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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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跪在護國大長公主身前的靜寧郡主從顧念進來後,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眼眶紅紅的。

顧念跪下後,淚眼朦朧地看著靜寧。

“母親……”她囁嚅著。

靜寧郡主雙唇微微顫抖著,望著跪在面前淚眼朦朧的人兒,小心翼翼地輕輕喚了一聲。

“念念……”

顧念再也忍不住,膝行幾步,伏靜寧的膝蓋上抽泣起來。

靜寧分明見過很多次顧念了,她的容顏在腦海裏能夠清晰的描摹出來,可她還是撫摸著顧念濃密的頭發,

“這是我的念念麽。”

她一邊說,一邊一把將顧念摟在懷裏。

“娘……”顧念落了淚,原本僵硬的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抱住緊緊抱著她的靜寧郡主。

她以為有了外祖母的愛,以為有了父親的無私關愛,她已經不渴望來自母親的愛了。

如今,失而覆得,母親,這種依戀感來自於血緣之中,不覺使得她覺得心中安然。

在她們母女相擁而泣的時候,蕭越看向顧世安,顧世安攏手立在一邊,臉上有歲月靜好的微笑。

護國大長公主則是不斷的用手抹著眼淚。

大約是感受到了蕭越的目光,顧世安回轉過眼神,望向他,沒有說話,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蕭越。

蕭越同樣沒有說話,他們都舍不得打破這份久別重逢,失而覆得的喜悅。

他挑挑眉,嘴唇未動,用譴責的眼神看過去,一點預兆都沒有,讓念念這樣的傷心,是親爹能做的事情嗎?

顧世安感受到了來自蕭越的譴責,他也沒想到會這樣的倉促。

對於靜寧,他是一點都不想逼迫她,所以任由她想什麽時候認親,就什麽時候認親。

到底,靜寧還是舍不得女兒。

也不枉這段時間他在她面前說女兒受了驚嚇,多可憐的樣子。

悲傷過後是欣喜,是激動,是歡悅。

這場重逢,蘊含了太多的情緒,太多的故事。

顧念就像一個孩子,坐在榻前的腳踏上,靠在靜寧的身邊,抱著她不肯撒手。

靜寧郡主含著淚,撫摸著她的秀發,沖蕭越笑道,“念念這孩子,讓王爺操心了。”

“念念很好,她是我的妻子。”蕭越恭聲回道。

靜寧將女兒攬在懷裏,兩代三個女人,圍在一處說了會體己話。

雖然三個人變化都很大,可血脈親情,哪裏是那麽容易斷的,那種疏離感慢慢褪去。

護國大長公主眼眶紅腫,突然在靜寧的肩膀上捶了兩下,恨恨數落道,“你這個孩子,也不知道來找娘,一個人在外面流浪那麽多年,你這是在剮我的心啊。”

“母親,阿離好不容易回來了,有話好好說,罵她做什麽呢……”顧世安在一邊趕緊勸解道。

“就你慣會做好人。”大長公主瞪了他一眼。

一時間,周語嫣帶著晨兒過來了,安遠侯和周玉軒也都從外面回來。

聽到這個消息免不了濕了眼眶。

這一夜的晚飯上了酒,直吃到亥時才散席。

不僅僅護國大長公主喝了酒,就連旭兒都被允許喝了一口梨花白。

旭兒沒想到那個為了救他,和他一起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外祖母。

席上的人時哭時笑,時光時而回道過去,時而又飛躍到未來,沒有人去提靜寧為什麽失蹤,沒有人去提那些背後的陰謀詭計。

更沒有人提未來該如何。

眼下,劫後重聚才是最重要的。

顧念也喝多了,她的心頭漲的滿滿的,覺得渾身都是力量。

她恨不能挨個兒地告訴全天下人,她也是有娘的……

“阿越,我真的很高興。”席散了,天色也晚了。

從前顧念在安遠侯府的院子如今還空著,護國大長公主派人守著,裏頭的擺設沒有動,天天都打掃一遍,好方便顧念隨時都回來小住。

旭兒早就因為熬不住,被楊順帶著回了院子休息。

顧念靠在蕭越的懷裏,仰著臉,咧著嘴,看向蕭越。

蕭越笑著道,“我知道。”

“我真的很高興。”

“嗯,我知道。”

