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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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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園。

司徒雪被兩個宮人毫不客氣的給提溜進去,繼而往那個金碧輝煌的佛堂裏一丟。

一身繡著金色鳳凰青色宮服的老太後就端坐在八仙桌前數著佛珠念經。

老太後亦如三年前司徒雪離宮前見到的樣子,除了發間白發略多了幾根,依舊還是那般高貴嚴厲。

這是司徒雪進宮時第一眼對老太後的感覺,總之,她每次見到這個老太後,心裏總是會怕怕的,也包括夏侯朵兒。

“奴婢……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老太後停住手裏的佛珠,睜開眼瞼悠悠的瞧著司徒雪。

那陰厲苛責的眼神,司徒雪就算沒有去看,渾身都已經感受到她那厭惡嫌隙的氣息。

“太後……”

“怎麽,覺得龍青兒那傻子太無趣,就來勾引雍親王了?”

司徒雪不敢擡頭,“太後,臣女……臣女沒有勾引小公爺?”

太後怒目圓睜,“還敢頂嘴?”

司徒雪:“臣女不敢頂嘴,臣女是實話實說,臣女與小公爺之間清清白白,絕無……”

“閉嘴!”老太後根本不想聽她說什麽,“你在榮國公府與那龍青兒住了三載這是誰都抹不去的事實,整個淩國都知道你是個不知羞恥和禮義廉恥的東西,放著好好的名門淑媛不做,非要學那些……”

“太後息怒。”老太後每一句都難聽至極,身後的嬤嬤慌忙走過來送茶,提醒太後別再這妖女面前失了儀態。

“……”老太後重重喘息兩口,“若是其它皇子也就罷了,偏偏她要勾引的是瑾兒,可巧瑾兒竟然還上了她的道,竟然肯留下一個女子放在身邊侍奉?”

“咳咳咳……”那嬤嬤也不好再提醒,只得假裝輕咳兩聲。

“太後,雍親王殿下如今雙目失明,腿腳不及,他根本不知臣女究竟是誰,只以為奴婢是這宮裏的普通宮女茉莉,臣女絕無勾引之意,只是看在曾經與他同窗七載、感念他為我大淩出生入死的大義才來救治他……”

“救治?”太後拿帕子抿嘴,一副譏諷的笑看著司徒雪。

“是。”司徒雪知道,這老太後一直把夏侯瑾看護的嚴嚴實實,從小就把他當個寶貝一樣的寵著護著,卻不知竟然連夏侯瑾身邊不能安放宮女,“臣女自從離開宮裏以後,便一心研讀醫書,在榮國公府這幾年,更是不敢有懈怠,前不久聽聞雍親王班師回朝,臣女與雍親王和朵兒郡主本就有同窗之情,所以……所以不忍雍親王受病痛折磨,才來冒充宮女救治!”

“說的還真是好啊?”老太後嚴重的譏諷更甚,“學醫三載就要來救治瑾兒,你當宮裏的太醫都是擺設嗎?”

“……”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臣女該說的都說完了,老太後若是不信,臣女……也無話可說。”

“好,無話可說。”老太後在身邊的那嬤嬤支撐下站起身來,圍著司徒雪步履緩慢的站了一圈兒,“來人,將這個冒充宮女意圖刺殺雍親王的刺客拉下去砍了!”

“滕騰騰——”四個侍衛殺氣騰騰的從破門而入,像是待命許久。

“太後!”司徒雪再也掩藏不住內心的驚慌,故作淡定不下去了,“臣女這次從木槿園出來是為殿下抓藥去的,殿下這個時辰還沒吃藥,只怕舊疾發作起來,好容易回顧來的傷勢又要……”

“閉嘴!”老太後自然不相信司徒雪的這套說詞,義正言辭,“這宮裏想要攀龍附鳳的女子哀家什麽樣的沒見過,就你這點兒小把戲,也想糊弄哀家?”

“太後……”老太後沖那四個侍衛冷眼一瞥,那四個侍衛便連拖帶拽的將司徒雪拖出門外,一個捂著她的嘴巴,任憑司徒雪怎麽掙紮也是沒有聲音發出來了。

紅兒跌跌撞撞的加快步子從坤園後門跑進去。

蔣嬤嬤正給老太後整理送下來的一縷發絲。

“太……太後?”

紅兒是老太後派去木槿園那邊最為貼心的宮女。

“何事?”

“雍親王……殿下,又吐血了,現在人事不省!”

“叫太醫了嗎?”老太後陡然站起身來,一臉的擔憂和慌亂,邁著步子就要往木槿園方向去,甚至來不及準備步輦。

待老太後過去,皇上夏侯弘還有幾個得臉的妃嬪也都早早的候在門外。

“皇上,瑾兒這又是怎麽了?”

