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是問的什麽話！

她問完都覺得都覺得自己這話實在是白癡的不行，跟個二百五一樣的。

估計韓歸可能會覺得她是神經病吧。

姜梨拽了拽自己的馬尾辮，有點兒犯虛。

在她以為韓歸已經自動過濾掉她的傻逼問話時，少年微微側頭，眼神認真，語氣帶著點散漫：“我會。”

他說完，漆黑的眼直勾勾盯著姜梨看，仿佛在等她回答。

姜梨有點郁悶。

你看我幹啥呢。

我該怎麽回你這句話？

難不成回答一句“好巧我也會”？

她正絞盡腦汁，腦子裏又靈光一閃，那句飄過腦海的話就脫口而出：“那韓同學，你覺得你這輩子會想和我談戀愛嗎？”

韓歸楞了楞，看著她的眼神有點覆雜。

片刻後，他抿了抿唇，語氣果斷：“不會。”

姜梨：“......”兄弟，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你這眼神就差寫著“你有病吧”了。

能不能稍微委婉一點？

她輕輕沖韓歸眨眨眼，試圖解釋：“那什麽，我不是哪個意思。”

說完又覺得不太對勁，連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眼看著自己越描越黑，韓歸的表情也越來越詭異，姜梨原本著急解釋的心情倒是瞬間平靜了下來，自暴自棄，面無表情：“算了，我就是這個意思。”

韓歸稍稍揚眉：“......嗯。”

真他媽是修羅場煉獄級別的。

姜梨只想快點跳過這個話題，隨口問：“韓同學，你是不是從小就很努力學習啊？”

少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聲音懶洋洋的：“沒有。”

姜梨：“......”

是吼，看這酷哥氣質也不像是什麽學霸。

她存心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用自認為最誠懇的語氣開口：“哇！那你真是太厲害了！不認真學習都能在一班！”

可惜她剛才面無表情。

語氣還很誇張。

“......”

韓歸沒什麽情緒地掃過她的額頭，默默地將放在桌上的手擡起來，慢吞吞碰了碰小姑娘。

姜梨條件反射的想躲開，還沒來得及躲開，他就已經收回了手。

她莫名其妙，有點懵：“怎麽了？”

非得動手動腳的，幹嘛呢這是要？

韓歸從桌肚裏摸出一包紙巾，慢條斯理抽了張出來，輕擦著手，語氣肯定：“你沒發燒。”

姜梨：“......”

你他嗎是哪裏來的妖怪？

你動手動腳的就算了，還他媽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我臉上是有什麽傳染病細菌嗎？

還掏紙巾擦手？

給你瓶醫用消毒水行不行？

讓你好好發揮，洗幹凈！

或者給你直接砍了？

她深呼吸，勉強壓住心裏的暴走，咬著牙說：“我很正常。”

韓歸微垂著頭，濃密鴉黑的眼睫動了動，好整以暇擦完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聲音散漫隨意：“嗯。”

窗外暖洋洋的陽光灑進來，教室裏開著冷氣，讓人犯困。

講臺下面，緊張到表情和姜梨同步的男生耳尖通紅，在心底已經罵了自己無數次嘴欠，一張俊秀的臉正忐忑地接受著鄧倩的打量。

鄧倩頗為嚴肅地盯著他看了很久，才大發慈悲移開視線，看著所有的同學，有點語重心長。

“我希望我帶的學生，是活潑可愛熱愛學習的，而不是什麽天天就只想著談戀愛、混日子的，你們可以和老師在下課的時間插科打諢話家常，這些都沒關系，但我希望你們自己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聽明白了嗎？”

大家拖著尾音：“聽明白了老師——”

見所有同學都很聽話，她神色稍霽地點點頭，開始講一些開學事宜。

姜梨原本想著這節課都不主動找韓歸說話了，但看到剛才那一幕忍俊不禁，還是沒忍住用食指輕輕戳了戳少年，聲音軟糯糯的：“韓同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班的同學都很可愛。”

韓歸輕輕轉頭看向她，那張好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在說“關我屁事”。

她也不在意，沖他眨眨眼，自顧自地小聲補充：“都很可愛，性格。”

在意大利上學的時候，姜梨身邊的同學都是二世祖，大家都互相不屑一顧，誰都看不起誰，大家家境都不錯，從小就是人精，相處時雖然不至於僵硬，但也從不會讓她覺得真切。

韓歸沒骨頭似的靠在墻上，聞言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沒什麽反應：“嗯。”

