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聚餐結束在淩晨一點。大家走出餐廳的時候都七搖八晃的, 可見喝的不少。

陳子琛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給大家一一叫了車後, 朝韓歸和姜梨打了聲招呼, 也打車走了。

路燈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韓歸今晚喝的也不少，腦袋有點發沈, 平日裏漆黑的眼眸這會帶著層霧，越發深邃神秘。

“你還怎麽樣了？”姜梨有點擔心。

姜梨今晚就喝了一杯酒, 其他的時候大家都顧忌到她的歌手身份，嗓子就是她吃飯的本錢，也沒多為難她。

“嗯？”韓歸隔了兩秒才發出沈啞的聲音。

姜梨眨巴了兩下眼：“..................”

行吧, 她就不該指望韓歸會是清醒的。

今天除了陳子琛也就是他喝的最多了。

姜梨從包裏拿出口罩給戴上，又在韓歸的外套兜裏翻出了他的口罩，費力的踮起腳，給他也戴上了。

確定了他們兩人不會讓人認出來後，姜梨攔了輛出租車, 拉著男人回了自己的公寓。

喝醉酒的韓歸莫名的就很乖，無論叫他幹什麽好像都不會反抗似的, 就跟個巨型的大貓咪。

姜梨煮好醒酒湯, 從碗櫃裏拿出個碗，仔細的沖洗了一遍，盛了小半碗，端著走進臥室。

男人坐在床上, 低垂著頭，逆著昏黃的護眼燈光，看不清神色。

“醒酒湯，喝了明天不會那麽難受，”姜梨把碗往前遞了遞，輕聲道：“快喝了然後睡覺吧。”

韓歸慢吞吞的擡起眼，有幾分茫然，“嗯？”

“...............”

她就不該指望喝醉的人有什麽正常反應。

姜梨認命的在他旁邊坐下，捏著湯勺舀了一小勺，輕輕吹了幾下，遞到他唇邊：“喝吧。”

男人下意識張開了薄唇，喝下。

周而覆始了也不知道多少次，當這小半碗醒酒湯見底的時候，姜梨的手已經泛酸了。

她嘆了口氣，“要洗澡嗎？”

說完，又自說自話的接了句：“還是別洗了吧，你現在似乎沒有自理能力。”

“...............”

韓歸掀了掀眼皮，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

他其實意識一直都很清醒，但整個人確實是昏昏沈沈的，可也不至於醉到太嚴重。

韓歸酒量從小就好，高中的時候開酒吧也就是因為喜歡酒，唱歌樂隊什麽的倒都是其次。

只不過這次是因為小姑娘在身邊，覺得很放松，不太想動腦子了，再加上他這次是真的喝的有點多，腦子有點發沈，所以也不全都是騙小姑娘的。

但這個沒有自理能力.........

韓歸緩緩的，啞著嗓子說：“誰沒有自理能力？”

他嗤笑：“小朋友，再說一次，嗯？”

“...............”姜梨驚了，“你沒喝醉？”

又低又啞的笑聲從男人喉間溢出，像是沙礫劃過粗糙的紙面，帶出了質感。

韓歸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帶著溫柔又虔誠的輕哄意味，眼裏覆著層黑霧，卻又很克制，像是在對待自己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兒。

他順著她的眼睫弧度，指腹蹭過小姑娘的側臉，啞聲解釋：“醉了，但沒到失去意識的地步。”

姜梨眨巴了兩下眼，忽然有點懵。

............

氣氛不知不覺的，就變了。

他的小姑娘眼尾帶紅，向來幹凈清澈的杏眼帶著水，很亮，也很霧氣，如同寒冬中綻放的一小枝椏紅梅。

韓歸暗著眼，喉結滾動間，熱度透過指尖一點點傳過來。

姜梨聽到耳邊男人低啞到可怕的聲音，“梨梨，我真的忍不住了。”

“什麽？”姜梨細聲細氣的嘟囔。

“等會就知道了，”男人的呼吸聲就懸在頭頂，帶著紅酒和洋酒混雜的味道，很淳，也有點醉人。

他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乖，不怕。”

小姑娘睜著朦朧的眼，小動物似的看他。

片刻後，她緩緩擡手，主動摟住了韓歸寬闊的後背，手指從上方劃過，沒半點兒力氣，撓癢癢似的。

男人輕笑了一聲，不再遲疑。

還依舊沈浸在溫暖柔情中姜梨倏地間驚醒，眼淚從眼角濺出，柔軟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背上，“疼！”

男人悶哼一聲，狠狠倒吸了幾口氣，“別動別動。”

小姑娘開始負氣的推/他，淚汪汪的眼睛，聲音軟綿綿的，意思卻很氣惱，“你他媽滾出去，疼。”

“忍忍，很快就好了。”他邊啞聲笑著邊哄著，又俯下身，幹脆抓住不停抗議的小姑娘。

手卻溫柔體貼的拂過她的眼，薄繭帶起一陣陣顫傈，小姑娘的情緒漸漸平緩下來。

最後還是確認道，“真的很快？”

男人忍住笑，“很快，真的。”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男人在即將到來的某件事情上的話，從來都不會作數。

這個夜裏，任憑她的哭喊撒嬌都沒有讓這個上頭的男人放過她。

昏昏沈沈間，她唯一記著的話，便是他赤紅著眼，緊扣著自己十指的時候說出的那句我愛你。

意識快要睡過去前，姜梨還不忘嘟囔，聲音沙啞：“混蛋，狗男人，老/狗/逼！”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漸亮，拉了遮光窗簾的房間搖曳著昏暗的燈光。

姜梨是在韓歸的懷裏醒來的。

剛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的美男睡覺圖，姜梨微微眨巴了兩下眼，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她楞了片刻，想坐起身來，卻被某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感驚的一頓。

昨天夜裏的一幕幕全部浮現，跟放電影似的，在她的腦子裏盤旋了好久。

男人啞著嗓子的笑，巔峰時說的那句情話，和期間無數低哄著她說的那些羞/恥的臺詞......

