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吧。如果鈴兒知道是你換了她，她會很難過的。”小花站在一旁說道，看著杜若的眼神有些覆雜。他心裏明白杜若以及鈴兒雙方互相喜歡著，卻一直沒有打破。雖然一開始就不太喜歡和鈴這個笨蛋，但是現在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義無反顧地去說這些話。

“你的修為淺，太危險了。”杜若淡淡地笑著，拍了拍小花的肩膀。

“可是……”他依然想要攬在自己身上。

可是杜若沒讓他說下去，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並對老師們點了點頭。老師們相互看了看，也只是無奈地搖頭。

日子選在了月光充足的晚上。在洞穴裏，放有一個大木桶，裏面都是藥水，地上也畫著各種各樣的符號。和鈴和杜若都坐在裏面。等到了時候，老者便將兩人的手指刺破，殷紅的血液流入藥水裏，顯得十分妖異。和鈴的血液有些呈現紫色，一與杜若的血液融在一起就沸騰。

老者的額頭上也布滿了汗水，一刻不敢松懈，他放入所有草藥之後開始念咒語，地上的刻印開始發出亮光，籠罩著桶裏的兩個人。直到桶裏的藥水恢覆原來的顏色，他們才算完成換血。

幾日過後，和鈴便醒了過來。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境，她夢到了好多人，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讓她有些害怕。她能感受到杜若的氣息，可是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鈴兒你醒了。”小花欣喜地叫了起來。

“這裏是哪？”和鈴用手遮著刺眼的光，問道。

“凡間。”小花答，喜悅之情毫不掩飾。

“是嗎？”和鈴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那個她熟悉的身影，語氣裏有些失望。

“你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小花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和鈴看著他出去的身影，心裏的失落被無限放大，心口堵得慌。她掙紮著起了床，手上的鈴鐺依舊發出清脆的聲音，只是她的簪子還落在蓬萊。

“杜若呢？”和鈴坐在門前，沐浴著和煦的陽光問道。

“他……”小花已經將粥斷了過來，看著和鈴的神情欲言又止。

“他怎麽了？”和鈴看著小花眼裏的為難，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你告訴我啊！”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不在了。”小花低著頭說道。

和鈴聽到後整個人都魔征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楞楞地坐著，任由淚水從眼角劃落。

“鈴兒，你先吃點東西吧。”小花將粥遞到她跟前。

“……”和鈴一把推掉了他手上的粥，碗摔得粉碎，粥也都灑在了地上。和鈴起身回了房間，將自己蓋在了被子裏。

小花看著滿地狼藉，難受地說不出話來。他也呆坐在門前，看著遙遠的天際。

一天過去了，和鈴什麽也不吃，就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小花只能在外面幹著急，和鈴的身體還沒有恢覆，不能不吃東西。

到了第二天，和鈴仍然呆在房間裏沒有出來。

小花用力地拍著門朝裏面喊道。

“鈴兒，你快出來，你看誰來看你了。”

和鈴聽到小花的聲音，才轉過頭看著那扇關起來的門，她昨晚一夜未眠，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她心裏又有了些期許，她站起來走去開門，可是手碰到門後又縮了回來。她有些害怕，如果不是那個人，她要怎麽辦。

猶豫之際，還是不自覺地將門推開了。門外一臉焦急的小花總算松了一口氣。扶著和鈴走到了正廳，那裏正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清麗的婦人，正品著清茶，而另一位則是有著和鈴熟悉臉龐的故人。和鈴一看到他，忙著掙脫了小花的手，快步走到他的跟前，可是一旦看清，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整個人都在顫抖。

“鈴兒。”杜非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有些心疼。杜非將她拉至座位上坐下，用手拭去她的淚水，心如針刺。

“鈴兒。”那婦人看著和鈴的樣子也有些不忍，她走到和鈴身旁，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和鈴看著她，覺得熟悉。

“鈴兒，你受苦了。”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夾帶著心疼與憐惜。

“母親？”和鈴的頭有些發脹，她的記憶深處有這個人的影子。

“都是母親不好。”她緊緊抱住和鈴的身體，也跟著哭了起來。

“母親。”和鈴反而哭得更兇了，仿佛所有的苦難與委屈都湧了出來，將她脆弱的心擊得粉碎。

因為母親的到來，和鈴的心情算是緩了一些，但是也無法消除那個人消失所帶來的傷痛。

杜非臨走前將簪子交給了和鈴，說等著她回來。

“鈴兒呀，你還記得之前有位老人給你留下的盒子嗎？”母親問道。

和鈴被一提醒立刻想了起來，然後跑去房間裏找，過了好一會才找了出來。盒子裏是一顆瑩白的藥丸，有著淡淡的香氣。

“這是什麽？”和鈴看著她的母親問。

“這是元靈丹。你被誅仙崖侵蝕了之後失去了仙體，這個可以覆原。”母親溫和地答，並拉著和鈴在旁邊坐下。“你服下後，幾天就可以跟著我回蓬萊了，身體也會恢覆，不過修為恐怕還是沒有。”

