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今天是小姑娘生日的時候韓歸就意念一動, 趁小姑娘睡著, 打電話準備了不少。

寬大的包廂內, 少年坐在鋼琴前, 修長有力的指尖在琴鍵上交錯, 悅耳舒緩的琴聲緩緩流淌。

姜梨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看他。

這樣的韓歸很有魅力，低垂下眉眼, 側臉冷厲堅硬，又帶著少年朝氣。

一曲彈完, 韓歸擡了擡手指，在琴鍵上隨意按了幾個音，偏頭看她, 低笑道：“生日快樂，小同桌。”

他的嗓音很好聽，姜梨一直都知道。

但當他刻意壓低聲線，尾音勾出了點溫柔低啞的撩人意味，姜梨還是不可避免的楞了神。

四目相對, 包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時之間竟添上了幾分繾綣。

少年漆黑的眼, 眼底傾瀉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溫柔又強勢，像是在邀請她進入他的世界，肆無忌憚蠱惑人心。

姜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還有下句, 楞楞的看著少年，屏息凝神的等他繼續說。

小姑娘呆企鵝一樣的表情逗笑了韓歸，他漫不經心蓋上琴蓋，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姜梨面前，俯身。

“姜梨。”

韓歸雙手插進兜裏，居高臨下的看她。

“嗯？”姜梨下意識擡頭。

韓歸笑了下：“我唱的好聽還是剛才那個駐唱好聽？”

“啊，”姜梨眨了眨眼：“你沒唱歌啊。”

“......”韓歸嗤笑：“我不是彈琴了？”

姜梨：“......行吧。”您說的都對。

“本來不打算這麽快說的，”他頓了頓，帶著涼意的手指緩緩移動到姜梨細膩的頸後，笑意微斂：“畢竟我們還小，時間也還長。”

韓歸低垂下眼，眼神很沈，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危險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但是你這麽......”

他皺了皺眉，在心裏琢磨了一下措辭：“沒有安全感的可愛，太犯規了。”

“......”這怎麽還誇上了，難不成是生日流程？

姜梨越聽越懵逼，後頸傳來的涼意讓她起了層雞皮疙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潛意識冒出的答案被習慣性壓了下去，姜梨底氣不足的問：“你忽然意識到我這個同桌的優點了？”

小姑娘眼神閃閃躲躲，問出來的問題差點讓韓歸氣笑了，他不爽的瞇起眼，手下微微用力，“姜梨，你別給我傻。”

“我沒有裝傻，”姜梨抿唇，音量擡高：“你難道不是在誇我嗎？”

“我誇個屁。”

韓歸不耐煩的松開手，在姜梨試圖後仰的時候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彎腰湊近，幾乎快貼上小姑娘的唇瓣。

他從喉嚨溢出聲哼笑，聲音帶了點咬牙切齒：“小同桌，你是真聽不懂還是在裝傻？”

“真聽不懂。”姜梨毫不露怯的看著他，固執的想要他說清楚。

“行。”韓歸舔著唇笑了。

捏住小姑娘下巴的手向後移動，穩穩拖住她的後腦勺，在姜梨驚訝失措的眼神中低下了頭。

兩唇兩貼，沒有一絲縫隙，少年微涼的唇瓣壓在她的唇上，時輕時重的摩擦。

姜梨後知後覺的掙紮，沒兩下就被他抓住雙手舉過頭頂，唇上傳來一陣刺痛，下唇被人輕咬了下，像是懲罰洩憤一般，帶了股狠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歸稍稍離開了些，挑著眉直勾勾看著姜梨。

小姑娘這會閉著眼，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眼角有點兒泛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視線掠過微紅的眼角，停留在小姑娘嫣紅濕潤的嘴唇上，韓歸擡起手，指腹撫過自己的唇角，啞著嗓子輕笑了聲：“嗯？”

姜梨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秒腦子就一片空白了，雖然她是猜測過韓歸喜歡自己沒錯，但她從來都不敢確定。

連陳雅和姜振興都不關心她，她又怎麽會去奢求別人喜歡自己。

說她自卑也好，缺愛也罷，涉及情感方面，姜梨一向都沒有自信。

她甚至從來沒真正抱有過任何期望。

耳邊傳來少年低啞的聲音，姜梨慢吞吞睜開眼，眼底是無波無瀾的平靜，“你親我了。”

韓歸擡了擡眉骨：“親了。”

“為什麽。”她淡定的問。

韓歸一頓，緩緩直起身子，直直的看她，眼神很沈，半晌，他閉了閉眼，放棄掙紮：“我喜歡你。”

去他媽的驕傲。

小姑娘現在不夠喜歡又怎麽樣，綁在身邊慢慢寵，總有一天眼裏心裏都只會是他。

姜梨怔住，瞳孔劇烈收縮了兩下，一股莫名的情緒鋪天蓋地充斥著她。

意料之中，卻又意料之外。

她張了張嘴，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皮，姜梨沒在意，加速的心跳聲告訴她，她該回一句“我也喜歡你”才對。

