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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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陸家。

陸宛君來到父親書房,反手帶上門:“父親,您叫我有何事?”

“宛君,你來了。”陸鵠有些疲倦地放下手中的冊子,“上次你與我說的事,我想了想,仍需試探。”

“父親打算如何試探?”

陸鵠猛地睜開雙眼看向他:“你再把當天的情況詳細說說。”

“是。”陸宛君回想了一下,道,“那日我忽然收到西月閣通知,說是有了婉儀的蹤跡。於是我立刻趕過去,誰知他們卻只告訴了我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之後,我碰到一個幾年前的舊友,他說難得一見,要與我喝一杯。我推脫不過,便和他在西月閣的大廳裏喝了幾杯,之後我便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安置在了一個妓子床上,我想盡快趕回武林大會,卻發現渾身乏力。那天晚上,我找了個大夫,他說我被人下了軟筋散,須得喝藥熬上幾日才能恢覆。”

說到這裏,陸宛君眉尾輕輕抖動了一下,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厭惡。他實在痛恨那種無力的感覺:“我不敢輕舉妄動,便托人去尋了那天的妓子和我那位‘朋友’,誰知他們早已消失不見。三天後藥效消散,我找了個借口去洛陽那家西月閣又探了一次,他們卻道什麽都不知道。孩兒覺得此事必有蹊蹺,西月閣總閣正在杭州,說不定能從這邊察覺什麽消息,於是便趕了回來。”

聽罷,陸鵠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沈吟片刻:“發現婉儀離開後,我便派人去查了,誰知卻一直查不到她的蹤跡。若是婉儀一個人逃走,怎麽可能做到這等地步,一定是有人幫她!先前我懷疑是神火教,便托西月閣去查,西月閣遲遲給不出答覆,我以為是神火教防守太嚴密……現在看來,說不定是西月閣自己不肯把消息透露給陸家。”

陸宛君不置可否,靜靜站著等待父親做決定。

陸鵠眉頭緊緊皺起,自言自語道:“這是為何?難道是婉儀先我們一步買通西月閣,讓他們幫著逃走?不,不對……如果是這樣,他們沒必要再在洛陽的時候對你說有婉儀的消息。宛君,你確定你那個朋友是被人指使的?”

“我與他好幾年不見,醒來之後身上什麽也沒少。卻耽誤了比武時間,還被下了藥。”

“你可知他是哪家人?”

“一個江湖游俠,無門無派。”

“此時頭緒太亂,不能妄下結論。你那時正在比試,如說有人想害你,那比武臺上剩下的幾個都有嫌疑。”

“那父親打算如何?”

陸鵠道:“西月總閣閣主,人稱六公子,據說天下沒有他不能挖出來的消息,卻少有人能見到他的真面目。宛君,你就當從沒懷疑過西月閣,去西月閣坐坐,最好叫上個信得過的朋友,就當是去玩樂的,看看他們什麽態度,若來問你,你說要買那天下藥的人的蹤跡。”

“是。”

陸宛君微微彎腰行了個禮,正要轉身就走,卻忽然被叫停。

“等等!”

“父親?”

陸鵠道:“記得安撫好淑兒。你才成親沒多久,便聚少離多,一出門兩個多月,回家又要去往青樓跑,哪個女人心裏都不能好受。我知道,這是你母親挑的妻子,可就算你不喜歡,也得給她安安心。”

“孩兒知道。”陸宛君仍畢恭畢敬道,仿佛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任務,而非與自己生活息息相關的另一半。

“我知道你心裏有數,你這孩子,做不出糊塗事。”陸鵠又道,“不過,現在還不知西月閣到底是敵是友,你去了仍需多加小心。對了,你若去了西月閣見到雲修澤,便勸他一句讓他收收心,至於他聽還是不聽,那便隨緣吧。”

“是。”陸宛君答應了下來。

父親說的這事,他也有所耳聞。

早在好幾個月前,雲家兩個兒子時不時便跑去西月閣的事,已經被不少人知道了。還有傳言道,這兄弟兩人看上了同一個女人。不過之後。雲家三個孩子全都跑去洛陽,數十日才歸來,這流言也就平息了。

可惜回來的時候只有雲家大子和女兒,卻沒有小兒子,而雲修澤才回來沒幾天,又開始流連西月閣。

這下子流言重生越燃越烈,什麽雲修澤雲修明為一個青樓女人爭風吃醋,於是雲修澤就在外頭把自己親弟弟解決了好獨占那個禍國妖姬,什麽為了這個青樓女子,雲家父子大吵一架之類的……

哦,吵架這個是真的,陸家也聽說了。

陸家和雲家好歹同為杭州武林正道的兩大世家,陸鵠聽說雲修澤和雲修明的事跡後,忍不住深深同情雲鋮鉞生了兩個討債鬼,順便暗自驕傲一下自己的兒子。

陸宛君領命之後,便出了書房,打算回自己院子。先預先安撫一下妻子,待天晚些,便去西月閣吃花酒。

他剛走出兩步,變碰上從院門進來的管家。

陸宛君受了管家一禮,眼睛卻看向他手中信封:“這是給誰的信?”

