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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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太妃沒想到老太妃一回來就發作她,她僵硬了下,心裏不禁有些羞惱,她想說些什麽時,見到老太妃一雙眼銳利的看了過來,讓她不敢再說什麽。

雖然不敢說,但是心裏是不忿的。

“母親,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什麽事情了,我也想對他好,可是,我一見到他我就恨……“

紀太妃語無倫次的說了出來,感覺籲了口氣,可也知道上首的婆婆是個嚴厲的,國人,她擡眼就見老太妃死死盯著自己,神色冰冷。

“你恨?你恨什麽?你的丈夫是他害死的嗎?從前是我不好,兒子死了,逃避了,可你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麽樣,越兒又被你逼成什麽樣子。”

“你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你把越兒關在籠子裏,他是你的血脈,你是在折磨他,還是在玷汙你自己?”

這幾十年來,雖然開始的時候,老太妃並不待見紀太妃,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厲聲疾色怒斥於她,不論在家裏家外,都給足了她應有面子。

紀太妃被驚的臉色發白,從椅子上起來,‘撲通’就跪到老太妃的面前,眼中含了淚,俯地辯解,

“母親息怒,容我辯解一句,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母親,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剛剛老太妃問她蕭越是不是她的孩子,如今她同樣反問一句,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嘩啦’一聲,老太妃怒不可遏,竟將手邊的小幾給掀翻在地,桌上物品盡數摔落在地,散落在各處,有些瓷器碎裂在室內四處。

老太妃身後的老嬤嬤大驚失色,搶上去扶住老太妃,見她臉色煞白,手指頭指著地上的紀氏,一口氣仿佛要透過不來,連忙不住揉按她的胸口後背。

半響,老太妃才從喉嚨口長長嘆出一口氣,手指,聲音一樣的顫抖不停,“芳姑,叫她出去。”

芳嬤嬤看了紀氏一樣,見她已經嚇的瑟瑟發抖,連忙請她回避。

紀氏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倉皇的逃了出去。

芳嬤嬤喚來幾個丫鬟將老太妃攙扶到床邊,躺了下去。

良久,老太妃原本煞白的臉色才漸漸恢覆了些血色,芳嬤嬤這才放下心來。

她剛要讓人去宮裏請太醫,就見老太妃緩緩張開眼睛,滿是疲憊,聲音沙啞的道,“你說,這都是造了什麽孽啊。越兒怎麽就攤上這樣一個娘。”

“她竟然問我越兒是不是她的孩子,就越兒那張臉,誰能說不是?”

芳嬤嬤輕輕的給老太妃順氣,一邊安撫她。

最終老太妃沈沈的睡去,芳嬤嬤幫她掖了掖被子,深深嘆了口氣,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床邊看護老太妃。

顧念和蕭越回到隨遠堂,這一天又是祭拜,又是宴請,再加上四皇子妃鬧的那一出,兩人都累了,顧念趕蕭越卻洗漱,蕭越卻一把把顧念給抱了起來。

“你也累了,我幫你洗。”蕭越咬著顧念的耳垂慢慢的說道。

他剛抱著顧念要往凈房而去,就聽外面黃芪說話的聲音,“王爺和王妃在裏頭說話,嬤嬤有什麽稟報的還是等等吧。”

“我哪裏等得?”黃嬤嬤不以為意的道,還順手推開黃芪,進了外室,在門口停了停,伸手掀起簾子就走了進去。

顧念正被蕭越抱在懷裏,她的手臂掛在蕭越的脖子上,見到黃嬤嬤進來,也沒有驚慌失措的下來,倒是蕭越,暴戾的喝道,

“滾出去。”

黃嬤嬤也沒想到會碰見這一幕,怔了一下,嘴裏下意識的道,“王妃,你怎麽能……”

她的話還沒完,就被蕭越給打斷了,蕭越的聲音讓黃嬤嬤有點傻眼,站在那裏反應不過來。

黃芪從前雖然沒在蕭越身邊侍候過,可是她知道蕭越這是暴怒中,饒是她心臟強悍,也被嚇的‘砰砰’跳,連忙進去,拖著黃嬤嬤往外走,

“跟嬤嬤說了王爺和王妃在說話,嬤嬤偏要進來。”

顧念心頭惱怒,也有點羞惱,她是知道紀太妃的人不把她放在眼裏,可沒想到連點尊重都沒有,她看著紀太妃的臉面給這些人臉面,沒想到倒縱出了祖宗不成?

