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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宮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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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月亮高高掛在枝頭,以往這個時候已經是宵禁的時間,可是今天皇上親自下令,今夜宵禁取消,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街頭上熙熙攘攘,人聲不絕,茶樓裏邊說書人正唾沫橫飛地與聽眾們講著錦官城公主舍身救百姓,大義滅奸賊的故事。

“話說當時,長公主大人飛身下馬,大吼一聲,慢!……”

聽眾們都齊齊停止吃糕點,目不轉睛地看著說書人,專註地盯著說書人。說書人滿意地看著被故事吸引的聽眾,一開折扇,繼續往下講。

聽到公主化險為夷,聽眾們這才繼續吃著手中的糕點。這可是皇宮中的禦用糕點,必須細細品慢慢吃。

每當皇家有慶典的時候,宮門口都會設立糕點發放。譬如皇帝生日的時候,只要在宮門口設立的紙張上寫個“壽”字,就可以免費得到禦用糕點一塊,好吃不上火,頗得民眾喜愛,但是每人每次只能領取一塊,不提供代領服務以及代寫服務。所以帝都的民眾都會寫幾個吉利的字。

今天宮門口擺放的糕點比往常任何時候都精致,翠綠色半透明蓮花形的糕點點綴,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蓮花糕點下面是用乳白色的牛乳制成的乳酪漿,晶瑩剔透。

想要領取糕點的民眾需要在紙上寫“公主金安”,由於此次字數多筆畫多,還在桌案旁邊設了一個教書先生,現場指導不會寫的民眾。

皇宮中,燈火輝煌,大有爭星月之輝的架勢。大殿裏笙歌曼舞,每個案子上都擺放著發放給百姓的那種糕點,只是盛裝的杯子不是瓷杯而是銀杯,更襯得翠綠色的蓮花嬌艷欲滴。

皇帝還沒出來,上座還空著。

左側趙晚秋已經端坐在座位上,作為一個已經外出建公主府的公主,她不再隨皇帝進場,而是提前進場。一襲大紅色的裹胸紗衣裙,裙尾拖地,裙角以金線繡著鳳飛九天,下腹胸部用新鮮繡了一朵祥雲,衣襟縫綴了一圈珍珠穿成的吊鏈。外著淺紅色的托臂紗衣,紗衣不設點綴,寬大的袖口著地,只在袖口邊以金線收邊,和紗衣裙輝映。雲髻高高的盤起,右鬢簪了鎏金流蘇花簪,流蘇在兩彎柳葉眉上空懸吊,左髻插了一只鳳簪,口含流蘇,流蘇長長垂下,垂直肩膀。柳葉彎眉旁用赭石點了一朵六瓣梅花,白皙的耳垂卻戴著不同的耳飾,一邊是鏤空金絲纏黑珍珠耳釘,而另一邊卻是墨色耳環,隱隱有金色流過。

趙晚秋素手摸向了右側的耳環,抿了抿唇。今晚明珠給她搭配耳飾的時候,發現她平時戴的珍珠耳釘被換了,而這墨色耳環好似沒有卡扣,不知如何戴到她耳朵,也不知如何摘下來,無奈之下,只好搭配了相似顏色的黑珍珠耳釘。

她昏過去的日子裏,是許詢守著她的,這耳環會不會跟他有關?趙晚秋眼光看向了許詢,心中有一種陌生的情緒,期望他回望期望這是他戴到她耳朵上的,又害怕不是他。

坐在右側的許詢則是著一身暗黑色袍子,袍子上沒有任何的點綴裝飾,就連腰帶也是暗黑色,似乎要隱入暗夜中。在燈火的映照下,又仿佛有點點星光流過,好似浩瀚的銀河。頭上帶著玉冠,卻不是帝都少年郎慣用的白玉石,而是罕見的泰山墨玉,更襯得許詢凝脂如玉的膚質。

許詢察覺到趙晚秋的目光,並沒有回望,嘴角卻悄悄不著痕跡地翹了起來。

許詢微微垂頭,讓頭發遮住了左耳的耳環。

回程路上,暗二問他,這耳環該怎麽辦,他沒有說話。暗二還以為他自有計較 ,其實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許詢不由哂笑了一下,他敢同她共死,卻不敢同她共活。這耳環是祭祀一族傳下來的,聽說不死不落,而祭祀一族洩露天機又大多不壽。

許詢心中嘆了一口氣,讓他守護她吧,如果朱越能給她幸福的話,他會放手。

下首的百官攜著夫人和嫡子嫡女們坐在案子旁,皇帝還沒到,官員們相互寒暄著,面上都是一片喜氣,對公主康覆回來額手稱慶。苦日子終於到頭了,皇上終於不再陰著臉了。

在靠近門的案子上,王麓一個人坐在案子上,看著大殿裏的喧鬧,不同於趙晚秋和許詢,他二人是端坐高位,不喜被擾故沒有人上前搭腔,而王麓,盡管皇帝已經讓他官覆原職,但是沒有對外澄清他的罪名,對於他被游街的事情也是一筆帶過,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心裏都有數,所以沒有人去招惹他。

