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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喜事和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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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茂臉色十分難看,他的怒火簡直要將雲紗公主給點燃了。

他雖然沒有進宮,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可剛剛東離皇帝傳來的話,是那樣的嚴重。

這讓雲茂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沖我吼什麽?你現在只是滑國的太子,不是滑國的王,就算你成了滑國的王,也別試圖對我指手畫腳。”

雲紗公主被蕭越削了面子,這會渾身的冷意還沒褪去,見雲茂這樣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頓時心頭的難堪化為怒意,噴薄而出。

雲茂冷笑一聲,“我是不想對你指手畫腳,可你也要做些不讓我指手畫腳的事情來。”

他坐在凳子上,看著雲紗公主,“你想想,你到了京城後,你做的都是什麽事情?”

“東離就這樣好嗎?以至於迷花了你的眼,讓你連滑國這個故土都不要了。”

雲紗公主梗著脖子,紅著眼睛,“我被迷花眼,又怎麽了?我是滑國最漂亮的女人,是最受寵愛的女兒,我要過最好的生活,我要做最尊貴的女人。”

雲茂看著雲紗公主這幅樣子,忽然就平靜下來,“你想要做最尊貴的女人,你也要有資本。”

他的語氣冰冷,“我早告訴過你東離的帝後情深,後宮一個嬪妃都沒有,你比不上東離的皇後,你心裏沒點數嗎?”

“我哪裏比不上她?”雲紗公主惱羞成怒,聲音變得十分尖利,“就因為她是東離貴女,就因為我是外邦女子嗎?”

雲茂嘴角抽了抽,譏諷地看著自己這個自作聰明的妹妹,“你錯了,不是因為皇後是東離貴女,是因為皇後的品格,是因為皇帝愛她。

東離的皇後也有缺點,她曾經被拐賣過,在禮教森嚴的東離,這是致命的汙點,可是即便如此,皇上還是愛她,對她始終如一,甚至在詔書上說皇後天下無雙。

你呢?你自己說,你究竟哪裏來的自信能比得過皇後?”

“你除了美貌有什麽?比你美的女子東離沒有嗎?她們進宮了嗎?被皇上看中了嗎?”

雲茂的話將雲紗公主的臉‘打’的通紅,雲紗公主頭搖的和破浪鼓一樣,“不可能,那些人和我說了,皇上待皇後好,不過是因為肅王。”

雲茂嗤笑一聲,“我可憐的妹妹,你被那些人騙了,我提醒過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肅王再如何,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你以為東離的皇帝,是無能之輩嗎?

若是那樣,你為什麽會喜歡上無能的皇上?

東離的太上皇怎麽可能將皇位傳給當今?”

雲紗公主楞住了,她怔怔地看著雲茂,不可置信,“你為何什麽都知道?”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知道這麽多,難道說他一直都在算計太子之位?

所以才……

雲茂見狀,也不再掩飾,反而笑了起來去,雖然他坐在那裏,但是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睥睨的看著雲紗公主,

“你還算有點腦子,我不像你,被母親寵愛的分不清東南西北,輕重緩急,我比你更明白什麽叫識時務。

我比你更明白什麽叫藏拙。

所以,我的妹妹,可憐的妹妹,你輸了!”

雲紗公主不禁後退幾步,她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哥哥,這不是她那個平庸無能的哥哥。

可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她什麽也說不出來。

“是不是你?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明知道那些人來聯絡我,你什麽都沒說……”雲紗公主瞪大眼睛,好半響才找回神智,指著雲茂大吼起來。

“我怎麽沒提醒你?我一次一次的為你善後,是你自大妄為,以為都在你的掌握中,那麽,我為何要阻止你呢?”

雲茂嗤笑出聲。

雲紗公主咬著唇,指尖輕輕顫抖,“你就是故意的!你才是和他們互相勾結的那個,對不對!”

雲茂只是含笑的看著雲紗公主,“我可什麽都沒做,我的妹妹。”

“我要去皇上那裏告發你,你才是狼子野心的那個。”雲紗公主氣得跳起來。

雲茂搖搖頭,“你怎麽還不開竅?就今日你的所為,皇上,皇後還會見你嗎?更不要說相信你說的話了。”

雲紗公主不信,可當她聽到第二日宮裏傳出的流言時,她相信雲茂說的話。

流言傳播的很快,不外乎就是雲紗公主貪慕虛榮,因為不想回彈丸之地滑國,所以想方設法要做皇上的妃子。

甚至大膽到皇上和皇後面前自薦枕席,可被皇上無情的拒絕了。

這個流言一出,很多人都聯想到了前段時間流傳皇後善妒的流言,以及學子的靜坐示威。

大概都是這個滑國公主搞出來的事吧?

