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重案一組接到案件已經過去三天，該查的資料查的差不多了，可是線索都太碎了，找不到任何關系網。唯一的共同點，那便是三名死者均畢業於南港傳媒學院，因為這所學校在三年前並入了交大的傳媒系，這會查起來才花費了點功夫。

經過這條線索，他們立即就當時大學的人際關系進行盤查，但因為已經畢業七年，所以加大了案子的困難程度。

這天晚上，大家夥各自盯著自己的電腦和資料愁眉苦臉，肖祁墨卻較為冷靜，他想了想，“傳媒學院這條線索肯定沒錯，繼續深入調查，同時不排除兇手下一次犯案的可能性，所以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兇手隨時都有可能作案。”

“是！”

有人喊了句肚子餓，肖祁墨看了眼時鐘，已經八點了，早就過了晚飯時間，餓也是人之常情。蘇烈揚著手機，“我們點外賣吧。”

“好好好！”一幫人湧上前，紛紛報出自己要什麽東西。輪到肖祁墨的時候，蘇烈喊了句，“老大，你要吃什麽？”

肖祁墨剛準備說“隨便”，有人忽然走了過來，是二組的組長，這人手裏還端著一杯茶，這會松了松制服的領帶，漫不經心的開口，“肖警官，一樓有人找你。”

“誰？”肖祁墨顯然不在意，悠悠的開口。

“不知道，倆姑娘，有阿沈的小太陽呢。”他說著，“正在跟一樓的小雪妹妹溝通呢。”

他想了想，忽然靠近肖祁墨，茶杯端在手裏，倚著他的辦公桌，雙眸裏的讚嘆之色毫不掩蓋，“我跟你說，另外一個賊正，老子長這麽大真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

肖祁墨本來打算直接無視他說的一聽話，可是聽到他話裏話外的語氣，他幾乎腦子裏下意識的就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過了幾秒鐘，他驀然起身，態度轉變之大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驚。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出辦公室了。

蘇烈沒等到外賣的答案，有些好奇，“刑隊刑隊，何方神聖啊？”

刑隊也一臉懵逼，有些遲鈍的開口，“我也不知道啊，就就這麽高，頭發短短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她看我一眼我還以我帶了美瞳呢。”

大家夥尋思著什麽時候有這號人，小吳倒是跟著刑隊的指示比劃起來，他嘀咕著，“這麽高？頭發這樣？眼睛又大又漂亮？”

他怎麽覺得光這麽聽著他好像也認識呢。

韓媛靜靜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可是緊緊握著泛白的指尖卻出賣了她。

夏衍在前臺基本已經混熟了臉，前臺小姑娘小雪對她也是熟悉的很，一看到她便笑意盈盈，“華警官應該正在開會。”

夏衍擺了擺手，連忙道，“我知道了。我今天來主要是……”

她話沒說完，一旁的顧流漪就打斷了她，單手趴在櫃臺上，格外認真的問，“肖祁墨在嗎？”

前臺小姑娘：……這plmm是誰？

職業素養上身的小雪：“我可以幫您給肖警官打個電話問一下。”

結果她剛拿起電話，就被顧流漪阻止了，“別別別！我有他電話！”

小雪：……真的假的？

顧流漪撩了一下有些擋住視線的發絲，溫柔道：“能麻煩你把這個給他嗎？”

小雪視線往前一掃，看清了裏面大概是附近挺有名的一家壽司店的外賣，她標準的一笑，“可以的。”

這大概又是哪個愛慕肖警官的迷妹吧，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送夜宵的事情，但是大部分都被肖警官給送回了，少有的幾次還是蘇警官他們強行搶過去的，至少也解決了夜宵的問題，她心裏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次這個能堅持幾天。

顧流漪聽到她答應，開心的說了一聲謝謝，綻放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顧流漪平日裏並不是愛笑的人，可是每次喝醉酒的時候都格外的坦誠，就像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一樣，會笑的比平日耀眼許多。

明明只是淺淺的一個笑容，眼眸裏似乎映著星辰大海，明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小雪看著，臉不爭氣的紅了。