“今日是最開心的日子。”顧念從蕭越的懷裏出來,點著腳尖,在月下輕輕的舞動起來。

蕭越嘴角含著笑,看著顧念腳尖不斷的輕點,裙擺隨著她的擺動而擺動,月色下,猶如降落凡間的仙女。

他沒有阻止眼前的仙女,而是眼睛一動不動的跟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顧念的面上酡紅一片,像是桃花盛開般別有韻味。

她的雙眼帶著水潤的迷離,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她一直不停的,輕盈的旋轉,旋轉,猶如仙女在飛揚。

一直到仙女跳累了,又回到他的懷裏,將臉貼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

蕭越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失態的顧念,看著她小動物一樣的在他懷裏亂蹭。

他的心就像被柔軟的東西輕輕拂過,他擡起她不安分的下巴,低頭輕輕的在上面烙下一個吻,最後輾轉,再輾轉。

席散了,各自回房休息去了,但靜寧和顧世安還沒有散。

靜寧坐在她曾經住過的屋子裏,門外,是顧世安在吹簫,簫聲悠遠和綿長。

是她當年最喜歡的曲子。

透過聲聲音符,她仿佛又看見了那些年兩人廝守在一起的歲月。

她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坐在廊下的欄桿上,一只腿曲著,一只腿掛在廊邊,靠在粗大的廊柱上,高大的身影仿佛和廊柱融為一體。

她在他的對面坐下來,抱著曲起的雙腿,看著面前月影扶疏。

他站起來,進了屋子,不一會手中拿著一件薄披風,“夜裏寒涼,你小心點。”

靜寧低頭攏著披風,望著院子裏的清涼月色,“你可以有更好的人陪伴你走過下半輩子,我們……”

顧世安的雙手微頓,接著將她擁著,靠在他身後的廊柱上,

“我已經有妻子了,怎麽可能還會要別的女人?”

他心悅她,像個少年。

想起當初兩人成婚時的那些日子,他們如膠似漆,恨不能就此到白頭。

他微微俯下身子,將唇移到她的唇上。

久違的芳香,盈入唇齒。

半響,他捏了捏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你介意你的臉,等到張春子回京,我們就讓他看看,他的醫術很高明。

但是,我想告訴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還是你。

我喜歡你,和你的身材,和你的長相無關。

而是因為,你就是你。”

靜寧靠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就那樣看著星辰在天邊閃耀,任由時間在耳邊流淌。

靜寧覺得自己在尋找過去。

這愛意和相知缺失的將近二十年,是她無法像分開二十天一樣無所顧忌地把心情全部宣洩出來。

她沒有跟他表白,只是和他靜靜的相處,也沒有更多的接觸,但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的陪伴,那久違的熟悉感和親昵仍然不斷地被喚醒。

……

翌日,顧念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下她一人。

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氣溫開始上升,拂去夜間的涼意,整個京城變成一個炎熱的蒸籠一般。

屋子裏的四周放著青銅冰鑒,此時冰鑒裏的冰塊已經消融的差不多,沒有補上新的,是的屋子裏的空氣清涼中透著幾分令人不舒服的悶熱。

顧念呆呆地坐了會,昨天太高興了,她喝了很多的酒,最後是怎麽會來的?她竟然已經不記得了。

只是記得特別的高興,好像要飄飄然一般。

呆坐了會,她想要起身,發現腿有些發軟,雙腳踮在床前的腳踏上,虛軟無力。

這樣怎麽出去見人啊。

尤其,這裏還是外祖母家,這會還沒去給外祖母請安,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顧念恨恨地想著。

門外候著的丫鬟聽到聲音,輕輕地敲了下門,得到回覆後,端著洗漱用具進來。

青葉捧著幹凈的衣物過來,就見披散著長發坐在床前一臉沮喪的王妃。

洗漱完畢,顧念用了也不知是早飯還是午飯,剛要去護國大長公主那邊,就見白鳳進來了。

她還是一身丫鬟的打扮,見到顧念,道,

“中原這是什麽鬼天氣,這樣的熱,真的沒有我們那裏舒服。山裏很清涼。”

因為前一天和母親相認的事情,就把白鳳給拋到了腦後。

這會見到白鳳,她就有點愧疚,她抓過白鳳的手,輕輕道,“這裏是後院,表哥不好過來的,我帶你去書房,我這就讓人去請表哥,他一會就會過來的。”

白鳳跟著來安遠侯府,就是想見見周玉軒,她的臉上現出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她糾結著說道,

“軒哥哥讓我不要找他,他有事自然回來尋我……”

顧念抓著她的手更緊了些,“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想對你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白鳳,我想你心裏應該很清楚,你和我表哥若是想要修成正果,難度很大。

