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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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蘿燃上一炷香。

子夜、焚香、彈曲,春風徐徐,迷離的燈光之下,坐著一對兒璧人。

“叮——”

忽然,曲調停,端木幽手中的玉簫滑落。

“師兄?”水芊子停下手裏的古琴,起身一臉緊張的靠近向端木幽,伏在他身邊關心的問著,“你怎麽了?”

端木幽努力地搖了搖忽然沈沈的腦袋,眼前水芊子的輪廓變得模糊起來。

“我……我可能是太累了。”他試圖想要站起來,“撲騰”卻終究沒能站起來,再次重重的坐在了位置上。

“師兄……”

端木幽努力用內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身體卻越來越重,而且……很熱。

“我……我這是怎麽了?”

“師兄,你一定最近太過操勞國事,累壞了,我送你回房間去休息。”

端木幽使勁閉著眼睛,又努力睜開,四肢癱軟無力,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只能在自己還清醒的時間回答水芊子的問話,“好……有勞師妹。”

水芊子扯住端木幽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吃力的托著端木幽往前走,實則是在往自己床榻的方向走去。

看似很近的距離,水芊子感覺自己像是走了幾個時辰還要漫長。

“轟——”

終於到了床榻,水芊子一把將架在肩膀上死沈的端木幽丟到松軟的床榻上。

繼而趴在端木幽身前試探的喊著他,“師兄,師兄……”

端木幽雙頰緋紅,像是喝了酩酊大醉,翕動著密而長的睫毛微微睜開,努力壓制自己眼裏和心裏已經無法控制的“欲望”。

“冥!”

冥?水芊子凝眸,雙眉緊蹙,冥是……司徒冥?

這個藥效非常直接,會讓人不自覺的激發身體裏最原始的欲望,但也會讓人情不自禁的第一時間去想象自己心底深處最向往的那個……人!

師兄為什麽這個時候想到的會是司徒冥?

難道,在師兄眼裏真的只有國家和天下,一丁點兒兒女私情都沒有嗎?

端木幽睜開的眼睛又緩緩地閉上,幽暗的燈光下一張俊臉瞥向別處,帶了滿滿的哀怨和心痛,“不可以,我們……不可以!”

“……”這一刻,水芊子完全不能淡定了。

原來,師兄的心上人竟然是——司徒冥?

水芊子看著躺在榻上渾身燥熱到快要炸掉的端木幽也是不禁搖頭苦笑,“師兄啊師兄,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一個最是不能喜歡的同類?”

看著他如此的倔強和辛苦,水芊子卻也有幾分於心不忍,難道,她探知到他的本心,就不能繼續下手了嗎?

“不,我現在唯一能用的人,就只有你了師兄?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只能跟著娘親去那孤零零無人問津的青山上去了,我不要——”

“啵!”她心一橫眼睛一閉,倏地將兩片薄唇附在端木幽熾熱的唇上。

“唔……”端木幽陡然睜開那雙發燙的眼皮,眼前那張放大的臉,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冥”。

“冥?”

“乖……”

水芊子與他十指相扣,伏在端木幽耳畔的音色溫柔的要滴出水來,一層又一層的外衣褪下,輕紗帳裏,說不完的纏綿悱惻、情意綿長……

鬼差握著手裏一只白色葫蘆走進來,看到時機已然成熟,順勢打開葫蘆蓋子,一縷飄渺的煙霧從葫蘆裏飛出,找到了棲身之所。

第二天清晨。

端木幽揉著昏昏沈沈的腦袋從床榻上吃力的坐起來,渾身上下不著寸屢。

眼前,水芊子一身白色絲滑的長衣正蹲坐銅鏡前,一頭柔順烏黑發長長的披散在腦後。

端木幽雙眉之間緊緊地蹙著,低頭,手下那片殷紅印證了他腦海中曾經發生的一切。

一顆心再次被狠狠地挫了一刀,他本能的拿開那張摁壓在殷紅血滴上的大手往後退,可蓋在身上的錦被倏地也跟著滑落大半。

端木幽悔恨的搖著牙齒,伸手拿被子往身上裹住。

“師兄,你醒了?”

水芊子拿著梳子緩緩地梳著頭發,對著銅鏡裏看著端木幽被放小身影,一張清麗嬌俏的小臉笑的甜甜的。

“芊子,我……我……”

端木幽囧了半天,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對水芊子說些什麽。

是該道歉嗎?

可是道歉有什麽用?

是該責問她嗎?

可是這是水芊子的房間?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好容易在師傅那兒解脫掉陌子,為何自己又招惹了水芊子?

該死!

端木幽這一刻,甚至都有想堅了自己的沖動!

“師兄?”

