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不得不說,和以前閑不住想找事做的哪咤想比,現在的這個哪咤根本連電話都不想接,內心還稍微帶著點要出勤的不滿。唉,一代上仙的墮落史。

盡管如此,哪咤還是接起了電話,開著擴音,繼續打著游戲,頭都沒擡一下,“餵。”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但是哪咤一聽這個聲音馬上放下了手機,認認真真的把電話放到了耳邊。

“出什麽事兒了嗎?”哪咤稍微有點緊張,因為要是閑聊的話,一般李道是會打他的手機的。

只聽李道氣急敗壞的開始滔滔不絕,“我告訴你,一了那個家夥竟然拒絕了我!我就想找他幫個小忙,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你們天道衙門的事情,我都幫你們解決一半了,要你們去收個尾一了還跟我說什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呸!誰是吃白食的?我嗎?氣死我了!”

哪咤聽的是沒頭沒尾的,但是還能罵人,說明事情不大,於是他說,“你好好說,先別罵人。”

只聽電話那頭好像是在深呼吸,過了一會兒,聲音傳了過來,“我先前幫人解決了一個麻煩,解釋原因太麻煩了,總之就是,我替天行道的殺了一個鬼將,但是現在那個練邪術的老道上門來找我麻煩了,所以我就打了電話給一了,想叫你們去把事情給解決了,但是一了那個家夥直接拒絕了我!”說道這,聲音又開始變大,“他竟然拒絕了我?這本來就是你們天道衙門監管不力才造成的災難,我都幫你們把最難解決的解決了,他那裏還有臉拒絕我!”最後一句已經幾乎是吼出來的了。

但是哪咤心想,你還真是個吃白食的啊。明明是你收了錢給人辦事現在自己不想擦屁股就要讓我們給你擦,真是......一言難盡啊。

這麽多年來,這做了壞事就跑的習慣還是沒改啊。

想到這,哪咤忍不住抱怨,沒辦法,只有自己能抱怨抱怨她了,真是責任重大啊,“你就自己順手解決了嘛。”說著看看在太陽下睡覺的一了和在遠處打牌的那群人,義正言辭的繼續道,“天道衙門每天的忙成個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麽多事了,你自己也就是這麽跑一趟動動手指的情況還來找我們,一了當然拒絕了。”

“好了好了,你就自己解決吧。是在不行我再和一了說說,先掛了吧。我忙去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MD,一個一個都不是好東西!李道聽著電話斷線的聲音,我還不知道你們,閑到做鹹魚都太鹹!還忙?個混賬東西!正想把電話摔出去,及時住了手。這可是自己二幾年的時候費心收藏起來的電話,不能摔,不能摔。

要摔也要摔那個天道衙門的去!

由於太過憤怒,李輕根披了件米色的大衣出門散步去了。

她決定要讓自己冷靜冷靜。

另一頭的哪咤走到花園裏去,從一了袈裟底下悶悶的傳來了聲音,“她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估計自己能解決的。我們就別管了。”

一了聽到這話,終於放了心,嘩的打開自己的袈裟,從搖椅上蹦了下來。“我出去逛逛,要說,還是得給她設個什麽計,讓她幫我們把皇陵的事情解決一下,不然我們自己來,恐怕是有些麻煩啊。”

正當一了要走出大門的時候,哪咤的聲音從身後幽幽的飄來,“她的心眼多的可與星月數目一較高下。她看著傻,是因為這幾千年根本就用不到腦子。你要是想設計她,勸你還是省省吧。把她惹毛了,以後她那些無聊的日子裏要是都已捉弄你為樂的話,你可就......”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一了回頭看了眼哪咤的神情,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我,我知道了。”

“嗯哼,”一了清了清嗓子,“我先走了。”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在街上閑逛的一了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與李道交往不深,但是哪咤和她的關系好像還可以。早前在天界的呆著時候也不曾聽說過這麽一個人,到了下界這麽多年,這個人就好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名聲大噪,但是她的來歷他卻是一概不知的,只知道若是她出手變什麽事情都能解決,所以天道衙門老給她找麻煩。不過拒絕的時候比較多,就像這一次皇陵的事,沒死太多人她是不會管的。

至於哪咤,能和哪咤扯上關系的都是封神之戰的同僚,李道難道也是嗎?不,不,不,封神榜上要是有名的話他又怎會不知呢,不可能!