你是嶺南苗族女子,我表哥是京城高門貴族。據我所知,東離到如今,除了和親,還沒有異族通婚的情形。”

她頓了頓,憐憫的看向白鳳,“你在王府這的這些日子,我帶你去赴過宴會,你應該看到的。

不要說家族與家族只見,就是同一個家族,血脈至親,也會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事情,甚至,有的鬧到骨肉相殘的地步。

兩個門閥只見的爭鬥有多麽險惡,你應該能夠想象得到,暫且不提你的家族未必願意讓你千裏迢迢的嫁給我表哥。

就女眷之間的應酬,就不是心性單純直率的你,可以承受的。”

白鳳低頭不語,她今日穿的還是青葉她們的舊衣衫,顯的她看起來格外的寂寥。

顧念嘆了口氣,“我想,我表哥一直不回應你的感情,應該也有這個原因,他一直都是一個有擔當,負責任的男人,也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假如他回應了你,可是最後卻不能給你幸福,或者勉強在一起之後,又讓你受到各種委屈,那其實是對你的一種傷害。

表哥定然是不想傷害你的。”

她直直地看著白鳳,“我很喜歡你,也被你對表哥的執著和深愛所感動。

我希望表哥能幸福,所以才會忍不住站在你這邊,幫你。

可是,我心裏其實是很明白的,你和表哥之間仿佛隔著好深好深的溝壑。

如果沒有任何準備就貿然前行,大約只有死路一條,粉身碎骨。

若你們當真在一起了,那麽會經歷很多很多的考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你們兩中的一個,必須要放棄他原來的生活,這真的很難……“

雖然和白鳳沒相處很多的時間,但是她很喜歡白鳳的性格,所以,才會這樣苦口婆心的勸她,就是希望她能夠醒悟過來。

“我知道。”白鳳打斷了顧念的話。

只見白鳳抿著唇,倔強地昂著頭,看向顧念,“念念,我知道你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我也知道要和軒哥哥在一起需要付出很多。

你所說的困難我都明白,在家時,就是因為這些,我爹爹和兄長們不同意我和軒哥哥在一起。

可是,我喜歡他啊,就算知道眼前有那麽多的苦難,我還是喜歡他。

就算,我明明知道,他心裏放著一個人,也許這輩子已經沒有那樣濃烈的愛給我了,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

她高昂著頭,嘴角綻放出美麗的笑容,她的目光堅定,閃耀著無以倫比的光采,

“我和軒哥哥只見有一道好噠的鴻溝,正如你說的,若是貿然前行,我和他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所以,他只要站在那裏,等我就好,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到他身邊。

我喜歡他,就算一腳踏空粉碎,那又怎麽樣?

我喜歡他,我願意為他做所有的事情。”

她的聲音清脆,臉上閃耀著一樣的光采,刺的人眼睛都快疼了,可不知為什麽,卻聽能聽到飛蛾撲火般的決心。

顧念怔怔的看著白鳳,輕聲道,“為了你這個決心,我願意幫你,我相信表哥總有一天,會看到你所做的一切,還有你熾熱的心。”

她頓了頓,又問道,“你怎麽知道表哥有心上人?明明知道,你為什麽還喜歡他?”

白鳳輕輕笑了起來,“這有什麽難知道的,我雖然傻,可我眼睛不瞎。”

她語氣微轉,眼中綻放出微芒,“我不但知道他有心上人了,同時還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誰。”

她目光有些糾結地看著顧念,咬著唇,道,“他放在心上的,不就是你麽?”

“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我相信,只要不是瞎子,傻子,呆子,都能看得出來,軒哥哥喜歡你。

他的眼睛看向你的時候,就如同我看向他的時候,喜愛都要溢出來了。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只恨自己認識他太晚了。

如果,他先認識的我,也就沒你什麽事了。”

這番話,聽著令人心酸。

對於白鳳此刻的心情,顧念能夠體會,她語氣越發輕柔下來,“是啊,喜歡誰是自己的事情,和旁人有什麽關系呢。”

門外,周玉軒站在那裏,長身玉立,背脊挺得筆直,宛若一桿標槍,舉手投足之間,有讀書人的溫文爾雅,又有武將的堅毅,硬朗。

這樣兩種極端的氣質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魅力。

此刻,他一只手負在身後,另外一只手拿著東西

他本要進去的,聽到白鳳的話,僵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糾結而覆雜的望著那厚厚的門簾。