白棉就抱著浮沈一臉憂心忡忡的站在淩皇身側。

淩皇雙眉緊緊蹙著,“白棉說瑾兒中午的湯藥沒及時服下,也不知道那熬制湯藥的宮人去了何處,朕派了整個宮裏的侍衛去找也沒個音信……”

“……”老太後臉色一緊,質問向白棉,“除了那個宮人,就沒有其他人能熬湯藥了嗎?”

“太後息怒。”白棉一副委屈的姿態沖太後屈身回著,“太後有所不知,殿下這幾日吃的湯藥並非這宮裏的太醫所調制,而是……而是一個略懂醫術的宮女給開的方子,殿下自從上次……但是吃了那藥之後這幾日確實見好了,所以奴才就大著膽子留下那宮女特地為殿下熬制湯藥……”

白棉說的隱晦,但是淩皇和太後卻聽得明白。

老太後也不敢再耽擱,“快,快去把司……把那宮女給帶過來!”

老太後一顆心提著,帶了催促的語氣沖身邊的蔣嬤嬤說著,生怕她誤了時辰。

那蔣嬤嬤自然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就往宮門口方向跑去。

淩皇一臉茫然的看著老太後,似明了幾分。

掀動幾次唇卻沒在說什麽,只是轉過臉再去看屋子裏那群太醫圍著夏侯瑾忙碌的影,冷不丁丟出一句,“一群沒用的廢物。”

是日晚,子夜。

夏侯瑾安詳的躺在床榻上睡著。

司徒雪縮著身子雙手抱著雙膝在夏侯瑾的床榻邊,腦袋深深的埋進膝蓋間,耳朵旁卻總是回蕩著今日午時在宮門口的那響亮的兩個字,“行刑——”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她哭喊叫著,身邊兩側卻有兩個侍衛緊緊地摁著她,她不管如何掙紮,都逃不開那兩個侍衛的束縛。

夏侯瑾睜開一雙疲憊的眼眸,看著依偎在身邊像個小貓一樣驚怕的她,好想伸手去撫摸她,然後好好安慰她,可是,可是他卻不敢那樣做。

她嚇壞了,都是他不好,沒能好好的護著她。

“茉莉姐姐?”紅兒在門外小聲喚了一句。

司徒雪瞬間從剛剛的可怕回憶中醒來,頭發冗亂、面色蒼白,“何事?”

“太後娘娘在門外!”

“太後?”司徒雪心裏又是猛的咯噔一下,難不成夏侯瑾又沒事了,太後還要殺她?

她努力調整著氣息,轉過頭再去看夏侯瑾一眼,他依舊睡得很安詳。

或許,這就是命吧?

誰讓她欠了他?

若是還有下輩子,就換你來欠我的情分吧。

司徒雪緊緊咬了下嘴唇,轉身提步朝門外走去。

“臣女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

“免了。”

太後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既然瑾兒眼下離不開你的藥,那哀家就先留著你的小命。”

“……”司徒雪一顆慌亂的心算是稍稍平靜一下,“謝太後。”

太後:“瑾兒的病可能痊愈?”

司徒雪明白,太後這是擔心自己會借助夏侯瑾的病癥來托著自己的小命,“回太後娘娘,殿下身上的舊疾不過是出征在外未能得到及時診治所拖累的,待臣女多加修養,殿下多則一年,少則半載便可痊愈。”

太後或許並沒有想到司徒雪會答得這般幹脆,“……”

“只是殿下這眼疾?”司徒雪低頭繼續回著,“殿下眼疾來的奇怪,臣女至今也沒找到具體原因,但殿下的眼睛是好的,相信多多修養也早晚能看清東西,只是這世間……卻不知何時才能痊愈。”

她倒是回答的實誠,不像是在說謊。

“太後放心,殿下身體恢覆正常,臣女自當找太後請命,要殺要剮,車女悉聽太後處置。”

“……”老太後定定的看了司徒雪半晌,“你若救治好瑾兒,便是我淩國的大功臣,哀家自當好好賞賜與你。只是你……”

司徒雪擡眸,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不要對瑾兒有癡心妄想,雍親王天命貴重,不是你這等下作宮女能高攀得起,茉莉,哀家說這些你能聽懂嗎?”

司徒雪恭恭敬敬的跪下來,向老太後老老實實的磕頭行禮,“奴婢明白。”

老太後一行人離去。司徒雪還在原地跪著不動。

白棉抱著浮沈走過來,“司徒小姐,您快起來吧。”

“白公公,您日後煩請叫我茉莉。”

“……是。”

第二天清晨。

夏侯朵兒帶著四兒走進木槿園,剛好和拿著藥包去熬藥的司徒雪撞個正著。

“雪兒?”

司徒雪看到夏侯朵兒,自然也是開心的溢於言表。

只是礙於眾人的視線,卻不敢直面夏侯朵兒的召喚,想夏侯朵兒微微區了下身子,然後眼神看向不遠處的膳房。夏侯朵兒瞬間會意,撇下四兒徑自跟著司徒雪向膳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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