“這個藥丸可以救人嗎？”和鈴聽到這裏跳了起來，連忙抓著她母親的袖子 “救人是沒問題。鈴兒要救誰？”母親看著和鈴欣喜的臉龐有些不解。

“我要救杜若。”和鈴緊緊地握住那顆藥丸。

“連長生不老藥都救不了，這個恐怕更加不行。”小花的話語猶如一盆冷水，將和鈴剛燃起的希望澆滅。

“……”和鈴沒有說話，只是將盒子又說了起來。送走了母親之後，她又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

一年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動用那元靈丹，雖沒有之前的難受，但也有些消沈，小花也在她身旁一直陪著。

“鈴兒……”杜非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和鈴放下了手中的藥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去迎接。

他一襲白衣，從後面看儼然分不出來是杜非還是杜若。

“我帶你去找一個人，把你的藥帶上。”他笑著說道。和鈴半信半疑，但仍然跟著他說的做。

他們來到了之前封印杜若的湖，之前和鈴住的那個小房子裏也有人在。

“這個給你。”杜非將手裏的另一個盒子也給了和鈴。“如果你放棄恢覆仙身，放棄回到你母親身邊的機會的話，興許能救他。”他笑道。

和鈴接過他手中的盒子，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喜歡蓬萊。”

她拿著兩個盒子推開了小房子的門。裏面的東西也都整整齊齊，但帶著陣陣酒味，有個欣長的身影靠在床邊，那白色的衣袂印入眼簾，讓和鈴的心怦怦直跳。他隨身帶的扇子也安靜放置在桌子上。

“鈴兒，歡迎回家。”他說。

☆、番外

月色正好，夜空中帶著桃花的香氣以及陳釀醉人的氣息。兩個長得酷似的人背對背坐著，各拿著一壇子美酒。

“哥哥。我後悔了，我現在能不能不當這個殿下了。”杜非有些微醺，半開玩笑說道。

“我從來就沒想著當這殿下，還讓你這麽大動幹戈。”杜若也毫不客氣地揶揄。

似乎時間將他們兄弟兩人的恩恩怨怨都化去了，只剩下他們之前的默契和往日被忽視的情感。

“誰讓哥哥你這麽優秀的。”杜非說著又猛灌了一口。

“都怪我。”杜若沒好氣地答。兩個人笑了起來。

蓬萊的事情完全交給了杜非管理，他有些時候會跑到杜若這邊偷偷懶也順便透透氣。

仙後也看過杜若一次，但是她沒有將杜若勸回去，雖然不喜歡和鈴，但是也毫無辦法。

以前因為和鈴的母親和她搶過喜歡的人，所以她一直都放不下這事，以至於遷怒了和鈴，還將她趕入了凡界，結果她的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都卷入了這一場風波裏。

和鈴也放棄了重新修行的機會，將元靈丹以及藥神煉制的藥都給了杜若，並將他體內的邪氣封起來。雖然沒有回蓬萊，但母親也沒有怪她偶爾還會來看看她。

和鈴的記憶也漸漸恢覆了原來楚聞是她的表哥，是母親妹妹的兒子。但是因為是阿姨與凡人生的孩子，沒有法力，一直被嫌棄。而阿姨臨死前也將楚聞托付給了和鈴的母親，所以兩個人從小就一直生活，感情也很好。

小花的修為精進，跟著杜非在蓬萊混，似乎也過得不錯。至於玉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杜非杠上了，兩個人成了歡喜冤家。

“你們啊就給我少喝點酒。”和鈴以及玉瑤站在這兩個人的身後吼道。

“也就這麽一次。”杜非看著玉瑤反而晃了晃手中的酒壇，似乎在挑釁。

玉瑤看著他，眼角跳了跳。

和鈴則蹲在杜若身旁看著這火藥味極重的兩個人。杜若揉了揉她的頭發，眼裏的寵溺毫不掩飾。兩個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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