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些濕潤伴著些許寒意直鉆心底，和鈴把身子蜷縮成一團，以此來抵禦寒冷。旁邊突然多了個溫熱的東西，她下意識地靠了過去，盡力抓住每一絲熱量。只覺得那個溫熱的東西將她環住，緊緊地貼著她。

大概過了一會，她才慢慢醒來。身體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只由得眼前人抱著。她擡起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眼淚便流了下來。

“杜若……杜若……”她帶著哭腔喚道。

“你居然認得出我。”杜若驚訝道，然後又摟得她緊一些，眸子裏的溫柔如石子投進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夾雜著喜悅與憐惜。以前他還在蓬萊仙界的時候，經常有人將他和杜非混淆。

“你怎麽出來了？”和鈴看著他問道，心裏害怕他的身份被揭穿。

“白玉鐲因為吸收了過量的雷電，所以斷裂了，封印也就不存在了呢。”杜若微笑著，撫平她皺在一起的眉頭。

“那你有沒有受傷？”和鈴說著想要去看他的傷勢，一掙紮身子就鉆心的痛。

“我沒事。你傷得很重，不要亂動。”杜若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發燙。

“他們沒有發現你吧？”和鈴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有呢。有人來了。”杜若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鈴兒記住了，不要吃別人給的任何東西。我得去找個人把白玉鐲修好，給你防身。”杜若輕聲說道。

和鈴點了點頭。

一個婀娜的身影來至天牢，杜若的身影已然消失，和鈴依靠在墻壁的角落裏，觀察來人。

“雲兒你醒了？”白月的聲音傳來，接著是解開鎖鏈的聲音。

“……”和鈴沒有回答，而是警惕地看著她。

“雲兒，是我對不起你。沒有好好保護你。”白月走了進來。

回答她的依舊是沈默，和鈴已經對這個人失望了，原本沒有想過要執行端木齊的任何計劃，但是她卻做了這樣的事。

“雲兒，你聽我說。碧詩的事完全是她自作主張的，我完全不知道她的計劃。”白月一邊說著，一邊靠近和鈴，臉上的表情竟是無辜之色。

和鈴別過頭不看她，心想著不能再中她的任何計謀。

“我後來才知道，原來碧詩是怕雲兒搶了我的位置，才自導自演了這一鬧劇，害你受這麽重的傷，都是我不好。”白月說著竟哭了起來。“我的雲兒又怎麽會搶我的位置呢。”

“你不用再說什麽了。”和鈴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想著能早點出去，她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杜若。

“我已經和仙後說明了情況了，我這就帶你出去。”她伸出手，示意和鈴拉住她。

和鈴只是並沒有動作，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只是雲兒，這個地方太亂了，並不適合你在這裏，因為你是凡人，所以大家對你的身份都頗有微詞。”白月一把抓住和鈴的手。和鈴想著躲開，卻遲了一步。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和鈴想抽出自己的手，無奈被她緊緊拽著。

“你回淩淵吧。這裏不適合你待，我也一時照顧不到你，害怕你再一次被陷害。”白月說道。

“……”和鈴在心裏冷笑，原來這就是她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趕她走罷了。不過她沒有說話，而是掙紮著站了起來。她每挪動一步，身體就劇烈的痛。和鈴咬著牙，走出了天牢。

從天牢到雲月宮，盡管一路上的風景美輪美奐，但和鈴卻沒有一點兒心思欣賞。

其實白月說得也不無道理，她只是一個凡人，確實不適合這個地方。可是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要放棄嗎？難道就不能完完整整地完成婆婆的心願嘛？

她有些進退兩難，她不想放棄，她還有個想法，就是想幫杜若恢覆身份。還有自己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端木雲？

走著走著，她們便停了下來。白衣上仙站在前方，衣袂翩翩，眼神直鎖和鈴。和鈴茫然地看著她，覺得她懷裏的東西有些眼熟。

“喵。”小花叫喚道。

和鈴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小花，他見到和鈴後，才稍稍寬心，懸著的心終是可以放下了。白衣上仙將他放了下來。

“謝謝。”和鈴欠身謝道。

上仙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和鈴跟前，將一塊冰涼的東西塞到了她的手裏。和鈴定睛一看，原來是白玉鐲。杜若是去找她了。

“離開這裏吧，不要添亂了。”她用著不鹹不淡的語氣說道。

“對不起。”和鈴捧著白玉鐲，心裏有些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要堅持下去。

看著和鈴臉上的猶豫，一絲怒意染上眉梢，上仙怔怔地看了她一會，拂袖離去。

和鈴重新往雲月宮走去，每走一步，都覺得沈甸甸的。

白月只將她送回至門口便離開了，和鈴打發了丫鬟們下去，回到正殿時才發現有人已經在等她了。

“我正想找你呢。”和鈴開口道。

“雲兒身上的傷可好些了？”端木齊問。他正在下棋，以此來打發無聊的時間，似是等了很久。

“好些了。我的長命鎖……”和鈴看著她的右手，正握著她的長命鎖。

“雲兒呀，這東西我要回來了，不過呢，還不能給你。看你的樣子恐怕是要反悔啊。”他拿起長命鎖端詳，臉上的笑顯得有些陰惻惻的。

“我沒有反悔。”和鈴正色道。

“是嗎？那就好。不然的話，我害怕哪天不開心了就把它給毀了。”端木齊看著和玲笑道。

“……”

“只要我的好妹妹將白月拉下來，我就將它還給你。希望我的妹妹聰明些，別把自己的命搭上了。”端木齊放好了長命鎖，便起身準備離開。

送走他後，和鈴無助地癱坐在地上。

“小花，你說我該怎麽辦？”和鈴哭著問道。

“我陪著你。”小花靠在和鈴身邊。和鈴哭了起來。

“雲兒，你是不是傷得很重？”杜非從門口進來，看到坐在地上的和鈴，心疼地問。

和鈴搖了搖頭，卻止不住眼淚往下淌。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相信你的。我……”杜非伸手去拉和鈴。和鈴往後一挪，躲開了他的手。

他還想解釋什麽，和鈴擺了擺手，他只好把話都咽了回去。

一個晚上，他都沒有離開雲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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