顧念從蕭越的懷裏跳了下來,雙手叉腰,氣的不行。

蕭越也很惱怒,可看到顧念在屋子裏走個不停的時候,竟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很有趣。

他抄著手靠在屏風上看著顧念,他很少在顧念的身上看到這樣可愛的一面,大多時候,她都是溫柔的,有禮的,或者說有點端著的。

他摸了摸鼻子,一邊看著顧念在那裏如同一個茶壺般走個不停,一邊道,“來人。”

黃芪再次掀簾子進來,蕭越吩咐道,“出去告訴長史官,就說我說的,黃嬤嬤不規矩,帶到二門上,打二十大板,讓後院的人都來觀刑。”

黃芪沒有絲毫的驚訝,應了‘是’退出去。

顧念聽到他的吩咐,停了下來,看向蕭越,“這樣,明日你又要挨罵了。”

蕭越上前抓著她的手,摸來摸去,“不這樣,難道讓那些人存心為難你嗎?”

顧念站了起來,在蕭越的臉上親了親,“大概太妃要發作了。我要不要先發制人?”

蕭越漫不經心的道,“你放心,她且沒空發作你。”

二門上劈裏啪啦的打了嬤嬤而是板子,差點兒沒打咽氣,這樣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紀太妃。

果然,紀太妃並沒有出聲,而且接連一連幾天都沒出院門一步。

顧念知道老太妃躺在床上沒起來,立時和蕭越去看她,見她精神委頓,似乎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躺在床上,仿佛一下子就蒼老無數。

想到那天從宮裏出來,老太妃把紀太妃叫了過去,後來就臥床不起,她實在是想不出來會是什麽事情讓老太妃受到這樣大的打擊。

蕭越陪著老太妃說了一會話之後,就去上朝,顧念則留在榮安堂侍疾,光線很好的屋子,此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灰暗的影。

芳嬤嬤進來掌燈,床上的老太妃動了動,仿佛醒了過來。

坐在床邊的顧念急忙上前,驚喜道,“祖母,您醒了?”

芳嬤嬤聽到顧念的叫聲,急忙走過來,和顧念一起扶起了老太妃。

顧念在老太妃背後塞了個大迎枕,讓她靠的舒服一點。

老太妃目光落在顧念的臉上,仿佛在想什麽。

顧念不知道她想什麽,也就沈默不語,片刻後,老太妃說餓了,想吃點東西。

顧念忙起身,老太妃道,“讓芳姑去吧。”

芳嬤嬤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老太妃和顧念。

老太妃握著顧念的手,問蕭越,顧念說他去上朝了。

“照看我,讓你受累了。”老太妃嘆息一聲。

顧念連忙道,“只要祖母安康,孫媳不累。”

老太妃微微一笑,“越兒的性子不好,你肯定很累吧,難為你能忍下他。”

老太妃一想到蕭越,就有些心酸。

那孩子,從他父親去世後,就沒得到過正常的對待,母親把他當仇人,自己那個時候沈浸在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中。

她看到他的時候,是被他母親關在籠子裏,扔在一間黑屋裏,她想要給他點什麽,但不知道怎麽給。

他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理會,仿佛整個世界就只有自己一樣。

後來,皇帝不知道哪裏得來的消息,把年幼的他接到宮裏去撫養。

如今他對皇帝那樣的濡慕之情,皇帝應該是花了大工夫的。

她輕輕拉過顧念的手,“你做的,祖母都知道,你做的很好。這些年來,我對他不聞不問,幸好,如今他有了你,祖母也算是放心了。”

顧念望著握著自己手的那只枯瘦的手,忍不住心裏難過,“王爺是您親孫兒,您哪裏會真的不聞不問了,您看,他的事情您都有關註過,否則,您哪裏會千裏迢迢的從五臺山回來呢。”

“以後有你在越兒身邊,祖母也可以放心的去了。”老太妃的五指冰冷,手心卻是滾燙。

顧念緊緊抓著老太妃的手,“祖母會長命百歲的,孫媳可還等著您給我撐腰呢。”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老太妃拍拍她的手,“盡說傻話,人遲早是要走的,只要你們過的好,走了又有何憾事。”

一臉幾日,顧念都在老太妃身邊照看著,這日,老太妃的精神終於好了點,就趕她,

“我這裏已經好的差不多,你無須再過來了,好好的侍候好越兒,這幾日,你都沒好好的歇歇,你回去歇一下。”

顧念一回到院子,黃芪就奔了過來,到了內室,壓低聲音道,

“奴婢昨日得了正院那邊的消息,說是太妃前幾日在老太妃跟前出大錯了,當時老太妃怒的將桌面都掀了,趕走了太妃。”

“太妃這幾日驚懼,這才在院子裏一步不出,不過,是因為何事觸怒老太妃,一時還打聽不到。”

紀太妃的陪嫁裏,有個老嬤嬤,因與貼身侍候太妃的田嬤嬤不和,被太妃所厭,老嬤嬤心裏憤懣,被需要耳目的顧念給收買,不過短短時間,就被黃芪安插在正院做耳目,這段時間時常會有消息流出來。

黃芪說完了,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顧念道,“有什麽話我們還不能說的?”