這個小姐姐長得好漂亮啊！笑起來更漂亮啊！

夏衍覺得有些頭疼，今天提議吃飯她是存了私心的，她不想看顧流漪和肖祁墨兩個人僵持下去，每每聽到華沈提起這兩人，她就心疼的很。

可能是年紀大了，不經虐了。

所以她誘騙顧流漪喝酒，想借酒趁機發展發展，畢竟一般小說男女主吵架一個耍酒瘋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可惜了，她低估了兩人分手的嚴重程度，也高估了……

顧流漪的酒量。

看到她如此坦誠的模樣，夏衍簡直是半是喜半是憂。

肖祁墨剛走到大廳，就看到單手趴在前臺的女生明眸皓齒，笑得美麗動人。他腳步一頓，竟是硬生生的站在那裏看呆了。

許是看到夏衍拉著她要走的時候，肖祁墨這才闊步走過去。

漸近的腳步聲惹得上三人都同時望過去，小雪看到來人，禮貌的打招呼，“肖警官。”

然後她的視線就落在了旁邊的顧流漪身上，送夜宵被當事人撞見，她有點好奇小姐姐的反應。是會像之前的某些女生激動的想要纏著多說這句話，還是害羞的落荒而逃？

夏衍看到肖祁墨的第一眼，笑容就僵在了那裏：……這後背的涼意是怎麽回事？

她有點不知所措，看了眼身旁的人，有些後怕！結果醉酒之豪爽顧流漪，她只是看了一眼肖祁墨，便蹭蹭蹭的跑回前臺，拎起桌上的外賣，又蹭蹭蹭的跑到了肖祁墨的面前。

風風火火。

顧流漪將手中的袋子拿起，剛好在他視線前方，她晃了晃，白凈的臉上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給你的，拿著吧！”

肖祁墨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在顧流漪開口後變得有些松動。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顧流漪，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袋子，想了想，忽而開口，“不用了，我不餓。”

顧流漪的笑容有一點僵硬，顯然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但她還是沖他笑了笑，“沒關系，你可以給其他同事，既然是加班應該都在，這個點了，他們也會餓的。”

肖祁墨面無表情道，“不用了，他們已經點好了外賣。”

顧流漪有些楞楞的看著面前這個人，明明是一樣的面孔卻冷漠的形同陌生人。

緊接著，他又說道，“以後不要來了。”

她咬了咬下唇，拎著袋子的手漸漸落下，看向他的眼神裏全是抱怨與委屈。

幾秒鐘之後，她調整好情緒，忽然轉身，走回櫃臺，把東西往櫃臺上又是一放，然後對著櫃臺的小雪道，“請你幫我轉告肖警官，我已經放在這了，扔掉也好，嫌棄也罷，請他自便。”

小雪：……

可是他不就站在旁邊嗎？

顧流漪看了一眼肖祁墨，那一眼絕對算不上輕飄飄的，反而帶著全部的負面情緒，她只停留了一秒，立刻轉身走了，夏衍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小雪內心不免感嘆：哎，多漂亮的小姐姐，怎麽就那麽想不開追咱們肖警官呢。啊，如果她能追到就好了，這樣她偶爾來找找肖警官，我也能養養眼，是吧？可是感覺兩個人之前就認識了？

肖祁墨走到她面前，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袋子，小雪覺得自己有些尷尬，立刻笑道，“肖警官，這……”

她沈默了一下，試圖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出點什麽，最終她還是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幫您拿去扔掉吧。”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男人低沈又好聽的聲音，“不用了，拿上去吧。”

小雪：？？？

您剛剛不還叫人家拿回去嗎？

然後還不等她驚訝，就看到身形高挑的大佬，直接往門口走去，不帶片刻猶豫。

夏衍本來是打算送顧流漪回家的，可是顧流漪拒絕了。

實際上，五年過去，她的酒量已經比之前好了一點點。要說剛喝完之後可能有點暈暈的，可是陪著夏衍到省廳這麽長長的一段路，她光吹吹風也吹醒了不少。

她其實只想借著酒勁能稍微坦誠一點。

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她的家距離這裏有一定的距離，但她還是決定走回去，畢竟一肚子的怨氣，得好好消化消化。現在回想起自己剛剛有些沖動的舉動，她有些懊惱的踢起路上的石頭。