那麽她到底是誰?

正想著,一擡頭,看見一個身影映入眼簾。一了一楞。

是她。

寧自泊文思泉湧,手指翻飛書寫個不停。一看時鐘,已經是夜半十二點。

他甩了甩發酸的手指,收拾了衣服往浴室走去,他講求的是勞逸結合,既然已經到了十二點,那就是該睡覺的時候。洗洗,也就睡了。

他沒有註意到,在他離開房間的時候,房間門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門外出來一個女人。

那是李道。

李道打開寧自泊的筆記本,看了他的手稿。

寧自泊是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寫作的筆是他特意挑選的,連本子也是特別定制的。當然了,只是在淘寶上特別定制的,畢竟不是像李道這樣的體面人。本子做舊了,發黃的紙張,還有令人驚訝的厚度。

講真,寧自泊在這樣的本子上寫小說還真是挺難為自己的。

隨手翻了幾頁,李道忍不住笑笑。

每個人對於未知的事物都有著無窮的想象力,想寧自泊這種窮的只剩想象力的作家,他的文章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寫的完全於事實不符,他真的不考慮一下實事求是嗎?

李道把本子放回原位,嘲諷似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寒寺(二:妖鬼記)

亙古的愛戀歷經千年的大浪淘沙,最終又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來。一了,此間一事未了,願凡塵俗事能一了百了。

世人只知西天有極樂,又怎知極樂之外還有佛途九千裏,那些被俗世所擾佛力足以通往西天卻又無法放下的的佛陀們,就呆在這九千裏的佛途裏,隱去自己的法號,靜靜地等待自己緣散的那一天,走過佛途,進入西天。

與雷音寺的佛陀們在一起講經普度眾生不同,這裏的每一個佛陀都不會與其他人研討佛法,他們還有自己需要去度。他們只會自己靜靜的冥想,期待自己大徹大悟的一刻,或是如同一了一樣,在塵世間流轉,看盡世間繁華悲傷,期許自己終有一天能夠放下。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的過往,何必深究他人心傷之處。可惜這一段佛途從來就沒有人曾逃離開過。

一了站在街頭的轉角,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那個抱著大堆小堆文件的女子,千年之後的她依舊明媚如春,只可惜自己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一塵不染的法師明鏡。

淚水不自覺的就流下,一了趕緊擦了擦,這麽大街上,怪丟人的。

只見那個女子越走越近,,一了思前想後,腳下深根無法動彈,只怔怔的看著她,不知到底該如何做,索性耍起了性子幹脆不走站在了原地。佛家講因果,講緣分,要是她能過來便是有緣,不過來便是無緣,且看天意吧。

那個女子走了過來,正走在一了所在的那個拐角,一切如同命定一般,眾多的文件遮擋住了女子的目光,一了和她兩兩相撞。

就這樣,文件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見。真是不好意思了。”那個女子蹲下身去,邊撿著散落一地的文件邊和一了道歉。

初聽見這個聲音,一了仿佛又穿越到了千年之前的那個庭院深深的宮殿,一株梧桐和那個女子一樣,寂寥的立在樓宇之中。那個女子當初是怎麽說的,“明鏡,真是對不住你了,都怪我拖累了你。”

一了拉回了自己的思緒,低聲說了句“沒事兒。”正準備幫她一起撿文件時,手一頓,還是決定逃離開。

他怕自己受不了,忍不住。這是他一生的劫難,是他停留佛途的理由,是他不能成佛的阻礙。他不能留在這裏,他應該放手快快避開。

所以他說了句,“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說完話快步走到了巷子的深處,躲到了一個無人之地掐個口訣一瞬間就回到了天道衙門之中。

呆立在天道衙門的花園裏,看著自己離開時留在園子裏的袈裟和躺椅,後知後覺般的大步走了過去。一手袈裟,一手躺椅,拎著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無視了路上和他打招呼的眾人。

秘書小劉看著神色匆匆仿佛見了鬼的一了不明所以,舉著自己給他打招呼的右手仍舊尷尬的揮著。心頭閃過疑問。

一了大師這是怎麽了?就算真見了鬼也不必害怕成這樣啊。

同樣疑惑的還有哪咤,這是怎麽了?

