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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一絲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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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夏侯婉氣定神閑,恭恭敬敬的向太後行禮,“婉兒並無惡意,只是想讓瑾兒先留下來,把我家二妹今日所說的故事聽完?至於聽完之後,瑾兒要不要繼續為這個女人鬧到眾叛親離就是他的選擇了?”

聽夏侯婉如此說,太後反而懂了什麽。

“瑾兒,聽你姑母一句,不過是多留一會兒聽聽司徒雪的姨母說什麽?皇祖母答應你,聽完以後,讓他們放你們二人平安離去……”

司徒雪看著眼前這陣仗,如果真的要夏侯瑾與這相國府的護衛大打出手的話,回頭傳到他國耳朵裏,還不知道這大淩國出了什麽暴亂,萬一招惹出更大的鄰國亂子來,豈不又要有百姓跟著遭殃了?

她橫豎都已經是個笑話了,也不怕再有更大的笑話出來?

她母親究竟是個什麽人,她不知,但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只要她做好自己就行了。

“雪兒,到我身後來。”

司徒雪沒有聽夏侯瑾的話,反而松開了夏侯瑾的手,緩緩再次走去那個炙熱發光到滾燙的人群之前。

夏侯瑾怔了怔,短嘆一聲加快腳步跟過去。

“姨母,你不就是想說我母親當年是如何勾引了左相大人生下我嗎?”

她音色鎮定泰然,完全不帶一絲隱晦和羞澀,問的氣定神閑。

“啊?”

“天啊,原來當年是水芊子勾引了自己的師兄,才生下了這個女人……”

“怪不得她剛剛裝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要雍親王帶她離開,原來是怕她姨母說出這個如此震動人心的事實啊?”

夏侯瑾凝眸,密而長的睫毛在明媚的燭光中顫動。

“呵?”水陌子似根本沒有被她如此放開的表現給震驚到,冷笑著看著她,繼而轉身靠近向夏侯瑾,“雪兒啊,你這是說謊成性了嗎?真以為有了雍親王殿下為你撐腰就可以繼續哄騙眾人,仗著有了這張好看的臉蛋繼續由著你為所欲為嗎?”

哄騙?

難道這還不是事實?

她怒目圓睜向水陌子,已經忍無可忍,她已經把一切和盤托出,“水陌子,你到底想怎樣?”

“喲,這就裝不下去了?”水陌子看向司徒雪譏諷的笑意加深,而再面向眾人時,卻已經是一副委屈至極的哭訴嘴臉,“大家可是都聽到了,這就是我水陌子委曲求全二十三年一力保全下來的孩子,這就是我……含辛茹苦一手替我那狠毒的姐姐一手養大的孩子……”

司徒雪看她在人前賣瘋,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

姨母的演技果然是日漸高超啊。

“當年,左相府突遭大火,世人只知道我和姐姐被右相大人司徒冥暫時收容,可這其中的真正原因誰又知曉?”

“那左相府究竟因何失了大火?”司徒冥帶了追問的語氣忽然走過來急切的問,他追問了水陌子二十幾年的原因,卻不想她今日倒是肯開口說了?

水陌子眼神淒迷,音色幽幽的說著,“二十三年前,我母親水陽君本要將我嫁給師兄端木幽為妻,我年少輕狂、少不更事,為此跟母親吵鬧了很多次,師兄從小看著我長大,可整個大淩都知曉師兄端木幽從不違拗我母親水陽君的意思,所以也就選擇接受了這個事實。可誰也沒有想到,我那才貌雙絕的姐姐……哈哈……”

水陌子一邊說,一邊帶了自嘲的苦笑,“她本恃才傲物,又長了一張魅惑橫生的傾世容貌,所以一直以為自己將來是要過榮華富貴榮寵一生的日子,可是我們倆都太過自信,自信到甚至忘了彼此的身份……”

“我們再怎麽美,再怎麽有才華,但終究還是逃不掉一個左相國大人師妹的頭銜。所以,我們的身份本來就是卑微的,我始終沒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可是我的姐姐一直都是懂得的,所以她在京都城裏拼了命的展現自己的才華和容貌,就是想讓更多的皇親貴胄仰慕和喜歡她,姐姐也算如願以償,先是……尚書府上的李大公子,然後……是河西王府的花世子……”

“你閉嘴!”

司徒雪雙手緊緊握著,實在聽不下去。

身後坐在位置上的李尚書,還有今日無端前來赴宴的河西王花長青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他們越是不敢直面眾人審視的眼光,就越說明這倆人心虛至極!

而且更有趣的,這二人當年與水芊子的風聞趣事也並不是捕風捉影的事情。

“不想聽了?”水陌子擺出一副譏諷的笑意,更加來了興致,“雪兒啊,你在京都城禍害這麽多年,興許整個京都城都還不知,其實你這根本就是延續了你母親水芊子的本性啊!”

“夠了!”

夏侯瑾像是鼻孔裏哼出來的兩個字,陡然喝止了那水陌子的哭訴。

“夠了?”她淚眼婆娑委屈至極的轉向夏侯瑾,“殿下,您醒醒吧,你可知你這幾年費盡心思養著的這個女子是誰?”

“她是誰本王從不關心,本王只知道她是本王心愛的女人!”

夏侯瑾絲毫不著道,表情果決語氣冷漠。

“心愛的女人?哈哈……”水陌子又哭又笑,“那殿下可知,你這個心愛的女人,或許也是你的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呢!”

