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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偏隅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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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救我,救我!”許詢瞪大眼睛,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合著鮮血滴落在地上,“撲哧”一聲,旁邊人手中的刀又滑向了許詢,鮮血的浸潤下,唇若櫻桃。

“哈哈哈,我要讓長公主看到你最狼藉的一面,這樣子,她就不會愛上你了!她還是我的!和離了又怎樣!”旁邊人轉過臉,赫然是王麓,面目猙獰,手持一把匕首,反射著森森的光澤,鮮血順著刀刃滴了下來。

“呼……”趙晚秋頭發淩亂地從床上坐起來,手指扒了兩把頭發,思緒還沒從昨夜的夢中,她無意識地把手放在胸前,感受自己心跳的感覺,難道自己對王麓餘情未了?不像啊,難道是,自己開始喜歡許詢了?!想到這個結論,她狠狠地打了個冷戰,不是吧,昊天警告過自己的,而且她清楚地知道,許詢是不能給自己未來的,她府中還有個未婚駙馬,她可以無心無情地過一輩子,但是不能把自己的心寄托給一個很有可能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趙晚秋看了一眼窗外,天已大亮,她攏了攏衣襟,下床一把拉開了門,還沒等她亮開嗓門喊小二,就看到許詢端著半盆水站在門口,等著她開門,細細一看,他已經做了改裝,一件書童的藍色衣袍,袖口紮進,露出的雙手和臉不知塗了什麽,呈現微微的青銅暗黃色,看起來就像風吹日曬營養不良的潦倒書生家的,眉毛用炭筆特意畫拉下,一幅低眉順目的受氣包樣子。

許詢端著臉盆,理所當然地進了屋子,“公子,小的來服侍你洗臉啊。”

趙晚秋後退一步,哐地頂在了門上,什麽情況?許大祭祀真的來給她當丫鬟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詢把毛巾放進水裏,浸濕了拿出來擰了擰,遞了過來,“公子,你需要我動手替你擦臉嗎?”

趙晚秋上前一把搶過毛巾,在臉上草草抹了兩下,扔回到盆裏,“你先出去吧。”

許詢端過臉盆,一臉賢惠無辜,“今天穿那件暗灰色的袍子,我去把水倒了,一會兒回來給你改裝。”說罷,就走了出去,還貼心地用腳尖勾著關好了門。

趙晚秋瞪了瞪眼睛,轉身撲向了自己手邊的包袱,暗灰色,她什麽時候有個暗灰色的衣服了?打開包袱,一件暗灰色的衣服大大咧咧地躺在衣物的最上方。趙晚秋默默合上自己張大的嘴巴,好吧,許大祭祀無所不知。

趙晚秋坐在凳子上,從鏡子看著許詢在自己臉上抹抹畫畫,原本白皙的膚色被微微塗暗,並不像他的臉色那樣蠟黃,只是少年健康的微黃色,眼角被粘住了一塊,眼睛變得更加圓潤,好似剛剛長開的少年。

許詢的手輕輕拂過趙晚秋的臉頰、耳垂、眼睛,趙晚秋感覺到了許詢手上溫潤的熱度,不像當時在馬車上的微涼,趙晚秋似乎隱隱聽到了他的脈搏通過手穿了過來,帶動著她的一起跳動著。

許詢後退一步,端詳著趙晚秋的嘴唇,趙晚秋在鏡中看到了許詢的目光,不禁有一絲退縮,只見許詢從懷中又掏出一盒胭脂,卻不是常見的那種鮮紅色,而是一種淺梅子色,帶著一點點葡萄紫的晶亮,許詢暈了一點在手心,用食指挑了塗抹趙晚秋的嘴唇,趙晚秋感官被無限放大,甚至感覺自己感受到了許詢手上的紋理。

許詢重新看了一眼,“公子的面部特征趨於陰柔,化外之人很容易識別出來,而且貴氣太重,他們也不會說什麽,潛心道法的人最忌諱和朝廷之人扯上關系,詢逾越了,給公子改裝得像個普通的富農子弟。”

趙晚秋細細地看了下鏡子中的自己,被陽光曬得微微發暗的皮膚,圓潤的眼睛透出不谙世事,淡淡的唇色又微微透出一點紫,的確是小富即安且身子較弱的公子。

趙晚秋轉過頭,“李簫敏和王麓呢?他們不一起?”

許詢搖搖頭,“我沒有看到他倆。”

趙晚秋又看了許詢一眼,許詢真的不知道?也對,按照李簫敏的性格,現在應該趁機抓緊時間吃一些小吃,順便套套話。王麓嘛,他那麽驕傲的自尊,估計是想獨自尋找線索。

“公子,可以走了嗎?”許詢笑盈盈地等待趙晚秋發呆完畢。

趙晚秋臉一紅,“我們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路邊已經可以看到廟會前期準備的景象了,不少地方都被桌子占掉了,上面還有木板豎著的牌子,上面歪歪曲曲的寫著“老李糖油果子占位,他人勿搶”諸如此類的字樣。主路上還有引導的彩旗,迎著風飄飄揚揚,紅紅綠綠煞是好看。一路走過去,不時有商戶人家網山上搬東西。

靠近山頂的地方搭建著一處臺子,以繩墨做規矩,取自天圓地方之意,在臺子正中央,還畫著太上老君的八卦圖。臺子四周布滿了鈴鐺,風吹過,鈴鐺紋絲不動,也沒有聲音發出。

“沒想到這偏隅之地,還有人可以使出這種陣法,果然隱士隱於野者居多。”許詢擡頭看著臺子說道。

不等趙晚秋接話,旁邊一個靠著臺子老者傴僂著身子站了起來,“少年郎,你知道這個陣法?”

許詢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前輩,晚輩只是在書上見識過。”

老者轉身背過去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二位來這裏有何貴幹啊?還改裝至此。”

許詢向前邁了一小步,“前輩,恕晚輩無力,本該以真面目示人,擔心高人隱士不肯見,故改裝。”

老者轉過了身,“罷了罷了,我本也不想同朝廷打交道,畢竟是江湖中人。可是現在由不得老身,老身已經告誡了太多人,這個廟會可能不妥,可是村民們還是堅持不肯取消每年一次的盛會。”

趙晚秋急切地問道:“哪裏不妥?是因為近期有暴雨嗎?”

老者看著兩人,露出了一絲笑,“沒想到還遇到了同道中人。是的,但暴雨只是誘因,堤壩,老身前幾天路過堤壩,發現堤壩上有裂痕,恐不妙啊。”

趙晚秋皺了皺眉,“堤壩五年一檢修,去年朝廷才撥款重新修了堤壩,怎麽會有足以被沖毀的裂痕?”

老者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啊。今年雨水頗多,堤壩的問題已經初見端倪,如再不制止,恐有大難。”

話畢,老者頭也不回地走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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