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齊離去之後，和鈴沒有再踏出雲月宮。

如此的好幾天，和鈴幾乎都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雲月宮裏的丫鬟換了又換，比之前還增加了。和鈴也沒有心思去管，畢竟她一個凡人要想管也做不了什麽。她也不相信這些丫鬟。

“姑娘已經在宮裏悶著好幾天了。不如趁著這好天氣出去散散心，這樣心情也會好一些。”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側想起，她端著洗好的水果過來，看見和鈴這郁郁寡歡的樣子不由勸道。

和鈴看著她，心想著出去走走也好，便答應了。

小花好像出去了，也沒看見。不過只是走走，大概也沒有什麽關系，就出了門。自然也沒讓丫鬟跟上。

宮外的景色依舊，只是賞景的人已經沒來來時的心境，看什麽都感覺變了。她繞過宮墻，瞥見一抹衣袂在墻角飄過，和鈴有些好奇，便偷摸著跟了過去。

繞了過去才發現那裏是經過竹林的小花園，然而沒再看見什麽奇怪的身影。許是自己看錯了吧，和鈴便打算離開。

“你將身世告訴她了？”熟悉的聲音又將和鈴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和鈴矮著身體，湊到了花園的植物後邊，透過植物的枝丫縫隙看去。正好能看見端木齊的側臉。

他仍然一臉輕松，即使面前橫著一把奪人命的利器。杜若的扇子指著他的脖子，和鈴的視線也只能看到杜若的側臉，只是他冰冷地氣息告訴別人，他很生氣。

“怎麽？杜若殿下難道不想承認？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大大方方承認不是更好嗎？”端木齊笑著說道，絲毫不顧及眼前人的驚人的殺氣。

“到了時機，我自然會告訴她。”杜若答道，手上的扇子逼得更近了一些。可端木齊也不緊張。

“一直被這樣欺騙，和鈴也真是可憐呢。雖然很感激你這麽愛雲兒，不過太過分了可不太好哦。”

“我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殿下，就算我告訴她了，她也未必相信啊。難道你還要殺我滅口？就不怕杜非因此再把你弄到凡間去？”端木齊用手將扇子挪開。杜若也似乎想到了什麽，才把扇子撤下來，但是殺氣仍然彌漫。

“你下次如果再跟她說些什麽，我定不饒你！”杜若一甩袖子。“滾吧。”

“告辭。”端木齊拱了拱手，便準備離開。

一旁的和鈴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她撥開枝條的手也有些顫抖。胸口很痛，心裏好像有什麽在流失。她緊抿著唇，驚慌失措地離開了小花園，走在回雲月宮的路上。

天色也開始陰沈，一如她的心思。

她回到雲月宮，小花已經回到了殿內。

“鈴兒，你去哪了？”小花看著和鈴慘白的臉色問道。

“我沒事。”和鈴坐下後，便趴在桌子上。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緊握著拳。

“是不是白月又欺負你了？”小花走了過去，用爪子拍了拍她的頭。

“不是。”和鈴聲音哽咽，聽著小花的安慰，終是抑制不住，大哭了起來。

“鈴兒？”小花看著她哭得傷心，也只能陪在一旁。

大概過了好一會，和鈴才漸漸收住了哭聲，但還是在抽泣。

“鈴兒，今天早上有個丫鬟鬼鬼祟祟地進來了，還拿了什麽東西出去。我看你沒醒，就自己跟出去了。”小花說道。

“然……然後呢？”和鈴問。

“她一路去到了白月宮裏，我才發現原來她拿走了你的發簪。”小花說著回頭將鈴鐺簪子推了過來。

和鈴撫摸著那簪子，想起了之前和杜若經歷的種種，眼淚又掉了下來。

“鈴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小花用爪子拭去她的眼淚，心疼地問道。

“我剛剛看到端木齊和杜若。杜若想殺了端木齊，因為他將身世告訴了我。也就是說那天端木齊跟我說的話是真的。”和鈴答。

“鈴兒。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你倒不如直接去問問杜若。”小花提議道。

“……”和鈴認真地看著小花。

“他也許在那竹林裏，因為前幾天有感覺到他的氣息，雖然被刻意壓制了。”

“那就去吧。”和鈴將小花抱了起來，向竹林走去。

只是她沒出門多久，白月就來了雲月宮，看和鈴匆忙地走著，便不露聲色地跟了上去。

和鈴忐忑地走進了竹林，來到那天她醒來的地方，只是現在這裏空無一人。

“杜若。”和鈴躊躇著喊了一聲。

只有風的聲音，也沒有回應。和鈴更加失落，她坐在石凳上，把弄著那把簪子。白月藏在林中，註視著和鈴的一舉一動。她只是奇怪杜若什麽時候到這來了，難道杜若真的被這個端木雲給迷住了？看來要除掉她勢在必行。

“你在這裏做什麽？”玉瑤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說道。她實在不想看到這個人。

“杜若呢？”和鈴問道。

“他不想見你。”玉瑤沒好氣的說。

“他為什麽不想見我？”和鈴追問道。

“因為你……”玉瑤正想著數落她一通，不料被人打斷了。

“鈴兒。”杜若的聲音有些輕。他慢慢走了過來，臉色依舊蒼白，原本瘦削的身體顯得更加單薄。

“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的身世？”和鈴一看到他，心就亂了，端木齊說的種種在她的腦海浮現，今天看到的那一幕也時時縈繞在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世？”杜若問道。

“端木齊都告訴我了。是不是因為端木雲，我才被迫跳下誅仙崖的？”和鈴問，聲音有些顫抖。

杜若垂下了眼簾，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帶上了一絲內疚。

“是的。確實跟她有關。”

“……”和鈴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她跑到他跟前盯著他，想從他眸子裏看出寫什麽。可是他一說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失聲痛哭。

“鈴兒，你別哭。你聽我說……”杜若有些心疼地說道，忍不住去碰她的臉。她卻後退了一步。杜若的手懸在空中顯得有些尷尬。

“夠了！我不想再聽，我以後不想見到你。”和鈴推了他一把，轉走跑了出去。小花顧不上杜若，也追著和鈴出去。

杜若整個身子靠在了竹子上，覺得有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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