但是探人隱私不是哪咤的作為,所以哪咤只是微微疑惑了一下便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反正一了要是想說的話就會對他說的。

這麽一想哪咤就又開始了自己的王者榮耀。

而走到辦公室的一了把椅子隨手放下,砰的一聲椅子和地面的親密接觸帶來了一聲巨響,但是一了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了。他把自己的袈裟穿上,拿出蒲團,跪坐在地上,對著室內的佛祖開始誦經。

經文已經不知是年齡多少遍的了。就算不用腦子一了也能準確無誤的誦讀出來。

一了的嘴裏飛快的念著經文,飛快的點著念珠,腦子裏不住的回憶起自己和那個人過去的點點滴滴。發現,原來過去所有的一切一切,並不是美好居多,更多的是求而不等,愛不敢宣的痛苦與沒有未來的絕望。

一了停止了誦經,從蒲團上起身,重重的把自己放在辦公椅上。頭向後仰著,閉上眼睛,開始細細思索。

手中的念珠仍在不停的轉動著,而他已不動如山。

其實這麽一想,自己就算去接近她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來,這已然是他的心魔,而他也進不了西天了,再墮落,還能比在這個勞什子的天道衙門更墮落嗎?不能了!

二來,若是能就此看破這一場姻緣,自己也算是修成正果了,若能如此,豈不美哉?

三來,來人世走一遭不就是為了這一場紅塵的領悟嗎?自己本就該主動靠近。

四來,姻緣天定,這麽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頭趕上。

五來,即是故人來,便是上天註定,非人力能夠避免。

六來,這是自己的執念,若是今生能在一起,也算了了自己的一個夙願了。

這麽勸著自己,一了決定下一次主動出擊,如果能再見面,一了一定會上前的。

更甚者,一了開始幻想自己最終領悟,進入西天極樂的場景。

而他內心深處也知道,進入西天是不可能的了。而那些看似光明正大的理由不過是自己想見那個人的借口罷了。就像是耍無賴似的,偏執的給自己找借口。

一方天道衙門內的一了在為情所苦,另一方皇陵之內的一群人卻被機關所累苦不堪言。

兩條道路,一條生門,一條死門,該選什麽,完全不知。

皇陵裏的妖鬼異獸對自己的居所又怎會不熟悉?在別人的家裏準備封印別人可謂是下下之策,極其不占優勢了。

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走吧。

那幾個老道士推開其中一邊的大門,正準備應對機關時,可惜什麽都沒有出現。沒有箭矢,沒有毒氣,沒有成群的蝙蝠。

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個巨大的琥珀,幾乎占滿了整間屋子。琥珀裏的動物黑黑一大片,盤旋在一起,向上往也望不出到底琥珀裏是什麽。

茅山道長濟安正準備摸上去的時候,龍虎山的掌門玄機攔住了他,“萬萬不可!”

濟安感慨的說道,“這皇陵還真是極盡奢華啊。這麽大的琥珀世間還有哪裏能找到。”

就在濟安收回手之時,琥珀裏最上方睜開了一雙眼睛。

濟安是茅山掌門,玄機是龍虎山的道長,此番前往皇陵查看異動的就是這麽兩個人。

雖說皇陵有異動,但是在地下呆了幾千年了,現在人類開發的又那麽的過頭,難免的就會磕磕碰碰的,有些異動也屬正常。

但是一點點的異動對於天道衙門來說就是一些不得了的大事了。

首先,天道衙門是一個閑的淡出鳥的地方,但是國家又給了這麽多的錢。所以說,雖然這兩個老頭子整天呆在自己的山上忙著開發旅游業什麽的招搖撞騙發展業務,但是畢竟拿著的是國家的薪水,好歹算得上是半個公務員了,光拿錢不幹事這種事情除了一了和哪咤這類的不要臉的神仙外,其他人是做不出來的。