一時間,對於滑國公主的討伐到了新的高度,什麽滑國公主不知廉恥,自甘下賤,自薦枕席皇上都不要,定然是個醜陋無比的女子,趁機想要巴上東離。

甚至更有人說,這位滑國公主居心太可惡,分明是想進東離的後宮,生下皇子,爭奪皇位,亂東離皇朝的基業!

說什麽的都有,總之,就是將雲紗公主貶到了塵埃裏。

……

皇宮,鳳儀宮中,雲紗公主被蕭越呵斥走之後,沒一會,暗一帶著張春子進宮來。

這麽多年過去,張春子並沒有大變樣,一如從前,身子幹瘦,胡須花白,見到顧念,剛要行禮,就被蕭越給免了,讓他趕緊給顧念診脈。

“娘娘,你的身體有什麽適嗎?”張春子問道。

顧念想想,除了偶爾想吐以外,其他的也沒什麽。

“娘娘的小日子正常嗎?”他又問道。

“娘娘的小日子剛過,只是,這次比從前時日要短些,也少一些。”青葉在邊上答到。

張春子聞言,手捋了捋山羊胡子,笑起來,“這就對了。”

他將診脈的手收回,在邊上備好水的盆中洗凈,朝蕭越和顧念作揖,“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這是有喜了。”

殿內所有的人都懵了,仿佛不明白張春子說的是什麽話。

有喜了?

有喜了!

還是顧念先反應過來,“先生,本宮的小日子剛過,怎麽……”

張春子笑著道,“有些婦人懷上孩子後,也會有一兩次這樣短暫的月事,量少而日短。這段時間娘娘安心靜養,過半個月,老頭子再進宮來診一次。”

蕭越動了一下,身下的椅子被他弄的‘吱呀’作響,可以說他是跌坐在椅子上的。

“念念有喜了?”蕭越再次問道。

張春子沒好氣的回道,“陛下,我雖然上了年紀,但是沒有糊塗,不至於連個喜脈都把不準。”

他將青葉帶到邊上,和她說了一些顧念應該註意的事項,不想看皇帝陛下,那傻兮兮的臉。

因為張一平說她的命格發生變化,不會再有孩子。

這段時間時而嘔吐,再加上小日子也過了,根本就沒有往懷上了那方面想。

不管如何,有孕,總是件高興喜悅的事情。

雖然蕭越不在意,但顧念很想再為蕭越生一個孩子。

這個願望終於成真了!

她眼裏的喜悅都要盛不住了,看向邊上的蕭越,只見他傻楞楞的,呆坐在那裏,眼睛微瞇著,表情空白,木木的把顧念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來回看了好幾遍,臉上才有了神情,古怪的,不知所措的。

顧念推推他,覺得不對,趕緊讓暗一去將張春子叫回來。

“陛下這是魔怔,岔氣了。老頭子紮一針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總之張春子一針下去,蕭越漸漸的回過神來,他手足無措的看著顧念,語無倫次。

“念念,你有沒有那裏不舒服?除了嘔吐還有那裏不舒服?你身子可有不好?你想吃什麽……”

他想要去碰觸顧念,手伸過來,又縮回去,不敢動一下,收回去又不知道往哪裏放。

顧念心裏有點酸酸的,蕭越這是嚇到了!

都怪該死的張一平,他說他們不會有孩子了,所以兩人也都放棄了,這會,忽然有了好消息,不只是蕭越,就是她,也不過是強自鎮定而已。

她輕輕拉過蕭越,柔聲道,“我沒有不舒服,我現在很好,你先坐下來,好不好?”

