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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禽獸許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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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夏日已至,子時已過,但帝都的晚上依然涼風習習,月亮彎的好似要捅破蒼穹,周邊的星星也不甚明亮,反倒是整個帝都燈火輝煌,大有與星爭輝之勢。

宮門外,免費看了一出戲的大臣們醉醺醺地相互道別,明天特例不早朝,現已經快要醜時,如果還要早朝,大臣們也就不用回去了,再說,一大堆醉漢也沒辦法討論朝政。

何況,皇上新封的雲嬪娘娘今晚還要侍寢呢,畢竟皇上金口一開,不能有負美人恩。石公公請命今日不早朝,大臣們心照不宣地找了一堆理由。

趙晚秋站在馬車旁,風吹寬袖動,她輕輕地撫摸著用鼻子打著鳴的馬,因祖先是馬上打天下,皇家之人必精通馬術,趙晚秋又是愛馬之人,慣的這匹馬駒才等了不到一炷香就心煩了。

朱越搖搖晃晃地走上前,一身的酒氣,趙晚秋不由往後退了退。這一退,朱越瞬間感覺一陣豪邁混著委屈之氣襲上頭來,向前大步一邁,欲攬佳人入懷。

趙晚秋還想後退,可惜背已經靠到了馬車壁上,退無可退,朱越張開雙手即將把她擁入懷中時,趙晚秋柳眉一豎,“朱越,你想要冒犯本宮?”

朱越晃了晃有點發暈的頭,“公主,晚秋,我們本就是皇上下旨賜婚,為什麽,為什麽皇上要讓你自主擇婿?”

朱越一手撐著馬車壁,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擡起趙晚秋的下巴,眼神迷離地緩緩靠了上去。

趙晚秋猛地瞪大了眼睛,今天算是明白什麽叫做酒壯人膽了,這宮門口,朝臣們來來往往的,他怎麽可以這樣!

其實趙晚秋想多了,朝臣們一看這個架勢,紛紛在心裏大吼一聲“不妙!”,今天看了太多皇室辛密,再敢在這裏杵著看,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對不起他們寒窗數十載啊,他們還想讓脖子多勞累幾年,扛著他們的項上人頭。寒暄的朝臣們不約而同地一轉身,什麽黨派之爭,什麽針尖麥芒,此刻全部化敵意為親密,親親熱熱地後肩搭背,腳下生風地遁走。

趙晚秋頭一偏,剛想呼喊路過的大臣,入目之下,哪裏還有人影半個,只能遠遠地看到腿腳不太利落的刑部侍郎兔子般蹦著消失在視線中。

就在這一楞神的片刻,朱越的唇湛湛擦著趙晚秋的臉頰劃過。趙晚秋猛地一推朱越,心中一陣不耐與惡心混著一絲血腥氣翻湧了上來。

朱越踉蹌了幾下,雖然酒醉,畢竟是男兒之身,不是趙晚秋這類柔弱女子可以推開的。

朱越狠狠地蹙著眉,捏著趙晚秋的手勁兒加大,捏得趙晚秋生疼,趙晚秋掙脫不開,嗅著他身上的酒氣,更加惱怒,“大膽朱越!”

話音還未落,朱越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忽然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拽,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摜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後面嚇得哆嗦的書童身上。

趙晚秋擡起頭,面前男子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挺拔如玉樹般地站在她前面,身上也隱隱有酒香,但是看不出任何的醉意。

許詢側頭看向了被他扔到書童身上的朱越,書童身量不高,抱著自家主子直接滾到了地上,一把土一把泥甚是狼狽,與身著白衣的許詢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晚秋張了張嘴,還沒喊出來,許詢身形一動,好似狩獵的豹子一般彈了出去,對著被摔懵的朱越欺身上去,眼中的殺意嚇得書童癱軟在地。

此刻,暗一暗二不知從哪裏飛身而出,暗一上前湛湛攔下了許詢,被許詢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暗一趕忙抱住許詢的大腿,心中狂罵不開眼的朱越和傻蒙圈的書童,然而嘴上還是可憐兮兮地哀嚎求道,“主子,主子,公主還在一旁看著,見血不好!別臟了您的手!”許詢臉色不佳地一腳踢開暗一,轉頭看向了趙晚秋。

趙晚秋從來沒有看到許詢如此,怔了怔,擡頭對上了許詢的眸子。許詢忽然咧開嘴朝著趙晚秋一笑,眸中瀲灩的風采,趙晚秋忽然憶起她年少時見過的流星,璀璨中還帶著一抹抨擊人心的驚艷。

暗二見狀,麻溜地一手抓起一個,逃命般地跑了出去。暗一暗暗噓了口氣,還好他反應快,看他主子的架勢絕對是往死裏揍朱越啊,暗一摸摸為了攔下主子而鎮痛的胸口,欲哭無淚。他家主子酒量並不像他人眼中看起來那樣千杯不醉,但是許詢有個絕技,就是無論醉成什麽樣,步履毫不淩亂,腰背也是挺得筆直如松,給他人造成並沒有醉的錯覺。