“是給老爺的。”

“既然是給父親的,那就送進去吧。”

“是。”管家直起身,從陸宛君身邊走過,向室內而去。

而陸宛君卻在原地停了一步,他方才看到那信封上面的印記……是雲家。

隨後,陸宛君按班就部地回自己院子,安撫妻子,其中秘密自不能與她全部說明,但幸好彭穎淑溫婉柔順,不需他過多解釋。

之後派小仆去通知外面一個小世家的朋友,說要請他喝酒敘舊。

外人誰不知陸宛君大少爺總是一副冷淡模樣,能被他主動請喝酒,對外面的小世家的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幸。那朋友自不會拒絕,順利約好時間。

待天色微暗,陸宛君帶上錢財,往西月閣而去。

到了閣內,那朋友早了一步來,已經安排好房間。

陸宛君道:“我請你喝酒。”

那朋友笑道:“陸大少請喝酒,我是受寵若驚啊。不過酒錢你付,別的錢,可得我來!”

陸宛君沒什麽意見,欣然入座。便看見朋友叫人上來,點道:“可否請閣內龍姑娘奏曲一首?”

“公子想請哪一位?這四位姑娘現今都有客人,公子想見,還得等上一等。”

“這樣吧,你就看著,哪位先有空,就請哪位過來。”

“是。”

陸宛君是知道西月閣龍姑娘作用的,他輕抿一口酒水,暗自思量。若要叫龍姑娘來,也好……正好借她們之手,向西月閣內閣傳達自己來的消息。

西月閣的外閣即明面上的妓女歌姬,內閣即做買賣生意的,江湖人這麽叫也是為了便於區分。

過了好半天,那被叫來喝酒的朋友費盡心神勉強自己和陸宛君搭話,陸宛君還是不冷不淡。他實在是累了,這說好的敘舊,也不能只自己一個人敘呀,雖然兩人之間也沒那麽多的舊。

朋友也猜不透陸宛君叫自己過來到底是幹什麽的了,但他不敢得罪陸宛君,漸漸地也閉上了嘴,默默喝起酒來。

終於,門被敲響,那該來的龍姑娘,終於過來了。

伺候龍姑娘落座的侍女向陸宛君二人行了一禮,道:“此乃龍蘭姑娘,而且有何需求,可用紙筆寫出。”

陸宛君微微一怔,若他沒有記錯,傳聞中把雲修澤迷得丟魂落魄的那女子,正叫龍蘭……

……

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裏,雲修明爬上房頂,低頭向下看去:“你說,你那些鴿子真的有用嗎?”

飛鴿傳信誒,他只在電視劇和小說裏見識過,在虛構的故事中他們確實能做到把信傳出去,但是故事裏也經常出現鴿子被人打下來吃肉的情節啊!

“有用沒用,也不是你站在屋頂能看出來的。還不下來?”

寧有思靠在院中一顆枯樹樹幹上,環臂抱胸,看向房頂上的雲修明。

而雲修明嘿嘿笑了一聲,從屋頂跳落地上,拍了拍衣角蹭上的灰塵。

寧有思看著他蹦上躥下不安分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一個無奈而慵懶地笑來:“你啊,是不是腿沒被打斷,非要蹦高證明一下?”

雲修明嘴角一抽,道:“咱能不提這個了嗎?”

那天他為了正義,英勇無畏地跟大哥一塊到了爹娘面前,那什麽內幕案情還沒來得及說呢,雲鋮鉞就要動手!幸虧他這半年來歷經磨難,別的不提,逃跑那絕對是一流的。

他就在家裏兜圈子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耗得雲鋮鉞沒了脾氣,答應不動手。

那之後兄弟二人,啊,還順便叫上了雲竹意看能不能幫自己說說好話,兄弟二人老實交代了各自的情況。

那天雲家是相當的混亂,主要混亂於雲鋮鉞糾結不知道該先揍哪個兒子,許月容都攔著不讓他動手。只有雲竹意例外,默默在旁嗑瓜子兒。

一直鬧到半宿,雲家父母總算接受了大兒子的戀情。

說實話,一個和青樓名妓,一個和魔教——阿不、現在不能這麽說,應該說是神火教左護法,這兩人無論哪個都讓當父母的有些堵心。

但再氣,這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他們又怎麽忍心,讓孩子在遭受外人指點之前就先受到親人的傷害呢?

一家人把話說開之後,彼此間關系更進一步。

之後的重點,便放到了西月閣之上。

雲家一家人商討過後,定下了計劃。第二天,雲修澤還在迷戀青樓妓子並為她與家人大吵一架的消息便流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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