蕭越沒有坐下,而是雙手負在身後,不停的在殿內轉來轉去,足足繞了八九個圈才停下裏,他才醒過神來。

他等張春子收好銀針,將他拉到偏殿,足足問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將張春子放出宮去。

如果不是張春子不願意住在宮裏,大概他會直接讓張春子住在宮裏,一直到顧念生產完畢。

有了好消息,但是還沒到三個月,不能大肆宣揚,但護國大長公主,靜寧那邊是肯定要通知的。

顧念有孕這樣的事,剛傳到肅王府和護國大長公主府,兩人就立即動身趕往宮裏,一個前腳剛進門,一個後腳就下了軟轎。

顧念得了信,要出去相迎,剛一起身,腳上的繡鞋還未穿好,護國大長公主已經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聲音放至平生最低,就連當初顧念懷旭兒的時候都沒聽到過這樣和聲細語的口吻。

“我的小祖宗,你可給我安生點,快躺著別動,外祖母好手好腳的還用你來接?”

她一邊說,一邊將顧念給摁回床榻上去。

這邊母女兩剛坐下,那頭靜寧郡主也進來了,她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肚子微微凸起,因為穿著寬松的衣裳,倒也看不出什麽來。

“母親,你怎麽來了?快,青葉,快搬個軟凳過來。”

靜寧揮揮手,瞇眼一笑,“不用,我的身子很好,倒是你,剛剛懷上,可要好好的保養。”

護國大長公主按著靜寧也坐下,女兒和外孫女同時懷孕,這也是件好事,也是趣事了。

想著,她就笑了起來。

“兩人都生個大胖小子,旭兒有了弟弟,肅王府也有了小世子,都是大好事。”護國大長公主笑著說道。

顧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這次懷相和當初懷旭兒一點也不一樣,她還是想生個嬌嬌軟軟的閨女。

“該註意的事不用我多說,你都是曉得的,你現在是皇後,不是王妃,入口的東西須得謹慎,平日裏也不要熏香。

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你這裏,從今日開始,就連宮人身邊都不許熏香上身。”

護國大長公主輕聲囑咐著,顧念這胎來的太是時候了。

皇後娘娘有身孕,這是皇家的家事,也是國家大事。

那些上躥下跳說皇後獨霸皇上的人,除了太子,半分喜信都沒傳出來的官員,這會應該消停了。

只是,宮裏的宮女大概要忍不住起心思了。

所以,護國大長公主讓顧念一定要謹慎。

靜寧也點頭附和護國大長公主的話,顧念和她不同,她在肅王府,她身邊服侍的人,都是顧世安精挑細選的。

除了她身邊有兩個年輕的丫鬟,其他的都是婆子,小廝。

顧世安杜絕了一切有野心的可能。

宮裏就不一樣了。

雖然蕭越登基的時候放了一批宮人出宮,但各司局還是有很多的年輕宮人。

只是,大家想的還是太多了。

顧念有了身孕,後宮的事物就交給了太皇太後管理。

太皇太後剛接手,就發話了,但凡有惹得皇後娘娘不快的宮人,內侍,輕則趕出皇宮,重則杖斃。

有了太皇太後這句話,那些原本因為皇後懷孕蠢蠢欲動的宮人,頓時歇了心頭的那些不好的心思。

只是,宮人可以歇了心思,但宮外的人卻不會。

鳳儀宮中,太皇太後看著娘家弟妹,態度有些不鹹不淡,見她七拐八拐的,終於把話題扯到承恩公府的姑娘身上後,她就皺起眉頭。

“那孩子是什麽樣的脾性您也了解,若是進宮伺候陛下,定能把陛下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太皇太後沈下臉來,“我以前說過,此話休要再提,當初讓韻兒進宮,已經後悔死哀家了,如今,哀家是再不會讓家裏的姑娘進宮來的。”

承恩公夫人有些不高興,太皇太後這是什麽意思?寧可護著皇後,也不願意讓自家姑娘進宮,這簡直太荒唐了。

“娘娘,韻兒的事情,當時確實是出了岔子,臣婦也不舍得讓孫女進宮,只是如今,咱們家高不成低不就的,進宮來,也是一條出路啊。”

太皇太後冷笑,“你以為進宮就是享受榮華富貴?你想的太多了。當初韻兒在哀家身邊養著,最後都能變成那樣,不要說沒在哀家身邊養著的了。

實話告訴你,皇後已經有孕,這個時候,萬萬不可能讓別的女人進宮刺激她,就是她沒有身孕,哀家也不會答應的。

以後不要再提了。”

承恩公夫人仍然不死心,“當今皇上可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這樣維護皇後有什麽用,他們也不見得領您的情。

您這又是何苦呢?”

