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水初雪掙紮著坐起來，稍一動彈，渾身酸痛難忍，手臂和肩頭的青紫，一大片一大片分外醒目，“南宮瑾，你丫這頭惡魔！”

“娘娘，您醒了？”

秋兒端著木盆進來，一臉笑嘻嘻的樣子。

水初雪揉揉肩膀，倏的站起來快速將衣服穿上，走到秋兒身邊胡亂抹了兩把臉就要出門。

“娘娘，您要去哪兒？”

秋兒追在後面，“皇上待會兒該下朝了！”

“我很快回來……”

話沒說完，一個縱身不見了蹤影。

琉璃宮。

老花頭蹲在藥房裏正配藥，旁邊的法師有一打每一打的正給他拌嘴。

“當時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小主人也不會死？”

“我不是也想讓小主人早日靈神正位，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總該想到什麽方法把小主人喚醒回來吧？”

“人是被你氣死的，憑什麽你總是找我想辦法，你自己怎麽就不去想辦法？”

“我……”法師氣的白胡子一撅一撅的，“我若知曉那些雲族之事，還來找你做什麽？”

“當初你若聽我的話，怎會讓我妖界淪落至此……”

“你還有完沒完，都五年了，你總捏著我那些過錯不放，你心裏眼裏到底還有沒有琉璃宮，還有沒有妖界？”

“嘩—”

就在兩個老頭聲音越吵越大的時候，水初雪倏的落下來。

“呃……”

兩個老頭面色一驚。

“小雲君？”

老花頭放下手裏的藥筐，快步走過去，從頭到尾打量水初雪兩圈兒，“好啊，好啊，好好的就好了……”

“你找到雪頂含珠了？”

法師一臉驚疑的追問一句。

“嗯。”水初雪沖那法師點頭應著，“找到了。”

“那……”法師還想問後面的話。

“南宮瑾已經把雪頂含珠吃了，如今靈神歸位，又像從前一般生龍活虎了。”水初雪不等他問完，徑自答了。

“哦！”

那法師若有所思，“靈公子果然非比常人啊！”

“法師這話什麽意思？”

法師握了握手中的法杖，“這數萬年來，能降服這雪頂含珠之力者，也就靈公子一人了！”

“你也知這雪頂含珠之威力？”

“這……”法師一臉好奇，“這雪頂含珠之厲害，在這妖界但凡活過千年的，有幾個不知……”

“咳咳咳……”老花頭一邊努力的咳嗽，一邊使勁的給法師擠眉弄眼。

法師忽然就停止不說了。

水初雪自然看的明白。

“好吧。”水初雪表情極為不友善的看著老花頭，“小女找我家花爺爺還有些私事要說，所以請法師大人回避一下可否？”

“……”法師頓了頓，“可是有關我家小主人？”

“不是。”水初雪答得決然。

“好吧。”法師拄著法杖走出去，一臉的悵然，五年來，他每每都在自省喝自責中度過，形神比之前要憔悴許多。

法師剛走，水初雪看著老花頭的臉色就變得猙獰起來。

“老花頭，你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敢騙我？”水初雪揪住老花頭就要拔他胡子。

“……”老花頭嚇得四處逃竄，“小雲君，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啊！”

“好啊，你當初騙我母尊也就算了，竟然還連著我一起騙？”

水初雪恨的咬牙切齒，“幸虧南宮瑾沒事，若是被我這一遭給害死了，我一定碎了你這把老骨頭去給他陪葬！”

“他那個長命的硬骨頭，小雲君放心好了，老夫早就料到到了。”老花頭捂著胡子一臉解釋著說著。

“你料到了？”水初雪停了手裏的動作，一臉驚訝的追問著，“你料到南宮瑾吃了那威力無窮的雪頂含珠不會死？”

“我……我也是猜測而已！”

“猜測？”水初雪憤憤不平，“你猜測的可是我相公的命啊？”

“啊呀啊呀！”老花頭被水初雪追的無處可藏，“他的命不也是我老頭救的嗎？連你女兒都是老頭我耗費了半輩子的修為救出來，你個小沒良心的……”

“哼！”水初雪罷手，坐在座位上端看著老花頭。

老花頭護著胡子定了定神，一臉逢迎的看著坐在椅子上跟他嘔氣的水初雪，“嘻嘻……”

一邊咧嘴笑著，一邊走過去細聲細語的說著，，“你看，現在那條龍不是又生龍活虎的了嗎？這個孩子啊，天生就是要面臨一次次考驗才能成材的，否則他也不能超越一個凡人的身體兌變成龍不是？”

“你還說？”