這不,乍一聽說皇陵有了異動,兩個缺心眼的老頭子巴巴的趕來過去。

再有,他們好歹算得上是得道高人,這種關乎天下蒼生的事情,按他們的話來說,舍我其誰啊。

本來他們還想叫上幾個隱居的老和尚的,但是想著只是一點異動而已,這麽勞師動眾的不太好。這才兩個人手拉手結伴去皇陵旅游,不,工作去了。

這兩年茅山和龍虎山這兩大道教聖地的旅游業開發的是越來越好了,所以在進皇陵之前,兩個人還好好的合計了一下要是皇陵的事情不大,他們能不能在地底偷偷設個陣法,從茅山龍虎山直接通到皇陵裏去,帶著人民群眾參觀一下千古一帝的陵寢,搞個開發什麽的。到時候可是日進鬥金,客似雲來啊。

帶著護衛蒼生和掙錢大計的小九九,這兩個人滿心歡喜充滿希望的進去了。

可是進去了之後兩個人差點沒把腸子給悔青,這也難怪,好歹是千古一帝的陵寢,哪能是你說進就進的?

昨天是守靈神獸,今天是暗箭傷人,明天是水銀河的毒氣繚繞,後天還不知道可能出現什麽妖魔鬼怪。可謂是生命不息,戰鬥不止。兩個人是東逃西竄,找不到出口在哪,只想著快快回家。

最後決定,不管怎樣先叫一大幫子人來幫忙再說吧。

所以這兩人自從進去之後就不停的用符箓給外頭傳信,叫外面的那些個趕緊停止打牌睡覺進來救救他們。

這才有了之前的小道士希望李輕根出山一同抗擊妖鬼的事情。

可惜,到底還是沒人理會他們這兩個人。到最後都只會是他們孤軍奮戰。

而今天,這兩個缺心眼的老頭進的是這“修珀宮”。

也真虧這兩人能看得懂這上面的字啊。

看到這幾個字兩個人還好生的猜測了一番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才最後推開了門的。

推開了門之後,看到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琥珀。

濟安準備用手去摸它,但是比濟安多長了一個心眼的玄機阻止了濟安。

可惜到底,玄機還是沒能阻止濟安,要知道,兩個天然在一起是不會發生什麽好事啊。

於是乎濟安給玄機講解了一下自己對宮殿名字的看法。

修珀,修珀,不就是修造琥珀的意思嗎。我們市面上能找到的琥珀能有個手指大就不錯了,這個這麽大的,一定是帝王自己修造出來的。放在這個地方也許就只是帝王的財富啊。

濟安頗為感慨的對玄機說,到底我們還是有福氣啊。帝王的藏寶之地竟然都能讓我們遇上,如今可要好好欣賞一番,這才不枉我們這些日子在皇陵裏的苦啊。

然後,玄機就頗為讚同的決定和濟安一起進去了。

修珀,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修造琥珀的意思,但是還有另一層意思他們忘了去揣測了。

琥珀裏是有動物的,這個巨型琥珀裏的動物不是別的,就是上古神獸修蛇。所以修珀的另一層意思,就是很簡單粗暴的,修蛇琥珀。

之前看到的琥珀裏黑黑的一坨就是他委屈的在琥珀裏盤在一起的身軀。

本來要是濟安和玄機兩個人看一眼直接關上門走了倒也沒什麽事情了。可是好奇心害死貓,濟安決定要去摸它的時候,修蛇睜開了眼睛。

琥珀結界本就不太牢靠,現在那兩個老頭子進去之後在宮殿頂部的修蛇的青色頭顱一直是一種期待的狀態。

當初答應給帝王做看陵神獸的壯志淩雲早就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成了如覆一日的焦躁不安。說到底,那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罷了。被契約囚禁在此的自己不再擁有當年山川縱橫的霸氣與自在,只能蜷縮在這個小小的琥珀凝脂之中。不知年歲的沈眠,不知何時能夠解脫。

而今,機會來了,沾了人氣,結界就不牢靠了,只要他們出手觸碰,他就能夠沖破這個結界。而這兩個老頭就權當做是給自己修養生息的補品吧。雖然老了點,但還是能夠勉強下咽的。