承恩公夫人這是拼著最後一絲臉面不要了,“若是府裏的姑娘進宮,到時候生下皇子,那就不一樣了。”

太皇太後的面色徹底的冷了下來,“好好的高門閨秀不做,竟然要進宮做妾,妾是那麽好做的嗎?

你今日進宮,承恩公知道嗎?

這事,哀家不會同意的,你們若是有想法,就去找陛下,不要再哀家這裏提了。”

聞言,承恩公夫人是徹底的洩氣了,她哭哭啼啼的說道,

“因為韻兒的事情,府裏如今是大氣不敢喘,臣婦也不願意來煩擾您,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太皇太後不客氣的道,“韻兒的事情,陛下根本就沒有怪罪府裏,再說,剛剛府裏的孩子才將學子給打了。

你看陛下有呵斥嗎?不過是罰了三個月閉門思過,這就是陛下覺得他做得好。

只要大家好好的當差,做人,哪裏會沒有前途?

與其這樣的鉆營,還不如做好分內的事情。”

承恩公夫人用帕子小心的擦拭著眼淚,仿佛才回過神一樣,“娘娘,您說皇後有身孕了?”

太皇太後也知道自己剛才失言了,皇後有孕還沒到三個月,這個時候不好大肆宣揚,於是道,

“皇後還未坐穩胎,你可不要到處去宣揚。別怪哀家沒提醒你,不要到處宣揚。”

承恩公夫人眼珠轉了轉,根本就沒將太皇太後的話放在心上,她心裏只覺得不平衡,究竟在太皇太後的心裏,誰才是她的親人?

“娘娘如今懷了龍種,皇上身邊恐怕更加的缺了伺候的人,您怎麽放心呢?”承恩公夫人問道。

太皇太後的臉頓時沈了下來,直接開口道,“皇上身邊那麽多太監宮女,難道還伺候不好嗎?你這說的什麽話!

從前,她也沒覺得這個弟妹是這樣的愚蠢,這樣的話都能說的出來,難道真的是一點挫折都經受不住嗎?

承恩公夫人被太後這樣嚴厲的呵斥,不敢再說什麽,可是眼珠卻不甘心地轉動著。

太皇太後看著承恩公夫人骨碌碌轉著的眼睛,嘆了口氣,這事,她肯定是不能答應的,不然傳到陛下耳中,她與陛下只見也會有嫌隙。

皇上和皇後尊敬她,讓她在宮裏養老,如今更是信任她,將宮務交給她,她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她朝承恩公夫人擺擺手,“你回去吧,最近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別想出什麽幺蛾子,哀家也會和弟弟說清楚這些事情的,你要記住。

否則,就是哀家也護不住你。”

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顧念對於蕭越來說,有多重要。

龍有逆鱗,而顧念對於蕭越來說,就是別人碰不得的逆鱗。

希望承恩公還是和以前一樣明智,能管好家裏的人。

最好多幾個和打了學子的侄兒一樣的。

禦書房裏,暗一回到禦書房,朝蕭越行了一禮,“陛下。”

蕭越頭也沒擡,繼續批閱手中的折子,“鳳儀宮,還有朕這邊,裏裏外外都要清理一遍。”

他擡頭看著暗一,“朕要保證皇後平安無事。”

“請陛下放心,現在皇後身邊的伺候的人,屬下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了,往上查到了第四代,還有親戚,友人都查透徹了。絕不敢讓任何一個可以的人靠近娘娘。”

“那就好。”蕭越放下筆,想想,“還有太子那邊的,也要查一遍。杜絕一切的可能。”

暗一點頭。

“京城關於雲紗公主的流言,查的如何了?”他又問道。

暗一不自覺的挺直了背脊,回道,“已經有眉目了,人已經鎖定。”

蕭越揉揉眉心,“繼續查,要查到根上。先不要動,將事情查清楚,稟報給朕,再決定。”

“陛下,金陵那邊的來信。”暗中閃過來一個人影,半跪地上,呈上一張小紙條。

蕭越接過,展開後,臉色大變,“大哥遇刺?”

……

金陵,慈玄觀,林翊吩咐完閉城三日後,人忽然晃了晃,站在他身邊的常遠,連忙上前扶住他,發現他臉色蒼白,嘴唇隱隱有發黑的感覺。

他的心提了起來,連忙去查看林翊身上的傷口。

他的身上雖然很多的血,但幾乎都是敵人的,身上,唯獨左手臂上,一道小口子,傷口邊上已經腫大,發黑!