聽老花頭這樣說，就好像自己的在容國的出現，也是對南宮瑾人生兌變的一場考驗一樣。

“小雲君，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南宮瑾如此命途多舛，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什麽道理？”水初雪沒好氣的懟他。

“……”老花頭開了開口，又閉了嘴，想著這天機若是被他說破了，日後可是要遭天譴的，罷了，還是憑它去際會吧？

“怎麽不說話了？”

老花頭笑的更加燦爛，實則就是在賠笑，“有些事，老花頭實在不便與小雲君明說，但小雲君這次來找我老花頭，老花頭也是知道所謂何事的？”

“喲？”水初雪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雙臂環繞，“那你倒是說說，我來找你作甚？”

“嘻嘻……”老花頭走到自己的藥籃子前，自顧自的配藥去了。

“你這老頭，竟然又賣起關子來，信不信我真拔了你的胡子？”

水初雪說著，氣洶洶的就要走過去。

老花頭拿藥籃子擋著，一副威逼利誘的語氣，“你可要想好了，你若拔了我老花頭的胡子，把我老花頭給惹急了，可是沒有人幫你家那個天天纏著你溫純的美艷相公配避子藥了？”

“啊？”水初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石化在當場，“你怎知……”後面的話沒說話，一張清麗的小臉，羞得滿面通紅。

“哎呦餵，我們家小祖宗還臉紅了啊？”

水初雪抱著一張燥的通紅通紅的小臉蛋瞪著老花頭，“花爺爺，你真壞！”

“哈哈……”老花頭又改回來叫花爺爺，這丫頭心裏的氣已經消減了。

老花頭就喜歡水初雪這丫頭不記前仇的率真性子，半點兒都不像水芊子和水陌子兩個人的性子，倒是幾分隨了那位清淡寡欲的散仙端木幽。

老花頭和那水初雪逗弄，低下頭繼續認認真真的配藥。

“花爺爺，你真的可以配置出避子藥嗎？”

老花頭臉色變得嚴肅幾分，“小雲君，這藥老奴配還是配的出，但唯有一點兒……”

“你說，我聽著！”她預感到什麽不妙。

“這藥對人身體還是有一些反噬，服用時間久了，有虧身體，所以，不能長時間服用！”

“……”水初雪一臉為難。

她還想和南宮瑾一起長長久久，永不分離，好容易找老花頭能尋得這味藥，若不是不服用避子藥，日後南宮瑾若是再受了靈胎，又當怎麽辦？

“小雲君若是真心待那條龍，那條龍若是真心愛著小雲君，依老奴之言，倒不如帶他去往雲族，求了那離根水……”

“不行！”水初雪一臉拒絕，“我不能讓他為了我，去做雲族那卑微男子……”

“你們兩個，一個尊貴的雲族唯一女君，一個是東海唯一的龍族後人，每一個都尊貴無比，若是雲君不肯舍得南宮瑾服用離根水，日後，又當如何……”

“……”其實，水初雪很早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當時心裏還存有幾分玩鬧的心，如今，卻是想全心全意和南宮瑾在一起，“花爺爺，我……我能有機會做普通的女人嗎？”

這話倒是將老花頭問懵了，因為他在雲族三千年，卻還從未見哪個雲族女子願意放棄自己尊貴的仙族身份，為了一個唯一的男子，“……”

“南宮瑾為我已經做了太多，但凡有一線機會，只要不再傷害到他，我都願意改變我自己來陪著他，以後生兒育女這種死生考驗的事情，就讓我來做！”

老花頭搖頭，“小雲君啊，你這是在為難老奴啊！”

水初雪眼巴巴的看著他，真的沒有可能嗎？

“老奴在雲族三千年，從來沒有經手過這等難事？”

“花爺爺，雪兒求你，但凡有一絲機會，你都幫雪兒試一試，好嗎？”她眼中懇切和期盼，讓老花頭不忍拒絕。

老花頭動作遲緩的將配置好的藥包遞給水初雪，“這藥得盡快吃，過了六個時辰就不頂用了！”

六個時辰？

那她得趕緊走了！

水初雪接過藥包，提裙正要出門去，“花爺爺，幾日前冥界有人去雲族報信，說在幽冥地界探知到雲族人和狐族靈魄的氣息，你說花無心會不會的散靈也飄散在那兒？”

老花頭眸色一緊，“冥界？”

“對！”

“或許是有的！”

水初雪著急要走，“不管是有還是沒有，為了花無心我終究是要去看一看，只是無奈一直找不到冥界入口，還請花爺爺能找些妖界之人幫幫忙？”

“老奴領命！”

“多謝！”水初雪說完，一個縱身不見了蹤影。

望著水初雪消失的方向，老花頭卻是瞬間打起來精神。

“小主人，你可算有了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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