不要怪他不知感恩。他最後的良知早已經在數千年的歲月中被磨得一幹二凈,沒日沒夜的痛苦與孤獨留給他的只剩下滿滿的戾氣。

結界一破,契約便不再作數了。他殺了這兩個人,也勉強算是履行了當初看守皇陵的誓言了。

修蛇略帶憐憫的看著下方這兩個極度興奮全然沒有危險意識的下等種族,果然,這種頭腦只配當做食物。

而站在琥珀下方的急濟安對玄機說,“果然只是一個藏寶室。”

玄機略帶疑惑,“可是這麽大一個宮殿只放這麽一尊琥珀,貧道還是覺得小心為好。”

濟安洋洋自得的否決了玄機的看法,“欸,此言差矣。獨自用一個宮殿來存放這個琥珀不才更顯其珍貴嗎?”

“再說,誰說沒有其他東西的啊。玄機道友你看,”說著濟安拉過玄機,手指著一個角落,“你看那柄寶劍,這不也是寶物嗎?”

玄機一看,果然。如此的寶劍玄機此生還未曾見過。天生的古樸大氣,見之,一股天地的蒼茫之感撲面而來。

玄機拋下了盯著琥珀興致勃勃的濟安,走近了去看,越看越歡喜,他心想,左不過這裏無人,皇陵寶藏又多,自己拿走也不算得什麽。這柄寶劍絕非凡物,將其帶出,將來百年之後也好給自己的徒子徒孫留下一些東西鎮山門。於是玄機念起口訣將寶劍收入乾坤袋中。

上方的一雙眼睛一直看著玄機的一舉一動,隨著寶劍的消失,那雙眼睛陰暗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濟安也終於沒有忍住的摸了琥珀,破了結界。

只聽巨大的玻璃的碎裂聲在玄機的身後響起,玄機一個激靈正準備向後看的時候,一把被濟安拉著沖出了宮室之外,“快走!”

而後身後傳來的便是一聲如驚雷般的咆哮,“小賊,還汝寶物!”

這一聲聽的這兩人頭皮發麻,腳下步伐越發飛快。平生第一次的,深恨自己遁逃之術修的不夠精湛。

玄機則更是惶恐。要知道,拿寶物的是他啊!

於是玄機反手拽緊了濟安,從懷中拿出自己師傅臨終之前給自己留下的保命符咒。這個符咒只能用三次,第一次用在這裏也不算太虧。

玄機以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念出了咒語,一陣白光閃過,玄機帶著濟安來到了一處空空蕩蕩的密室之中。雖說四處皆是銅墻鐵壁,但好歹,總算後無追兵了。

玄機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他忘不了自己最後一眼看到的東西,那是一條巨大的蛇靈,嘶嘶的吐著杏子,眼神裏滿是陰冷與怨念,那讓他至今都手腳發涼止不住的顫抖。

按住自己不住顫抖的雙手,濟安已經緩了過來,走過來對他道謝,“此番還多謝道友了。若不是道友恐怕我們此刻已經身隕。”

“不必客氣。”說這話的時候玄機聲音還帶著抖。

濟安又接著說道,“想來是我連累了道友,若不是我將琥珀打碎,毀壞了其寶物,想必我們不用如此狼狽的啊。”

玄機聽見這話更覺不好意思了,但是想想還是覺得不要否認的好,於是他勸慰濟安,“道友莫要掛在心上,我們二人如今本就是一體何必自責。再者,皇陵盡是兇險,這也並非道友的錯。”

“此番在此我們也得以好好休整一番,道友還是盡快恢覆體力莫要再為這些無謂的是傷懷了。”

說完玄機就坐下調養了,濟安見此也放了心開始回覆體力。

另一頭,修蛇看著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兩個人極為惱火,但是皇陵之大若是貿然尋找恐怕會給自己徒增危險。

想來,這兩個人總歸是要回人間的。既然封印已解,還是先行離開皇陵再做打算吧。

還不知現今外世是什麽模樣,不過無所謂,蛇靈本就是極其聰明的種族,無論世道如何變化,修蛇也能找到自己的安身之處。

一道暗光閃過,皇陵外夜巡的保安眨眨眼睛,剛才,是有什麽東西嗎?