水芊子放下手中的梳子,緩緩從梳妝臺上站起來,那張清雅美麗的小臉不著脂粉,反而在柔和的日光下,更加的令人賞心悅目。看著眼前笑的那般純凈甜美的水芊子,端木幽一顆心更加悔恨至極,他都做了什麽?

他竟然毀了這個女孩的一生!

“師兄,時辰不早了,該去上朝了?”

水芊子走去衣架上取了老早為端木幽備好的官服走過來,依舊笑的溫柔如水。

端木幽怔怔的看著水芊子走來,似忽然明白了什麽。

“師妹,你……”

水芊子巧笑嫣然,“師兄,你的心思師妹都明白,昨晚發生的事情,師妹就當什麽都沒有經歷過,以後……師兄還是芊子的好哥哥!”

“不,芊子?”端木幽一臉慚愧,“你放心,我……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

水芊子抱著端木幽的一副低著頭並不去看他。

端木幽亦不好意思去看她。

伸手從她手中拿過衣衫,胡亂的套上,“時辰不早了,我……先去上早朝,等我回來,自會來找你!”

端木幽說完,像個逃兵一樣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水芊子的閨房。

水芊子看著端木幽落跑的身影,心裏忍不住覺得好笑。

“大小姐?”綠蘿端著木盆一臉歡喜的走進來,“左相大人說什麽時候去找先生提親啊?”

“……”水芊子嘴角微微勾勒一抹笑意,“師兄是個重情義的人,他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放手不管的。在等等他吧?”

“嗯。”綠蘿一臉開心的笑著,“奴婢幫大小姐梳妝。”

端木幽一走,三日未歸。

這下可急壞了水芊子。

京城東澤竹林。

“幽兒?”司徒冥與端木幽對坐篝火旁把酒暢飲,“我們的十年之約,還作數嗎?”

端木幽握著酒壺的手在明亮的燈火下微微抖了抖,“從兩年前你娶了夏侯婉那天起,不是就不作數了嗎?”

“我那是為了淩國,為了皇上……”

“那你女兒司徒琳呢?”端木幽把手裏的酒壺一飲而盡,喝了個底朝天,反正是醉著,所幸就把這幾年心裏對司徒冥的所有怨恨,都發洩出來。

“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了?”司徒冥一副苦笑的表情審視著看著篝火對面的端木幽,深邃迷離的眼眸中充滿的恐慌和擔憂。

“我要娶親了。”端木幽並沒有正面回答司徒冥的問話,而是言簡意賅直抒目的。

“所以……”司徒冥眼眶蒙上一層似有若無的水霧,“這一次是你來通知我的?”

“你是第一個知道我要娶親的人,是不是應該替我高興呢?”

“哢嚓……”司徒冥手裏的酒壺被捏碎,看著端木幽的眼神充滿惱怒,“幽兒,你當真……要這麽做?”

端木幽不去看司徒冥變得怪異的舉止,只是捏起酒壺眼神淡淡的看著遠處的一座座突兀的山巒,“我以為,我有了一顆悲憫眾生救萬民於水火的心就夠了,可是……世人並非我所願,總有一些自己預料不到的事情,會擾亂你的想法和打算?”

“我不管你要娶誰,你要敢娶,我就敢殺了她!”

“……”端木幽轉過臉,眼神幽邃的看著司徒冥,“那我兩年前是不是也該殺了夏侯婉?”

“……”司徒冥看著他半晌沒有回應。

“冥,我今年三十有七了。”

“你是想要個孩子了,對嗎?”

“……”端木幽沒有再去看他的盤問眼神,身體微微往後輕仰,擡起那張溫潤的輪廓看著滿天點點繁星,“或許吧。”

司徒冥死心了,學著他姿勢身體也往後仰,腦袋卻偏向他的方向,“我會等你……”

端木幽嘴角微微勾著,並沒有回應,未來之事,他已經早不做期許了。

左相府後院。

剛剛承襲河西王爺的花如意貓在一處隱秘的竹林正等著水芊子的出現。

“喵——喵——喵——”

水芊子聽到花如意的暗號,慌忙從自己的小院裏走出來。

“大小姐?”綠蘿找了一間暗灰色的衣服給水芊子披上,“夜裏涼,小心入了寒氣?”

一邊幫水芊子系著衣帶,一邊小心提醒著,“還是和那河西小王爺早早了斷了吧,他也是個沒骨氣的,聽說淩國太後前幾日已經給他和當今的金蘭郡主指了婚,想必這幾日就要完婚了。”

水芊子心裏了然,原來對於和花如意籌謀一場,全是枉然。

“更何況他終究還是個小藩國的王爺,成不了大氣候,大小姐若是跟了他,日後也沒有什麽好前途……”

“綠蘿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水芊子心裏老早就有籌謀,就算綠蘿不勸,她也是準備今日跟那河西小王爺花如意做個了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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