太上皇什麽時候中毒了?

他不敢聲張,而是趕緊喚來姜瑜。

姜璇從慈玄觀出來,回到姜府,心裏頭記掛著林翊到底如何。

她剛剛出來的時候,黃先生的衣裳還沒有換,渾身都是血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她吩咐碧藍去二門處,姜瑜回來就通知自己。

一直等到天黑了,才見到碧藍那張滿是焦急的臉,“姑娘,剛剛大少爺已經回來了,讓你趕緊去他的院子裏。”

“奴婢看大少爺的樣子很著急,他是坐著轎子回來的,轎子一直擡到他的院子裏呢。”

哥哥為什麽要將轎子擡到他的院子裏?出了什麽事情?

她忽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一顆心急速地往下墜落,哥哥對她來說,和父親一樣,都如同她的生命一般,他絕不能出事!

剛才她就不應該那樣早的回來,是不是後面哥哥又遇到了刺客?還是刺客裝死,清掃的時候,被偷襲了?

她不是告訴過黃先生嗎?怎麽他們都不知道防備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趕去了姜瑜的松濤院。

也不知道哥哥傷到哪裏,不管是哪裏,對哥哥都很重要,他的仕途才剛剛開始,可不能有半點變故。

哥哥一直努力向前,心高氣傲,如果哪裏落下傷病,到時候怎麽承受得了?

姜璇想著,心中不由更加著急了,她一邊疾步前行,一邊吩咐道,“你快去外頭,將回春堂的大夫請來,就是上次診脈的那個,要快。”

好不容易到了松濤院的門口,門口聚集了三三兩兩的看熱鬧的仆婦小廝,還有人不斷地指指點點,這讓姜璇的心越發的驚疑不定。

她幾乎是三步並兩步,小跑著沖進去的。

這時,姜瑜身邊的隨從姜海一臉擔憂地迎了出來,“姑娘,你來了,大少爺在裏面念叨著呢。”

姜璇微微一楞,“念叨?”

姜海點頭,“是啊,大少爺現在很著急。”

“大少爺沒受傷嗎?他怎麽讓轎子直接擡到院子裏來了?”

姜璇楞楞地問道。

姜海聞言,連忙搖頭解釋,“不是大少爺,大少爺沒有受傷……”

這個時候姜瑜聽到院中的響動,跑了出來,見是姜璇過來了,道,“阿璇,你來了。”

姜璇跟著姜瑜進了內室,一見到床上躺著的那人,頓時滯在原地。

怎麽會是他……

床上的男人,此時已經完全陷入昏迷,一點知覺也無,他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卻是黑的很。

他的左袖已經讓人給撕開了,露出發黑的半截臂膀。

這是中毒了!

他身上的青棉布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斑駁淩亂,額上的頭發淩亂,看上去猶如冬日的梅花,雕零而脆弱,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消逝而去一般。

姜璇的心猛烈地跳動著,亂成一團。

這張溫和俊雅的臉,她白日還見過,兩人曾靠的那樣近,兩人的呼吸,還曾交錯在一起。

都是她連累了他啊。

姜璇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自責,她忙道,“哥哥,他怎麽會這樣?怎麽沒送去醫館?若是再蔓延下去,這條手臂都要廢了,到時候可怎麽辦啊?”

黃先生這個樣子,看起來不是昏迷不醒,是有性命之憂啊。

她的眼眶泛起了紅痕,又是害怕,又是擔心,心亂如麻。

姜瑜抱著她的肩,安撫她,“你別怕,已經有人去找大夫了。你也看到了,剛才我是直接將轎子擡到我的院子,就是怕被人發現黃先生中毒。

讓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幫幫忙,接下來的幾天,讓你的丫鬟過來照顧一下黃先生。

我這裏都是小廝,粗手粗腳的。”

姜璇這會,不要說讓丫鬟照顧他了,就是讓她親自照顧,也是沒話說的。

她沖了上去,看了下林翊左臂上的傷口,雖然傷口極小,但毒很烈,這會傷口已經腫的比饅頭還大,半條手臂已經烏黑。

她轉身吩咐碧雲,“去,找個痰盂來。”

然後她俯身下去,用唇吮吸傷口,將毒血吸出。

大夫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不管這樣將毒吸出來有沒有用,總能延緩一下毒性發作的速度。

她一口一口,吸出烏黑的毒血,然後吐到碧雲拿過來的痰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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