問,容定塵只是隨便擺擺手,尚未整理好的衣襟仿佛說明了什麽。

“愧疚還真有那麽一點……鴿子呢?那個從天麓山帶回來的孩子?再不帶她去見鳳隱,以後大概我就沒機會爬上床榻了。”

沈玨木然轉身,用手死死堵住耳朵。

不管鴿子在天麓山生活了多少年,在外貌、體力和心性上她終歸還是個孩子。當時太一仙墓機關被廢、整個墓室崩毀,是鴿子在一片混亂中匆匆引路,把一行四人從不停崩塌的墓室中帶到安全之地,不眠不休走了整整一天時間。

這麽長路程的奔波,以及出生之後僅有的歸宿毀壞,實在讓鴿子有些難以接受,回到客棧後就開始發燒,直到白鳳隱醒來之後一天才有所好轉。

在此期間,都是蒹葭在照顧鴿子,並且詳細詢問了與鴿子有關的事,推測出鴿子的身世。

太一道人作為天機教成就最大的教主,死後不僅被教眾弟子們供奉為天機教次位神,還特地安排了十名弟子為其守墓。這十名弟子在天麓山安家,有的孤獨終老,有的娶了山外的女子誕下後代,終生都沒有再離開天麓山。

而鴿子的父親,是這十名弟子後人歷經風雨病痛之後,僅剩的一位傳人。

也許是在娘胎裏就受到太一仙墓各種古怪藥物熏染的原因,鴿子生長得十分緩慢,並且天賦異稟,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敏銳嗅覺,對毒藥更是一嗅便知,了若指掌。

大概二十多年前,鴿子的生父因年老體邁無疾而終,懵懂的鴿子便接替父親的職責,成為天麓山最後一個守墓人。

當然,這些事情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否則怎麽也不會放棄先祖世世代代的堅持守護,跟隨白鳳隱等人離開太一仙墓,走入充滿誘惑的滾滾紅塵中。

白鳳隱真是愛極了天真可愛的鴿子,軟磨硬泡之下,終於逼得容定塵無可奈何同意她的要求。

收鴿子為養女。

“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找個二十年前就已經出盡風頭的女人,又養了個比我還要大上不知道多少歲的女兒……”除了惆悵之外,容定塵已經沒有其他感想。

許多事情在天麓山之行中悄然改變,但幸運的是,他們最終達成了目的,粉碎左靖樓的陰謀勝利凱旋。

離開瓦當鎮時,與蒹葭分別的日子也就到了。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裴宗主言語間總是提到你,我想,他大概還是放不下你吧?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你離得這麽遠,時時見面不好嗎?”再怎麽特立獨行,白鳳隱終是對最親近的姐妹戀戀不舍。

蒹葭則表現得十分淡泊:“斜陽有他自己的選擇和生活。如今他已是九幽宗主,理當將心思全部放在九幽之上。而你……你還是走吧,總與你相處,早晚我會被時間記起,慢慢老去。”

曾經風華正茂,花容天下,總歸抵不過時光殘忍縱橫。

而過去的事,畢竟已過去。

駿馬四蹄如風,帶著白鳳隱奔向長蕓郡時,她依稀聽見,蒹葭又在撫琴了。

那是她永生難忘,最美的一首曲子。

與君別,莫負莫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