再仔細看,什麽都沒有。

想必是自己眼花了吧。

……

李道從寧自泊開始寫文的那一天起,又多了一個任務。

那就是每晚趁著寧自泊洗漱的時間偷偷看他的手稿。

寧自泊對於她的事情永遠是一知半解,而李道也不會給寧自泊解釋太多。

他認為是怎樣的,那就是怎樣的吧。

只是這樣老舊的梗,這樣不知死活的寫作風格,還真是難為他還能有著一顆自己一定能爆紅的心。

畢竟一般人如果只能寫出這樣子的文字,應該是能夠早早的認清自己然後投筆從商,或者,嗯,幹一點能掙錢養活自己的活計。

雖然細節處理的不好,愛情故事又酸又老,但是皇陵那個故事的想象力還是不錯的。就是書讀的有點少,所以寫起東西來只是按照一般的小說套路在寫,總體而言。

還不算瞎眼的程度吧。

李道嘴角彎彎,再一次將寧自泊手劄擺回了原位。

☆、寒寺(三:無常鎮宅)

初初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李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上一章節,不是走的還是酸臭的戀愛風的嗎?為什麽這一章會畫風突變,變成靈異恐怖風?

但是心頭一點點的疑惑沒有阻擋李道對寧自泊文章的興趣,她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讀下去。

……

市內的某高級住宅小區內,一個男人有些氣急敗壞的對清風說,“難道這個事情我們就這麽算了?”

“我告訴你,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把你請來的。這個事情,你必須給我解決!”

“你要知道,我曾緒偉可不是那些願意吃悶虧的人!你要是沒把那塊地皮給我拿下來,你信不信我讓你以後在這個圈子都混不下去!”

清風心有不甘,若是可以,他也不願和這個小人糾纏。可是既然收了錢財,他就必須幫他辦事,否則壞了名聲,以後可就不好辦了。

再者,那個女人殺他鬼將,損他道行,又壞他財路,還如此羞辱於他。就算曾緒偉不說,他也一定要給自己報這個仇的。

看到這裏,李道偏了偏頭,名字起的倒是直白,不過也算是認真想了的,值得表揚。

曾緒偉,真虛偽,他倒是弄的挺像回事的。

李道的註意力只放在這個名字上短短一瞬,而後又繼續看下去。

他哼了一聲,依舊盤坐在地上,眼皮都沒擡一下,“你不要著急,就算你不說,我也是要動手的。等著看吧,不出七天,我就要那胖子命喪黃泉!”

說完似乎又進入了冥想狀態,只是口中念念有詞的,手指也可見在以極小的幅度不停地掐算著什麽。

幾分鐘後,只見清風額間出了一層薄汗,但是嘴角微微上鉤,似是完成了什麽了。

------

劉定邦最近過的很不順,非常不順。

自從李道幫他把宅基的事情搞定之後沒多久,家裏就變得鬼氣森森的了。

不知道是為什麽,就是突然的從某一天起,某一個夜晚,突然在這大夏天的晚上劉定邦在家吹著空調睡著覺,直接被凍得牙齒格的格的的打顫。

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空調開的太低,後來關了空調,還是冷。

再後來,他只好跑到陽臺上去,感受溫暖。

但是毫無作用。

陽臺也是冷的。

劉定邦裹著自己的大夾襖奔出了門外。果然,一出了門,就是四十多度的酷暑。

他試著站在家門的那條門檻線上徘徊了一下。進去,就是數九寒天,出來,就是盛夏酷暑。

然後,跟著李道那麽久的他,知道自己出事了。知道上次那個事估計沒完,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當晚,劉定邦叫秘書給自己定了個五星級的酒店,到哪裏住下了。

