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兔子吃掉窩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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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聲喊著她名字的顫音,好像一根琴弦牽動著趙晚秋的心臟,不知不覺跟隨者他的呼喊跳動著,好似有什麽被斷裂,有什麽又被連接,有什麽被告白,又有什麽被回應。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年少時風起柳絮飛,哼唱過的一曲詞兒,“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還沒等趙晚秋收拾好心情確定好感覺,許詢就放開了她,坐在她對面,笑盈盈地看著她,眼神好似有實際的溫度,灼得趙晚秋有點臉部發燙,“失禮了,你剛醒來,莫要累著,多休息。”

珠簾一陣響動,朱越端著一杯牛乳走了進來,衣服已經換了一套,眼底下的黑色看得出來也是操心了幾天幾夜,看到許詢坐在床邊攬著趙晚秋,神色不明地看著兩人,“祭祀還在這裏沒走?公主剛醒,需要休息。”

趙晚秋尷尬地咳了一聲,從許詢懷裏退了出來,看著朱越的神情,她竟然有種偷人被抓的感覺。趙晚秋偷偷斜了一眼許詢,那廝還是一臉淡漠,畢竟是許詢給自己定的駙馬,不僅僅是偷人,還是兔子吃了窩邊草。趙晚秋苦笑一聲,怎麽覺得醒來之後,一個兩個都怪怪的?

許詢自然地從朱越手中接過牛乳,好似這種事情已經做了千百遍,“公主憂心錦官城民眾,詢特地留下來向公主匯報災疫近況,朱大人有什麽意見嗎?還是朱大人也要匯報情況?”

手中的牛乳就這樣為他人做嫁衣,被許詢借花獻佛,朱越剛準備搶回來,聽到許詢這麽說,不禁有些赧顏,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任許詢扶著趙晚秋靠在床頭,遞過去牛乳,博得佳人一笑一謝。

在她倒下的時候,朱越整個人都慌了,根本就沒心思關註錦官城的情況,作為朝廷特派使者,他失職極了。反倒是許詢,把一切處理得條理分明。

許詢還是坐在趙晚秋身邊沒有挪動,朱越看了他一眼,從桌子旁拖過來一把凳子,坐在趙晚秋的下首。

許詢直接無視了朱越,娓娓道來這幾日錦官城的事情,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淡然神色淡漠,趙晚秋卻聽出了這裏邊的驚險與不易,笑了笑,“我竟然錯過了整個救災鎮疫的□□,虧得皇上讓我來坐鎮錦官城,我反倒差點成了錦官城裏最大的定時炸雷。”

許詢也笑了笑,“你這一睡,嚇得我……”許詢目光落在了趙晚秋右耳的暗金耳環上,到了口邊的話忽然止住,眼神閃了閃,當時已經生望寥然,他決意赴死,沒想到出現現在的局面。

趙晚秋也沒問下去,半餉轉了話題,“真是病來如山倒,我這種變種了的瘟疫,是怎麽治好的?”

“你還記得打谷場焚屍現場那個吃百家飯的漢子嗎?”李簫敏一身雨過天青袍子,梳洗得精神滿滿地打開了簾子,接話說道,“他叫李大寶。當年他家家裏人就是瘟疫死去的,他沒事兒,後來這次瘟疫他依舊沒事兒。他在家裏聽到公主病了的消息,他覺得自己的體質可能有些幫助,加之公主仁慈,讓這個漢子決定過來試試。本來一個大活人又不是藥,幸好院正在,和章太醫商量著,取其活血為藥引,死馬當活馬醫,把公主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李大寶呢?”趙晚秋問道。

李簫敏不禁笑出了聲,“章太醫太激動,一刀下去放血放多了,現在他還在休息。”

趙晚秋皺了皺眉頭,剛準備說什麽,許詢摸了摸她的頭發,“公主就不要怪罪章太醫了。”

趙晚秋餘光掃到朱越盯著許詢的手,仿佛要以目光砍掉他的手,連同她那撮被摸到的頭發,嚇了一跳,忘記要說什麽了。

朱越看到自己嚇到了趙晚秋,趕忙收回了目光。

許詢恍若沒見到朱越的目光,扶著趙晚秋躺下,“公主,你剛醒,不要太累,再休息一下。”

趙晚秋精神不濟地閉上了眼睛,畢竟聽他們講了半天的話,沒有精力去睜開眼睛坐起來。許詢幫她拉起被子攏好被角。

朦朦朧朧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聽到“咚”地一聲響,然後一陣風聲而來。趙晚秋睜開眼,疑惑地看向床邊的男人。