說實話，她不是不能服軟的人，以前為了處理社交關系，收放自如是她完全可以掌握的事情。可是就算是服軟，那也得有原因啊，被分手的是她，沒有任何解釋，只有一句，“我們分手吧。”

要說五年之內，顧流漪有什麽成長，那大概就是認定一個人之後的執著感。

雖然她討厭當年柳淑瑜因為不堪失去顧長琰而輕生的舉動，但說到底，她和柳淑瑜像極了。

那種對待感情的執著如出一轍。

換做是以前的顧流漪，她是絕對不會做這些的，因為在她眼裏，感情之事都是無關重要的，它會成為一個人的軟肋。然而現在的她，卻是願意嘗試做這些，只是因為真的很喜歡他，喜歡到舍不得……放棄。

人活一世，時光短暫，既然不能重來，那就絕對不要後悔。她低下頭，郁悶的踢著石子，自言自語的抱怨，最後幹脆連自己都說服了，揚著不開心的臉硬是扯不出一抹笑容。

可是只要一想起他方才眼裏的淡漠，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每一句話都在提醒她，不要做這些無用功。而這些樣子，是她鮮少見到的。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的滿腔熱血被幾句話無情澆滅，她勇敢邁出的第一步，卻是對方眼裏不予肯定的玩笑。

她到底……不適合做這些。

顧流漪擡頭看了看天空，墨色的天空裏看不到一顆星星，就像在暗示著他的那片墨空裏已經沒有她這顆星星了。

……

從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肖祁墨就知道她喝酒了。倒不是因為說話時的酒氣，而是那言行舉止一點也不像平時穩重的顧流漪。

肖祁墨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女生的一舉一動，時而甩甩手，時而踢著石子，時而將手背在身後，短發輕揚，渾然天成。

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大學校園內，她走在他的前面，時而拿著課本，時而拿著奶茶，時而轉過來朝他微微一笑，而他跟在她的身後拎著她的書包，一直註視著她。

走在前方的女生長發編成雙麻花辮垂在肩前，露出雪白的後頸。她轉過身，面朝著他倒著走了幾步，忽而一頓腳步，朝他走了過來。

看著他拎著書包，顧流漪一笑，將手中的甜筒遞了過來，努了努下巴，示意他也嘗一口。

肖祁墨朝著甜筒傾了一刻身子，到嘴的甜筒就被收了回去。他看著女生舔了一下甜筒，眼裏的愉悅毫不掩藏，看向他的目光還帶著幾分挑釁和戲耍後的幸災樂禍。

肖祁墨直起身，將書包反手背著，認真的看了她幾秒鐘。然後飛快的俯身，含住她因為吃甜筒而冰涼的嘴唇。

香草的甜味彌漫在舌尖，他舔去女生唇上殘留的餘味，勾了勾唇，眼裏的狡黠顯而易見。

顧流漪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襲擊，手中的甜筒在分神之中被對方輕而易舉的奪了過去。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肖祁墨滿足的抿了一口，然後向她挑了挑眉。

顧流漪：……這該死的勝負欲。

想到這裏，肖祁墨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他靠著冰涼的石壁，環胸看著前方不遠處，盯著天空發呆的女生。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西築小樓。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早在一個月前，那日淩晨五點的早上，在她工作的醫院門口的十字路口，他看到她從他車前經過。

他知道她回國了，卻沒想到時隔五年再見卻是在大馬路上。後來他跟著她，到了她居住的小區。

許是他發呆有些久了，前面的女生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肖祁墨只是停了一秒，便飛快的閃到一旁的拐角。

不出他所料，下一秒顧流漪就轉過了身，目光淩冽的掃視著自己的身後。他薄唇輕輕一扯，他早該想到，她的警惕性這麽強。

進入小區的時候，顧流漪冥冥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但是她回頭的時候卻沒有一個可疑的人，她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心想著是不是因為最近太累了才會那麽敏感。遲疑了幾秒，才走進公寓大樓。

肖祁墨等她進去之後他才重新走到公寓樓底下站定，某一層的燈光在幾分鐘之後亮起，他約莫著數了一下，十一層。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一直站在樓底下一動不動盯著樓上的某一層專註的看著，就好像在等待著什麽，像以前一樣站在她的宿舍底下，等著她跑到陽臺上，露出一張好看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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