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戀人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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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生日過得很完美, 何忻再被餵了滿嘴狗糧的同時, 也吃了不少的美食。剩下的時間,日子照常過,不鹹不淡, 沒什麽大事, 都是平淡如水的小事。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日歷上又標著奇怪的標簽, 這次不是表姐, 而是一個“祥”字。

這一天是司馬祥的忌日, 何忻來到這個世界整整六年了。

下班之後,何忻坐大巴到市區內, 在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菊花, 白色和黃色,搭配起來清新淡雅。從花店走十分鐘就是小巴站,再轉一輛地鐵, 一輛小巴,就到了。

司馬祥不是土葬,事實上大部分香港人都不是土葬, 而是火葬, 然後骨灰壇放進骨灰龕堂。因為香港人口密集,加上土地稀少, 很多逝者連安葬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不少人會選擇骨灰龕場來儲存骨灰。骨灰龕場是類似巨型寄存櫃的設施,一格一格, 每一格即為一個龕位。

想想看,一整面墻全都是按照骨灰壇大小而隔出來的龕位。如同一個個小小的墓碑,上面有逝者的照片,詳細的身份描述:姓名、生日、忌日。由上到下,由左至右,密密麻麻,四處都是家屬祭拜時點燃的香燭,放置的貢品,何忻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著就感覺渾身發涼。

只不過再害怕,也已經過了幾年,再一次面對時,何忻已經能夠處之泰然。

今年何忻似乎來得早了一些,司馬祥的龕位擺放的貢品和花束都有些不新鮮了,龕位上也落了些灰塵。以往何忻到來時,都是光潔如新,水果和花也都是水靈靈的。把花束放到一旁,何忻拿著原本的東西去找地方扔掉,她詢問了一下這裏的工作人員,隔著不遠有一個專門收集這些的垃圾桶,五分鐘的路程,很快就能到。

再回來時,就看到了正在更換新鮮水果和花束的司馬念祖。盡管是一個背影,但何忻依舊認了出來,高高大大,很挺拔,遠遠望去,像一座山。

幾乎是同時,司馬念祖回頭,也看到了何忻。他面容肅穆的對著她點了點頭,聲音低緩。

“你來了。”他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說了這麽一句話。

“是啊,”何忻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道:“你今年有點晚。”

司馬念祖沒有否認:“有點事要辦,所以遲到了。”

何忻順著他的話題道:“下次早點就行了。”既然來了,就不算遲到。

她想,祥叔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生氣的。回想起那個豁達又寬容的老人,不知道為什麽,何忻就是可以這樣肯定。坦白說,那些日子,見面時何忻從沒見過祥叔生氣,說起話時,他總是開懷大笑。慢吞吞的笑,還有些孩子氣,有時又很睿智,是一個脾氣很好的老人家。

可是這樣的老人家卻去世得那麽突然。

從司馬祥的葬禮上回家之後,何忻曾經去翻找過報紙,本來以為是正常去世,那麽是不會有相關報道的,沒想到還真的有。在社會版,很後面,非常小的一個版塊,說是犯人之間口角,激動起來誤傷了另一個犯人,失血過多,當場死亡。

當然,上面沒有寫具體的名字,只寫了犯罪人員劉某,李某,受害人司馬某。

加上在葬禮上,司馬老太神情激動,司馬念祖恨不得要殺人的表情,那場爭執……

還有,這些日子裏他奇奇怪怪的動作。

光是這些也足夠判斷了。

司馬念祖想要報仇。

而他要報覆的那些對象,就是在葬禮上出現的“明星臉”,都是跟司馬祥年紀差不多的老人家。何忻不認識他們是誰,不過偶爾在財經新聞上看見過,不是總裁就是總經理。在眾多香港富豪中毫不起眼,但現在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社會成功人士了。

所以,何忻能夠理解司馬念祖完全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的心思。

司馬念祖不想跟任何人有瓜葛,不想有累贅,也不想連累別人。

然而在這一天,司馬念祖卻打破了何忻的刻板印象。

——

兩個人一手一腳的收拾完龕位,司馬念祖提出要送何忻回療養院。

因為是同路,再說上一次何忻和司馬念祖兩個人“互相幫忙”時他也送了何忻回去,自然而然地,何忻並沒有想太多的就同意了——可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得少了。

司馬念祖開始頻繁的出現在何忻的生活中。

事實上以前並不算頻繁,只能說或多或少都有司馬念祖在不斷地避世的關系在裏面。可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一下子就變得鄰家了起來。

不是司馬念祖忽然和藹可親了,而是他慢慢地融入到了療養院的生活中。

就像一個沈默寡言卻穩重可靠的義工,社會活動志願者一樣,無論是有活動還是沒有活動時,何忻都能常常見到司馬念祖的身影。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司馬念祖總能幫到何忻的忙。如此這般,療養院裏不少的護工和老人都在說,司馬先生在追求何姑娘,單箭頭的那種。