公司事忙,劉定邦想著先把手頭的事情處理了再說家裏的事情。反正他是一個人,無牽無掛的,住酒店也沒什麽的。

但是第二晚,事情又來了。

酒店裏也是陰森森的了。凍得他直打哆嗦。和以前一樣,那道房門就是分界線,進去,就要被凍成冰棍,出門,又熱的他滿頭大汗。

他換了好幾家酒店,可是每家都是如此。

最後,他終於明白了。問題不在住的地方上,問題在自己身上。

終於熬過了那個夜晚。

第三天一早,劉定邦頂著個巨大的黑眼圈去上了班。

這次更可怕了。

劉定邦仿佛是一個行走的冰櫃,走哪凍哪。

他覺得自己要承受不住了。

可是有沒有膽子再去找李道,那個只會讓他大出血還把他到處扔的女人他還是不那麽想見面的。

於是劉定邦請了當地陰陽行當裏的先生到家裏來了。

可是每一個先生一進家門,都首先對這個家的鬼氣之重感到驚奇,而後巡視一圈集體告退。直說此次以超出自己能力之外,唯有找誰誰誰可能尚有解決之法。但是找了一圈,銀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還是沒有什麽效果。

最誇張的一次,是那個傳說中的道法極其高深的陰陽先生走進了他的家門直接半跪著就出去了。

再然後,沒有然後了。到了第五天,整個市的陰陽先生放出話來,留守在劉定邦家裏的是一位無常正神,想必是要借劉定邦的家宅做陰家的中轉站了。

讀到這一句的時候,李道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難道是自己曾經經歷過嗎?想了想還是不對……

對了,前兩天寧自泊抱著一本網絡小說看的歡的很,好像是叫做《我當陰陽先生那些年》來著,這個情節,還挺像的。

李道冷哼了一聲,真是沒出息,居然還用別人的梗!

劉定邦聽到這話,心裏恨的直罵。

一群沒用的老東西,收錢不辦事,還不讓別人辦!

第五天晚上,劉定邦聽到了自家客廳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似乎是一個氣急敗壞的在走路,又似乎是一群人在趕路的樣子。

莫不是真的這麽點背的被無常選中了自己的家做陰間的中轉站吧?劉定邦心裏害怕,抱著被子縮在角落裏,蒙頭把自己蓋住。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發出牙齒打架的聲音。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幽怨無比,聲調是九轉十八彎的那種起伏,讓人一聽全身雞皮疙瘩全部豎起。

“誰把我困在這裏了?我還要去拘魂呢。”

“這是誰的家啊?”

“是,誰,的,家~~~”這一聲調子拉的悠長,把劉定邦嚇得連冷都忘記了。他此刻只想著,為什麽自己不能被嚇暈過去呢!暈了就能早點熬到早上去搬救兵了啊!

而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一次是帶著濃濃的威脅的幽怨,“我要把那個人拖到陰間去~下~油~鍋~!”

媽呀,不是我呀!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六天早上,惶恐,寒冷已經讓劉定邦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劉定邦拖著自己疲軟的雙腿,掙紮著爬出了門外。

看見太陽的那一刻,真是讓他差點哭出聲來。

他給秘書打了電話,叫她給自己定了一張去西安的機票,而後趕往緣來館。

劉定邦進門的時候,李道正準備外出,兩個人就這麽的剛剛好在門前相撞了。

劉定邦那個樣子嚇得李道直接往後退了三步。

李道哼了一聲,她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女人,不管別人是什麽樣子跑到她面前,她都不會嚇得倒退三步的!

媽呀,這是個什麽鬼樣子啊!

只見劉定邦眼窩深陷,嘴唇煞白,整個人瘦的跟紙片片一樣了。

這還是能“定邦”的身材嗎!

大概的,李道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估計就是那個老道沒本事找她麻煩於是就找了劉定邦的麻煩了。不過這個樣子倒真是,怎麽說,感覺有點誇張了。

事情的起因是自己,李道也不好抵賴,更不好給人臉色。所以李道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劉定邦進了緣來館。給他倒了杯靈茶,順便做了一碗自己下的面。

難吃是難吃了點,但是這可是她李道做的面啊,比濟公身上的汙泥丸有用多了這點就暫且不提,光是幹凈這一份就是世間獨有的了!

看著狼吞虎咽的劉定邦,李道消失多年的叫做愧疚的情緒又稍稍出來了一點。

李道讀到這裏的時候,簡直就想把寧自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