可她卻聽見自己輕聲說：“對不起。”

空氣頓時安靜，尷尬又窒息的氣氛彌漫開來。

“嗤，”韓歸危險的瞇起眼，盯著姜梨看了幾秒，幽深的眼神帶上了自嘲。

他走到鋼琴邊，閉起眼往後靠了靠，指關節在琴蓋上扣了扣，聲音有點涼，“送你個男朋友當生日禮物，你是要還是不要。”

姜梨垂眼，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抿著唇沒回答。

才高中啊，韓歸這麽耀眼優秀的人，跟他在一起了會很開心吧，同樣的，分手了也會很難過吧。

會難過的不能呼吸，像是心臟被剜掉一塊，快要死掉了一樣吧。

年少遇到這麽驚艷的人，甚至還有過一段故事的話，以後就再也忘不掉他了吧。

那一瞬間沖湧而上的勇氣洩了氣，取而代之的是紮根進骨髓深處的自我否認。

姜梨斂著眼，感覺眼睛有點酸，鼻子也有點酸，心裏似乎悶悶的，不太好受。

韓歸睜開眼，深深的看了她眼。

喉嚨動了動，他緩緩啟唇：“姜梨，我再問一遍，我這個生日禮物，你是要，還是不要？”

他幾乎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驕傲，韓歸發誓，如果姜梨再說出一個“不”字或者對不起，他轉頭就走，再也不會回頭了。

姜梨低著頭，眼眶微紅。

“說話，姜梨。”韓歸的聲音很沈。

“韓歸......”姜梨知道他在逼她，緩緩擡起了頭，眼圈紅紅的，無助的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韓歸重覆一遍，哂笑了聲：“我知道了。”

他擡起頭，瞇著眼看向天花板，聲音輕飄飄的，“姜梨，你挺有意思的啊。”

說完，雙手插進兜裏，毫不猶豫的往外走，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頓了頓腳步，已經恢覆了平日的懶散：“很抱歉冒犯了你，早點回去。”

姜梨仰著頭，楞楞的看他，有種如果他走出這個門，從此以後他們就連同桌的算不上了。

少年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三秒後，韓歸拉開了門，漫不經心說：“晚安。”

姜梨抿著唇，心裏忽然升起一陣勇氣，在韓歸擡腳走出門口的時候站起身，沖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姜梨晃了晃他的衣角，輕聲說：“別走......”

腳步一頓，韓歸的唇角微不可查上揚，他淡聲，“給我個理由。”

姜梨沈默了下，衣角的主人作勢要走。

她扯了扯嘴角，自暴自棄的閉上眼，幾乎是氣急敗壞道：“男朋友不是該送女朋友回家嗎？”

韓歸輕笑轉身，唇角的弧度很撩人，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女朋友教訓的是，是我經驗不足，我錯了。”

破罐子破摔，男朋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姜梨也不糾結扭捏了，分不分手什麽的，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反正現在很好，足夠了。

她磨了磨牙，忍不住瞪了韓歸一眼，眼睛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你故意的。”

知道她的心結，知道在感情裏她是蝸牛，還非得要這麽絕的來逼她，算個屁的合格男朋友。

韓歸挑了挑眉，彎下腰去牽她，懶洋洋的說：“要不是這樣你會答應嗎？”

“......”姜梨沈默。

韓歸哼笑了聲：“看吧。”

姜梨：“......”你他媽好像還挺得意？

出去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沈沈的了，拒絕了餐廳經理主動提出的送他們回家要求，韓歸牽著新上任的女朋友，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把小姑娘送到家樓下，韓歸淡笑著勾了勾小姑娘的尾指，“小女朋友，不要想我，回去早點睡。”

姜梨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目送著自家小女朋友開門進屋，韓歸輕瞇著眼站在原地，拿出手機給小姑娘發了條信息。

[韓歸]：小女朋友，生日快樂。

發完後又覺得不太行，指尖敲了敲屏幕，低著眼沈思片刻，手指動了動。

[韓歸]：轉賬520（小仙女一歲了

[韓歸]：轉賬520（小仙女兩歲了

[韓歸]：轉賬520（小仙女三歲了

......

[韓歸]：轉賬520（我的小女朋友十七歲了

轉完賬，韓歸舔著唇笑了下，順手給自己的小女朋友改了個備註——[小甜梨]。

路燈打在他的身上，昏黃的光線將少年側臉暈染的格外溫柔，韓歸盯著這個備註看了會，垂眼又打了兩行字。

[韓歸]：補給小女朋友沒有我的那些年的生日禮物。

[韓歸]：以後的每年都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陪你度過漫長的歲月，在沙漏中尋找時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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