何忻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嚇得。

她承認自己對司馬念祖很有好感,甚至這種好感是超越了社會道德和是非觀的,但這並不代表她能夠接受司馬念祖這種虛假的追求,在這種追求裏,何忻看不到喜歡。

只能感受到滿滿的惡意,世界對她的惡意。

就像對待那個相親對象一樣,何忻不需要想就知道,自己實在沒什麽可圖的。唯一一個比較有價值的地方,是她有一個能力很好、長得漂亮、為人精明幹練的表姐,以及表姐嫁了一個人稱“股神”的老公。碰巧,司馬祥祥叔以前是做股票經紀的。

何忻並不清楚自己的表姐夫羅敏生跟那幾個老板有什麽關系,不過看司馬念祖連“美男計”這招都想出來,如此豁的出去。那麽兩方大概是有點關系的,可能關系還很緊密。

可是這跟何忻有什麽關系呢?別說她不可能幫司馬念祖監視自己的表姐夫,就算她能,羅敏生又不傻,怎麽可能把自己的私密消息透露給一個經常上門打秋風的便宜表妹?表姐郭麗萍自己都說過,那位表姐夫從不在家說公事,一個字都不提,可想而知表姐夫的警惕心。連表姐夫這麽年輕都這樣,那些老狐貍就更不用提。

以一己之力對抗一群大佬,講真,何忻都替司馬念祖感到心累。

然而再心累,她也沒說什麽,一切都只是何忻的推測,推測的基礎是“明星臉”。何忻為什麽會認識這些人,因為她穿越前喜歡看電視。難道要把這些跟司馬念祖說得明明白白?

除非她瘋了。

好在何忻早就已經習慣了把這個秘密埋藏於心底,每個人都有秘密,只是她的比較特別。

——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何忻沒有接受司馬念祖所謂的“追求”。司馬念祖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又似乎沒有接受。總之什麽都沒多說,反應也是出乎意料的平淡。

就是何忻在做什麽的時候,司馬念祖如果沒有看到那還好,有看到的話還是會默默地跟在她身後。有時是幫忙,有時就是單純地跟著,也不主動說話,很是沈默不語。

何忻也搞不懂,他這算是放棄,還是“堅持不懈”。

其實想想看,何忻基本上算是一個宅女,一星期裏面如果不是療養院裏有活動,出門最多不會超過兩天。司馬念祖就算打算在她身上找什麽線索,也都是白費事。

只不過,他就是這樣跟著了。

“你不用上班了嗎?”何忻不是一般的詫異,司馬念祖快跟著她的腳步變成宅男了。

司馬念祖回答得很是簡潔:“用,不過不用每天上班。”

何忻感覺到了不對勁,照以前他“上班”的頻率,比起現在,可以說是大幅度下降了。

“快遞公司不忙嗎?”司馬念祖在療養院親屬表格上填的是物流,這也是他告訴別人的。

“最近是淡季,不忙。”司馬念祖這樣說道,就差把“敷衍”兩個字寫臉上了。

何忻:“……”一句話幹凈利落地把何忻噎得幾乎沒話說。

算了,你高興就好。

何忻這樣想,並不代表所有人都這樣想。好歹何忻在這裏當了六年的護工,全療養院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就沒有一個不認識她的。既然認識何忻,自然也就能看見是不是出現在她跟前的司馬念祖。療養院裏的大部分老人因為司馬老太的關系都管司馬念祖叫阿祖,司馬念祖面對療養院裏的人時也不會冷著一張臉,通常都很“鄰家”,所以大家對他的印象也很好。

兩個印象很好的晚輩湊到一起,療養院裏的老人就沒有一回見著兩個人不打趣的,最次也要笑著互相打招呼:“阿祖(何姑娘),又跟何姑娘(阿祖)約會啊?”

最開始何忻還會解釋一下,不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暗示。

最後何忻連解釋都不解釋了。

平安無事地活到現在,何忻可以說是十分的佛系了。

至於司馬念祖,他也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誰問都是一個答案:“是朋友。”

無論跟誰都是這麽說,連親媽司馬老太也不例外,搞得司馬老太對何忻忽冷忽熱。清醒的時候就冷冰冰的,糊塗的時候就熱情得不得了,仔細一琢磨,這個態度很是令人眼熟。

——沒錯,司馬念祖在親媽跟前的待遇,何忻算是親身感受到了。

同樣的,何忻也感受到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每天何忻清晨都會繞著療養院走上幾圈,呼吸一下周圍的新鮮空氣;之後是提前吃早餐,上班打卡,跟同事換班;幫助老人們分發早餐,同時餵一些不能夠自理的老人們吃飯,午餐和晚餐同理;早餐結束就是巡房,替換掉老人們的床單,盡量照顧到每位老人;除此之外,療養院有活動時要分批照顧好老人,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更不要讓他們走丟。

這些就是何忻一天的生活,平平淡淡,講起來又有些無趣。可是任何事情身邊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感覺會變得很不一樣。而現在,何忻的身邊多了一個叫做司馬念祖的男人。

既像是朋友,又像是戀人。

他們彼此都不說,但是彼此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自己快進了好多,關於阿祖這邊怎麽想的,下一章再說。

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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