王麓掩唇咳了幾聲,不出所料地看到旁邊的官員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了挪屁股。咳嗽聲牽動了腰椎,一陣酸麻鈍痛襲來,王麓略微坐直了身體一點,臉色有些發白。弓著腰背被押送了一路,徹底毀了他的腰,連帶著不能行房事。

王麓垂了垂眼睫,想當年是他親手葬送了他在趙晚秋肚子裏的血肉,現在自食了惡果,太醫說他恢覆的可能性不大,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子嗣了。

“皇上駕到!”石公公尖銳的嗓子響徹在大殿上。

所有人都起身跪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開席。”趙昊天沈聲道,大臣們還是從趙昊天的聲音聽出了愉悅。

趙昊天龍袍加身,身後跟著蕭淑妃、莫妃以及一身淡綠色寬袍的趙語琴。

趙晚秋看到趙語琴眼光閃了閃,看來趙語琴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要求賜婚了。趙晚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禁皺了皺眉頭,竟然還是白開水!

趙晚秋放下茶盞,又看向了許詢,眼睛裏有一絲惱怒,為什麽還是白水?果酒不能喝也就算了,茶還是不給!

許詢這次沒有假意沒看到趙晚秋的眼神,他微微偏頭,朝她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你大病初愈,除了白水啥也別想。

趙晚秋氣鼓鼓地轉回目光,狠狠灌了一大口白水。

這一幕落在朱越眼裏,朱越不由一陣氣急,兩個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傳送秋波,置他於何地!朱越拿起酒樽仰頭灌下。

莫妃妖妖嬈嬈地走到趙晚秋面前,莫妃是朝中閣老的孫女,趙晚秋瞇了瞇眼,起身站了起來。

“恭賀長公主,功成歸來,大難不死,臣妾敬公主一杯!”莫妃芊芊玉手遞過來一杯果酒,夜光杯中流轉淡紫的顏色,煞是好看。

趙晚秋卻沒有結果這杯酒,端著茶盞笑道,“多謝莫妃,只是本宮大病初愈,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吧。”

莫妃嬌俏地攔住趙晚秋的手,“既然公主不能飲酒,臣妾也不能獨酌,臣妾也同公主一樣以水代酒可好?”

不待趙晚秋回答,莫妃朝趙晚秋身後侍酒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見趙晚秋沒有反對,遂從桌下取出兩個杯子,執起趙晚秋桌子上的酒壺,倒了兩杯水。

趙晚秋拿起兩個杯子,遞給了莫妃,“莫妃能陪本宮喝水,本宮甚是高興。”說著就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莫妃笑盈盈地接過杯子,清水倒映著丹寇的指甲,影影綽綽。趙晚秋也笑了笑,把目光從她的指甲上移開,宮裏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曾經清水出芙蓉的莫家女兒,現在也學會染了丹寇瑉了胭脂。

兩人輕輕碰過杯子,一飲而盡杯中水,相視一笑,在彼此的眼中卻沒有看到笑意。趙晚秋也沒有在意,莫妃自小和她就不太合,礙於所謂的淑女臉面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觥籌杯錯間,桌間不少大臣已經略顯醉意,許詢眼神依舊清澈,而趙晚秋因為一直在喝水,感到格外無趣,又瞪視了許詢一眼,許詢見狀,還是露齒一笑,不惱不火。

朱越面色陰沈地看著二人,整個席間,趙晚秋沒有看他一眼,他到底有沒有當他是她的駙馬?

朱越重重地放下了杯子,起身走到大廳上,一撩下擺,跪在中央。

趙昊天放下酒杯,看向了朱越,正在喝酒的不明大臣們也紛紛看向了朱越。

“朱愛卿,有何事?”趙昊天一手撐著頭問道。

“啟稟陛下,陛下已經給下官下旨尚公主,下官想盡快娶公主進門。”朱越大聲回覆道,一瞬間整個廳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朱越。

趙昊天放下了撐著頭的手,剛準備說話,旁邊莫妃臉色一白,捂著肚子緩緩趴在了桌案上,“陛下,陛下,臣妾肚子好痛!”

趙昊天蹙了蹙眉,朝下面招了招手,孫太醫急忙從下面小跑了上來。

莫妃緊緊地護著肚子,臉色越來越白,下身竟然隱隱有血滲了出來,莫妃感覺到下身的血,臉白得好似一張紙。

孫太醫捏住莫妃的手腕,臉也變了變,而後放開莫妃的手,走到趙昊天面前跪了下來,“啟稟皇上,莫妃有了一個月的身孕,現在,恐怕是小產了。”

莫妃臉色瞬間變了,旁邊趙語琴挽住了莫妃的手,“莫妃姐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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