姜梨躺在床上，呆呆放空了好幾分鐘，臊人的熱感爬上了她的脖頸，耳尖，臉頰。

跟熟透了的紅蘋果一樣，可愛的不得了。

韓歸比小姑娘醒得早，只不過貪戀這種時候的溫情，喜歡一醒來小姑娘就在自己旁邊，享受喜歡的人在自己懷裏的感覺。

姜梨醒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只不過一直閉著眼沒睜開，有點惡趣味，也有點期待好奇，他想知道小姑娘醒來後的第一反應。

小姑娘低垂著眼，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臉色通紅，連著白皙的脖子都泛著點紅，和上邊的暧/昧/痕/跡交錯融合在一起，相得映彰。

韓歸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女朋友的這幅模樣。

他挑了挑眉，偏頭，“我的小朋友，早上好。”

這個“我的”被韓歸上揚著字音，有點重，像是在強調說明什麽，帶著點意味深長的代指。

“............”

姜梨被他突然出聲的話語拉回神，慢吞吞的轉過頭，眼神很覆雜，頗有點一言難盡的意味，幽幽/的說：“狗男人，早上好。”

她的嗓子很沙啞，像是昨晚哭的聲嘶力竭，導致現在說話都細聲細氣，卻還是能聽出來些許異樣感。

“你昨晚可不是這麽叫我的，”韓歸勾了勾唇，似笑死笑的說，“你昨晚可乖了。”

昨晚.........

原本好不容易才被極力壓下去的那陣羞/恥感這會兒又上來了，姜梨翻著白眼，輕輕磨了磨牙：“你最好閉嘴。”

“嘖。”韓歸似乎不太滿意的感嘆了下，慢悠悠坐起身。

男人精瘦的上半身就這麽暴露在姜梨的視線內。

形狀優美的六塊腹/肌，勻稱修長的肌肉線條，看起來不壯實也不單薄，是很恰到好處的力量感身材。

“看什麽呢小姑娘？”

韓歸斜著眼看她，眼底戲謔又玩味，長臂一伸，從旁邊拿了件昨晚就準備好的襯衫套上，又把旁邊一套簡約的休閑款女裝遞給她。

“想看以後可以看個夠，”韓歸輕笑了聲，一顆顆的系上襯衫扣子，邊整理袖口邊說，“今天可是扶劍錄的劇組開機儀式，我們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

姜梨一驚，拍頭捂臉：“我居然給忘了，許漫現在肯定在滿世界找我。”

“不用擔心。”

韓歸整理袖口的手一頓，覆而翻身下床，從衣櫃裏拿了條純黑色領帶，慢悠悠系著。

他低垂著眼，嗓音輕飄飄的，漫不經心：“我和她說過了，我今天會送你過去。”

“？？！！”

姜梨瞪大眼睛，很驚悚的望著他：“你是怎麽和許漫說的？”

“你在害怕什麽？”韓歸忽然笑了，“難不成你男朋友就這麽讓你拿不出手？嗯？”

“如果我說是......”

話還沒說完，姜梨就收到了來自男朋友的死亡凝視，她翻了個白眼，很理直氣壯：“你狗還不讓人說了？”

她也是經歷過昨晚慘痛的代價才認清了這個狗男人是真面目，血的教訓告訴她，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會自己啪啪打臉的。

這人上一秒才說過的話，下一秒就能當個屁放了，自己打自己的臉，還打的特別不亦樂乎。

就他媽是個實打實的騙子。

而且.........

姜梨狐疑的問：“你這裏為什麽會有女人的衣服？”

“前段時間接了個服裝品牌代言，”韓歸笑道，“他們家也有女裝系列，我那時候剛好看到了，覺得很適合你，順手就要了套過來，一直忘了拿給你。”

姜梨圓滿了：“哦。”

勉強算這個狗男人還有那麽一丟丟男朋友的樣子吧。

早上八點半鐘，剛好是上班高峰期，哪怕是他們兩快速換了衣服收拾完自己就出門，還是不可避免的在路上堵了半個多小時。

扶劍錄劇組在橫店，橫店位處市中心邊上，倒也不算太遠，但兩位大主演都是踩著點趕到。

而且，姜梨和韓歸還是一前一後趕到開機儀式現場，前後相差不到十分鐘的那種。

扶劍錄導演譚志華不僅是圈內出了名的喜歡用新人，還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一點就炸的那種。

這會看見兩位主演終於趕到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餘光又瞟到姜梨慢吞吞往這挪動的身影，暴脾氣頓時就又上來了。

譚導是東北的，人高馬大糙漢子，臉上蓄著大絡腮胡，平日裏寶貝的不得了，現在看見姜梨不緊不慢的步伐，氣得他揪著胡子大步往那邊走。

一開口就是東北腔，帶著不滿的怒氣：“怎麽來的這麽慢，別以為你是有點名氣的歌手就能在這給我在這耍大牌了。”

姜梨懵逼的眨了眨眼：“............”

導演脾氣好像還挺爆？

但她該怎麽說，她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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