許詢一臉驚慌地單膝跪在床邊,手指還放在她的頸邊,聽著她脈搏有力地跳動,又看到她睜開眼睛,臉上的驚慌之色才散去。

許詢跪在床邊,著地的那條腿明顯是剛才那聲響摔在地上的。看到趙晚秋的疑惑和驚愕,他面色訕訕地收回了手,坐回腳踏上,耳邊還有一抹不明的紅色。許詢輕咳了一聲,假裝很自然地說道,“剛才睡到一半,恍然覺得你還沒醒。”

許詢沒有繼續說下去,而趙晚秋已經明白了。在她生死不明的日日夜夜裏,他也是這樣守著的吧?那些驚醒而來的噩夢,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驚慌吧?不時地驚嚇著撲過來確認她的脈搏,不停地摔倒不顧自己來探聽她的呼吸,以至於她醒了,他還在怕著。

這幾日裏,他有多少次地驚醒,多少次地摔倒,多少次地尋找她的脈搏,才能如此迅速地爬起來摸到她的脈搏,才能形成如此類似強迫癥的反射?

趙晚秋看著他看向窗外的側臉,忽然眼淚就落了下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趙晚秋透過窗看向外面,一瞬間瞠目結舌,沒想到啊,皇帝身邊的石公公一臉汗水混著泥,白皙的臉上一道一道的,好幾天沒洗臉的樣子,正在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來,完全不顧周圍張大了嘴巴掉了下巴看著他的一眾侍衛。

趙晚秋腦子裏就回響著一句話,人才啊,公公怎麽了,反正軍營也沒有女人,必須讓他去當傳令兵,這爆發力,這耐力,這速度,這氣勢,嘖嘖嘖。

“哐當!”

一陣大力的撞門聲,然後石公公一頭沖了進來,門簾嘩啦嘩啦響動著。只見石公公臉上慘不忍睹,衣服也是一團糟,衣服下擺還塞在褲腰裏,估計是方便跑動,腳上的鞋子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應該是跑進來的時候踩到了泥坑,白色的褻褲上還濺著泥點子。

還沒等趙晚秋和許詢說話,石公公從懷裏掏出一張聖旨,“唰”地打開,馬步站定,亮開嗓子就唱諾了起來,“聖旨到!安平長公主可不跪接旨!”

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跪下,石公公接連不停語速好似連環箭一般念了出來,驚得所有人膝蓋一軟,撲倒在地,只有許詢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袍角,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平長公主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今長公主適婚娶之時,當擇賢與配。值朱八戒,品性純良,才華橫溢,尚無妻子,與長公主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朱八戒為長公主駙馬。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石公公長舒一口氣,收起聖旨,大喊一聲,“公主!”

嚇到趙晚秋一激靈回魂了,轉過頭看向了石公公,石公公亦沒想到可以看到醒著的趙晚秋,也是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中,許詢咳了一聲。

“哐當!”

門又是一聲響,只見朱越從外邊沖了進來,一把拽住石公公,“聖旨到了是不是?”

“什麽聖旨?皇上不是說暫不賜婚?”李簫敏從窗子裏翻了進來。

一屋子的人鬧哄哄地,趙晚秋扶了扶額,朝著一旁站著看戲的許詢招了招手。

許詢上前扶起了趙晚秋,平靜地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趙晚秋,趙晚秋一飲而盡,把杯子“咚”地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一室寂靜,所有人都看向了趙晚秋。

“鬧什麽鬧,在一個病人的房間大吵大鬧是幾個意思?”趙晚秋聲音不大,聲音裏的寒意不禁讓拉扯著的幾個人抖了抖。

石公公趕緊跪了下來,李簫敏和朱越也跟著安安分分地跪了下來,“臣(奴才)見過公主。”

“都起來吧。石公公,你怎麽來了?怎麽會突然會賜婚?”趙晚秋接過許詢遞過來的另一杯水,抿了一口問道。眼光不由斜了一下許詢,她想喝茶,可是許詢看得很緊,不讓喝,只給白水。許詢眼觀鼻鼻觀心,根本沒搭理趙晚秋譴責的眼光。

石公公看了看房間裏的幾個人,咽了咽唾沫,“公主,您身體已經大好了嗎?”

趙晚秋搖了搖杯子,“你看呢?”

石公公雙腿一軟,又跪了下來,完了,皇上給他聖旨的時候,根本就沒說公主要是恢覆了該怎麽辦,現在聖旨也頒了,他還有命回去覆旨不?

趙晚秋挑了挑眉毛,“起來吧,你死不了,跟本宮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石公公悄悄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朱越,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你朱越官位加身,又是命定駙馬,我一個小小太監,保命要緊。

作者有話要說: 趙晚秋:哎,一個兩個都這麽悶騷,人家還沒收到過告白!

李簫敏:……我是死的?

許詢:我已經訂了你。

朱越:你算哪根蔥?我有聖旨!聖旨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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