聽到一個心儀自己的女子真情流露的內心剖白,她情願粉身碎骨也要與自己在一起的決心,是那樣令人震撼。

她說哪怕為了要和他在一起死了都甘願,巨大的沖擊力,是任何一個男子都不能承受的。

他的心底有無數想要說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白鳳是個好姑娘,可他卻不是一個純粹的人了。她不介意他的心裏裝著一個人,可他介意啊。

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愛這樣一個女子,那就是對她的褻瀆。

可讓他放下一個在他心裏裝了二十來年的人,他又辦不到。

他看了看手上的糕點,是白鳳第一天進京的時候,看到說要吃的。

他微微皺著眉頭,轉身想要離開,一轉身,恰好就碰上了青葉過來。

“表少爺,王妃和白姑娘在裏面呢。”

青葉的話音未落,門簾就被人掀開,然後就是白鳳的笑臉出現在門口,“軒哥哥,你來了。”

周玉軒沖白鳳溫和地笑,帶著幾分無奈道,“是念念讓我過來,你這幾天還好嗎?”

他從白鳳的身邊進了書房,見到顧念笑了笑。

顧念此時心裏一時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剛才說那番話時不時多事了,於是有些尷尬地喚了一聲,“表哥。”

有些事彼此瞞著不說,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不想說。

因為不說,或許還能在心中存一個虛假的幻想,留一個微弱的希望,可是一旦說開,撕破這層稀薄的紙,那麽有些事就不能再拖著了。

要麽一起往前沖,一起生,一起死。

要麽往後退,保持安全的距離。

周玉軒朝顧念笑著道,“念念,皇上交代的差事已經辦的差不多了,原本過兩日去王府找你的,正巧你過來,就省了。”

“怎麽樣?姑母回來了,是不是很高興?”他笑著問道。

顧念點點頭,“是的,恨不能告訴天下人,我有娘了。”

周玉軒輕笑一聲,道,“念念,麻煩你先出去,我和白鳳有幾句話要說。好嗎?”

顧念心頭一突,感覺到不安,她看了看周玉軒,又看了看眼裏只有周玉軒的白鳳,小聲道,“表哥,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要傷了人家。”

周玉軒含笑點頭,“你放心。”

顧念退了出去,把書房的門關好,和丫鬟們退到了院子裏。

書房裏,白鳳眨著眼睛看向周玉軒,“軒哥哥,你想和我說什麽?”

周玉軒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溫聲道,“你坐下,我們說話吧。”

之後,很細心的給她倒了一盞茶,放到白鳳的跟前。

可能是他的神態太過自然,氣質溫雅,連唇邊帶著的笑容都如春風般柔和,恰到好處,沒有任何的攻擊性,讓人不知不覺中就對她卸下心房。

白鳳摸著茶盞,看著周玉軒,臉上一直掛著傻傻的笑容。

“軒哥哥,你想和我說什麽?”她再次問道,甚至有點急切。

周玉軒收斂起剛剛的溫和,道,“白鳳,我謝謝你當日救了我。沒有你,就沒有今日的我。”

“我也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你。”

他閉了閉眼睛,狠心的說了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不能給與回應,他也不想裝傻充楞,裝著不知道她的感情,那樣有點卑鄙了。

所以,他只能狠心的斬斷白鳳對他的感情。

“你知道我心裏有人,哪怕她已經嫁了,可我心裏還是放不下她。

我不願意你喜歡這樣的一個我,所以,過兩天,我會親自送你會嶺南。”

白鳳張著嘴巴,剛剛面前的人明明是那樣和洵,可轉眼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絕情。

她有點無法接受。

她一個一個字的,慢慢的說道,“軒哥哥,你說什麽,麻煩你再說一遍。”

周玉軒頭偏向窗外,窗外的日頭正猛烈著,有點白森森的感覺。

他覺得他說的話也是那樣的森然,“我不喜歡你,過兩天會送你回去。”

白鳳‘騰’的一聲站起來,“軒哥哥,我們經歷了那麽多,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動心嗎?”

“我知道你心裏有人,可我不在乎,我相信,以後的日子,你一定會慢慢的喜歡上我的。”

“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在乎。”

她一邊說,臉上的淚水不斷的留下來。

她用袖子胡亂的抹著,可怎麽也抹不完,就好像一個缺口被打開,淚水洶湧而出。

“可是我在乎,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喜歡,有那麽多的好男兒,值得你去喜歡,所以……”

周玉軒不敢看向白鳳,他怕那淚水會讓他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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