姜梨絲毫不介意少年的敷衍，心裏挺高興的。

其實她自己知道，她很缺乏歸屬感，對什麽事情都抱著消極的心態，但這次是真的挺喜歡這個班級氛圍的。

想融入進去，想和他們一起玩，一起度過未來的兩年。

她看向講臺，班級裏大家都在和鄧倩扯皮，鄧倩也毫不介意，笑瞇瞇地和他們瞎扯。

姜梨心裏某處地方柔軟的不成樣子，眉眼彎彎地收回視線，看向韓歸，語氣認真：“是真的很可愛！”

韓歸看著她沒說話。

其實教室裏的這些人大部分上學期都和他在一個班，韓歸雖然不大能認全他們的臉，但還是會覺得眼熟，更何況他高一所在的班級平均分是當時全年級最高的，稍微一算就知道這個班裏百分之八十的學生都是他高一的同學。

姜梨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剛才的少年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情緒很淡，冷白的手肘隨意地搭在筆直勁瘦的腿上，黑色短袖的領口處因為他的動作有些空，露出了形狀精致的鎖骨。

後桌的氣氛忽然凝固了般，尷尬又詭異。

良久，姜梨感覺身邊的人似乎是坐直了身體，凳腳輕擦在地面劃過的聲音有點刺耳，她沒忍住，轉過頭。

韓歸這會也正支著頭看向她，薄唇輕啟，緩慢地說：“嗯，你也是。”

姜梨有點懵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什麽我也是？”

韓歸勾了勾唇，沒說話，兀自把視線投向講臺，嗓音輕飄飄的：“沒什麽。”

講臺上，鄧倩簡潔快速說完了開學事宜，把桌上的書本整理了一下，笑瞇瞇地開口：“剛才的姜梨同學，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姜梨原本要追問少年的話還來不及說出來，聞言連忙站起來：“好的老師。”

鄧倩打心底喜歡姜梨這種小姑娘，看起來就很乖巧懂事，每次和她說話都細聲細氣的：“上來講臺吧。”

姜梨點頭，低頭小聲對韓歸說：“韓同學，麻煩讓讓。”

男生懶散地坐在位置上，神色困倦，看起來沒什麽精神，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一動不動。

她翻了個白眼，擡頭看見講臺上的鄧倩正看著這邊，心底著急，語氣有點兇：“韓歸！讓讓！”

那位裝死的同桌慢吞吞地擡頭，臉上明明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卻讓人感覺氣場強大，無法忽視他。

大概這聲韓歸的語氣讓他覺得有些恬噪，少年終於直起身子，也不起身，就這麽坐在凳子上，拖著凳子往旁邊靠了靠。

雖然有了動作，但他連表情都缺乏，整個人顯得疏離又冷淡。

姜梨有點慫，生怕這位酷哥發火，連忙屁滾尿流地走出去。

位置上，韓歸漫不經心掃過她的背影，把凳子稍稍挪了回去，拿起桌肚裏的手機低頭把玩。

等姜梨走到講臺上，鄧倩已經走到第一排座位旁，滿臉笑意地看著她。

鄧倩眼裏的姜梨：一個長得很有古典美很標致的女孩子，乖巧懂事有禮貌，聰明守紀好學生。

她越想越滿意，臉上的笑意更加親切：“你就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可以了。”

姜梨點點頭，在心底琢磨這個簡單到底是要多簡單，是說個名字還是說個名字？

她醞釀了會情緒，清清嗓子，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開口。

“我叫姜梨，性別女，高二以前是在國外上學，現轉學到九中，未來大家就是同學了，請多多關照。”

全班同學：“......”

性別女是什麽操作？

我們又不是瞎子！

教室內被姜梨這通操作弄得面面相覷，半天沒有人反應過來，就連鄧倩都有點忍不住在憋笑。

姜梨看著大家的反應，正尷尬著，忽然，寂靜的教室裏響起幾下輕輕的鼓掌聲。

誰這麽給面子？

真是他媽頂呱呱的一個大好人！

她恨不得跳起來給這個鼓掌的人一個托馬斯全旋回旋360度無死角的愛的抱抱，感激涕零地擡眼望去，想找到自己的大恩人。

角落裏穿著黑色短袖的少年依舊坐癱著身體，微微仰著頭，黑色短發有些淩亂，好看的眉眼中透著一股懶洋洋意味，正漫不經心地鼓著掌。

大家都被這掌聲給拉回了神，齊齊回頭，想看看這位反應神速的兄弟是哪位，結果一回頭發現是韓歸，個個又猛地把頭又轉了回來。

“啪啪啪啪啪啪。”

教室裏爭先恐後地響起熱烈的鼓掌聲。

角落的少年掀著眼皮與她對視，他眼皮很薄，掀起眼簾的時候眼底仿佛帶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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