許詢轉頭看著趙晚秋,眼中稍微有一絲絲的朦朧,他朝前走了幾步,站定在趙晚秋面前,定定地看著趙晚秋,確認是趙晚秋之後,他的笑意更加深了,眼中的光彩好似雨後彩虹。

趙晚秋打量著許詢,不僅身上的黑袍換了白衣,就連招搖的墨玉發冠也換成一枝碧玉簪,襯得微紅的臉頰清水出芙蓉般可人。

趙晚秋目光落在許詢耳際的耳環上,頓了頓,問道“什麽時候把衣服換了?”

許詢噙著一抹笑意,伸出一只手,玉骨生肌,若不是骨節略大,根本不像男人的手。趙晚秋眨了眨眼睛,感覺今天的許詢有些不同,但是又不知道哪裏不同。許詢緩緩地摸上趙晚秋帶著黑金色耳環的右耳,順著右耳劃過她的臉頰,最後落在她玲瓏的下巴上。

“他剛剛是不是捏痛你了?都怪我,來遲了一步。”他的手輕柔地流連在她的下巴上。

趙晚秋感覺一陣麻酥酥的戰栗感順著她的耳朵一直擊到她的心房,陌生的感覺,但是並不討厭。

趙晚秋還沒理清心中的感覺,就見許詢微微瞇著眼睛,緩緩傾下身來,紅唇印上了她的耳畔,順著她的耳畔一點一點吻了下來,在觸到她的唇時,下巴上的大手移到了她瞪大的大眼睛上。

“乖,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睛。”他在她唇邊輕輕吐息,氣息中檀木香混著酒香,讓趙晚秋有些沈醉,有些迷戀。

許詢說完,也不待趙晚秋有任何反應,唇已經貼上了她的唇。心中一陣漣漪,好似年少時在荷塘旁練功,清晨帶著蓮香的露珠打濕唇角的悸動。覆蓋在趙晚秋眼睛上的大手也順著趙晚秋柔順的頭發滑到她的腦後,輕輕地托起了她的頭。

趙晚秋腦中“嗡”地一聲,心中不由一陣蕩漾,雖然不是懵懂閨閣少女,但是這種感覺著實陌生,她似乎隱隱有些明了,心軟的一塌糊塗,連帶著身子也有些軟,雙手不由拽住了許詢的衣袍。

一旁的暗一張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他家主子明天還能不能想起這事兒,不不知道他家主子明天會不會直接滅口。

一吻畢,許詢自然地把趙晚秋擁入懷中,趙晚秋溫順地靠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息。

許詢溫柔地把趙晚秋鬢角的頭發向後理了理,聲音繾綣地說道,“晚秋,今天不宵禁,加之整個帝都都在慶祝你的歸來,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賞臉陪詢逛逛集市?”許詢聲音中帶了一絲笑意,“詢從小在山中長大,還沒見過人間的集市。”

趙晚秋縮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來自己沒帶便裝,擡起頭來說道,“詢,恐怕我要先回去公主府換一身衣服。”

許詢用食指點住了趙晚秋的唇,“我有準備。”

許詢轉過頭,剛準備召喚暗一,忽然發現暗一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杵在身後,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暗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並且狠狠地鄙視了自己如鼠膽量,“唰”地從背後拉過一個包袱,雙手呈上,“主上,衣服!”

許詢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從他手中抓過了包袱。

暗一一見許詢拿過了包袱,“嗖”地一聲消失了。暗一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氣遁走,一邊再次鄙視自己膽小如鼠。

此刻回來的暗二一把拉住了快要遁出保護距離的暗一,“你跑什麽,再跑誰保護主子?”

暗一一臉苦笑,“主子那種變態還需要我們保護?他一喝醉就陰晴不定,不跑遠點等著被滅口?不記得那次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師傅了嗎?”

暗二沈默了。當年師傅閑得無聊,沒事找事非要看看自己的愛徒酒量如何,結果許詢被灌醉之後,臉不紅氣不喘,就連腳步也不踉蹌,誰人都沒註意,這也就算了,頂多就算他海量罷了。偏偏師傅自己喝醉了,酒品又不好,大嘴巴進行了一場“許詢從小到大不得不說的那些糗事”的演講。最後被揍得鼻青臉腫。第二天許詢酒醒了,對此事一無所知,還問師傅被誰揍成這樣,自此之後,許詢醉酒的事情就被牢牢刻在祭祀一族每個人的心裏。這廝一醉酒就是個陰晴不定的禽獸。祭祀一族小道裏流傳著這樣一個忠告,“珍愛生命,遠離醉酒後的許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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