“……”

一瞬之間,夏侯瑾如五雷轟頂。

司徒雪更是瞪大了眼睛!

“什麽意思?”

眾人一個個聽得呆了,似半天才緩過來。

“水陌子的意思是……司徒雪的母親,好像和那當年的雍親王……”

“什麽?我的天啊!”

“那他們倆這許多年了,而且聽說……聽說還生了一個兒子!”

“那孩子是個傻子吧?”

“……”

“閉嘴!”夏侯瑾怒了,一張俊臉上青筋暴露,剛剛的淡定和冷漠全然無存。

“不是……”司徒雪一臉驚慌的走向夏侯瑾,雙手抓著她的雙臂搖著,“阿瑾,你聽我說,我們不是兄妹,我們不是……”

看到已經失控的夏侯瑾和司徒雪,水陌子和夏侯婉母女等別提多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水陌子倏地傾倒在地,一只手似大快人心的捶打著地面。

“姐姐,姐姐你都看到了嗎?你造孽啊,這都是你下了一盤好棋,你倒是出來好好看看,好好看看你親手編的一出戲……哈哈哈……”

“阿瑾?”她誠惶誠恐,再一次卑微無助的看著他,看著冷漠高傲的他,希望能得到他的一點點兒回應。

“雪兒,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早知你母親……”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聲聲咽回去,她剛剛面對水陌子的表情他看的認認真真,她的驚慌、害怕和從未有過的畏懼,他比誰都看的明白。

他一直那麽執著的守著她,難道她後來遲遲不肯為她打開心門的原因就是因為水陌子吐露的這個原因嗎?

她是害怕的……

他音色低沈的看著她責問著,用著只有她們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所以那天晚上,我們……”

司徒雪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淒迷美眸裏折射出來的寒光,忽然松開了拉扯他的手臂,她緩緩地後退兩步,淚水一滴一滴,無聲的從那張清秀的臉頰上滑落。

眼神從一開始的恐慌,忽然變得絕望、冰冷。

“天啊,這可是本公子長這麽大,聽到最最最爆炸的故事啊!”

“絕了,簡直絕了!”

“那水芊子想必這輩子也想不到,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吧?哈哈……”

水陌子似還沒有說完,從地上踉踉蹌蹌的站起來。

繼續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走過來,指著夏侯瑾身邊站著的司徒雪。

“殿下說的沒錯!”水陌子冷笑著,“她早知道她母親是個什麽貨色,五年前殿下和雀兒定下親事的時候,妾身就去雍親王府裏找過她,我把剛剛說的那些話都一字不漏的跟她說過了。我苦苦哀求她,不要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免得傷人傷己,落下一生不能彌補的大錯,可是她終究還是被榮華富貴迷了心智,終究不舍得離開殿下……所以,她就算知道這是個天大的笑話,她還是選擇去做。”

夏侯瑾一雙眼睛蒙上一層雲霧,依舊是一副責問的眼神盯著她,盯著把腦袋幾乎垂到胸口的司徒雪。

“說話?”

“我勸殿下還是不要問了。”水陌子繼續悠悠的說下去,“殿下若是能在司徒雪嘴裏聽到實話,只怕下輩子也是等不到了。還有一件驚天的秘密,想必她也沒給殿下說過吧……”

“什麽,還有什麽驚天的秘密?”

“這女人到底對我們雍親王蠻騙了多少事實?”

“好手段啊,果然是好手段!”

……

眾人一個個支起耳朵準備繼續聽故事。

“你可知……”

“別說了,本王不想聽!”

水陌子還沒開始,瞬間被夏侯瑾低沈中帶了嘶啞的嗓音喝止住。

“說下去!”

臺上,端坐在主賓位置上的老太後帶了慍怒和命令的語氣喊著。

她倒是要好好聽聽,這個司徒雪究竟還有什麽花樣在瞞騙她的孫兒。

水陌子收了收神色,看著面色陰沈冷漠的夏侯瑾,雖心裏有幾分畏懼,但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想起要讓他更難過更傷心,自己心裏就會莫名的興奮起來。

夏侯闊,你不是要做癡情種嗎?老娘這一次要把你欠我的那份情,全都從你兒子身上討還回來。

“太後娘娘,賤妾有罪!賤妾為了保護姐姐,瞞下了姐姐當年對雍親王夏侯闊和海棠做下一件錯事……”

太後凝眸,“什麽錯事?”

水陌子頓了頓,“其實……當年雍親王敖闊並非死於難以治愈的惡疾。”

“你說什麽?”太後把倚在後背的身子倏地傾斜過去,一張寫滿滄桑的臉上全是驚異。

水陌子撲騰一聲跪倒在地,“太後息怒,賤妾也不是有意隱瞞,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老太後一副逼問的眼神怒視向水陌子,“速速道來。”

“是。”水陌子規規矩矩跪好,“二十三年前,雍親王敖闊與師兄端木幽一向私交甚好,所以時常出入左相府,兩處一來二去多了,雍親王敖闊也時常回去左相府後花園走動賞花散心,當時正逢河西王娶親,姐姐一直郁郁寡歡,雍親王為人謙和心善,看姐姐不開心時而開導幾句,姐姐怕是誤會了雍親王殿下的用心,以為雍親王夏侯闊喜歡上了她,其實當年雍親王出入後花園,是去找賤妾的侍女海棠的……”

這個不用水陌子詳說,太後也能猜出來。

“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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