黃芪沈默了下,最終咬咬唇,道,“那日黃嬤嬤被打板子,嘴裏說了一句話,說的很輕,很多人沒聽到。您知道,奴婢的耳力很好的。”

“說了什麽話?”顧念凝眉問她。

黃芪四下看了看,道,“她說是阿鏡和她說你很好說話,不用怕,要做什麽都可以。”

顧念心裏一突,追問道,“你沒聽錯?”

黃芪搖頭,“奴婢保證聽的真真的,當時阿鏡也在,她離的遠,和她站在差不多位置的丫鬟們都沒聽到,可奴婢分明看到黃嬤嬤說出那句話後,阿鏡的臉白了幾分,腳下也後退了半步。”

“奴婢知道阿鏡和您時間最長,所以這事存在心裏存了這麽多天才說不出來。”黃芪期期艾艾道。

黃芪的話頓時讓顧念豁然開朗,從她被顧慈騙出去,到被拐,後來回來,再回頭,去回想在金陵的時候,她是如何入了自己的眼,讓自己帶她上京城。

從前一幕幕流轉在顧念的腦海裏,讓顧念有點頭暈目眩。

究竟是從何時起的?或者是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

顧念搖搖頭,她心底抱著一絲希望,她不相信,她讓黃芪退了下去,把阿鏡請進來,想了想,還是作罷。

她坐在室內,只覺得從腳底到心裏都寒透了,這樣的感覺她有過很多次,再次感受到,她竟然一點也不奇怪。

她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緣故,要這樣對待自己?

深夜的晉王府小花園冬日裏也是美不勝收,可是阿鏡卻沒有功夫欣賞,她彎下腰,兩只手緊緊攪在一起,有點心不在焉的,好像有點心神不寧。

她在小花園呆了很久,一直到月色隱在雲層後,才走到花園的某一處,剛要觸摸到假山的某一處時,就被人從後捂住嘴巴。

她掙紮了幾下,從腰間抽出一條鞭子往後一甩……果然是個練家子。

但她並沒有掙紮幾下,隨後就又有道身影從天而降,只見眼前一黑,頭上被套了個麻袋,然後被拖走。

剛剛打鬥過的假山後緩緩走出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

“你說,她真的是嗎?”顧念聲音落寞的問道。

蕭越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不管是不是,審了總能知道。”

顧念靠在他的肩膀上,沈默不語。

那天黃芪過來告訴她情況後,顧念就讓蕭越安排人盯梢了。

守了好幾天,阿鏡才有動作。

她想起在金陵時為什麽會看中阿鏡,那時她乖巧懂事,粗活細活都能幹得很好,從不偷懶,是安遠侯府一個莊頭同父異母的妹妹。

當時她憐惜她在家裏受排擠,央求護國長公主把她放到自己身邊。

如今想想,她怎麽那麽傻啊。

如果她真的受排擠,會十指青蔥白嫩嗎?如果她真的不受兄長的疼愛,怎麽可能會識文斷字?

顧念一想到這個,就恨不能把她剁碎了拿去餵狗。

蕭越撫摸著顧念的腦袋,道,

“別傷心,世界上總是有很多像阿鏡這樣的人,他們為了某種目的接近你,潛伏在你周圍,他們或許會比任何人都對你好,讓你覺得他是可以信任依靠,是你不可缺少的下屬,同伴,友人甚至是家人。”

“等到你對他放松警惕的時候,就會給你致命一擊。”

顧念在那麽長的時間裏,見過很多這樣的,她笑了笑,原來自己識人的水準還不行啊。

蕭越繼續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禮往。當你站的越高,這樣的人會越多。所以,時刻不要放松警惕,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顧念不想反駁蕭越,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想盡辦法安慰自己,兩人手牽手,挨在一起回了隨遠堂。

她楞楞的坐在床邊,任由蕭越幫她換衣裳,抱到浴室去洗漱,然後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等到蕭越站起身時,顧念拉住了蕭越的手,輕聲道,

“謝謝你,你說的都似乎對的,但是有一點,也許我以後會遇到很多故意接近我的壞人,但是如果我時刻懷疑周圍的人,也會錯過很多真心對我的人。”

“就比如你,我們為什麽會在一起,就是彼此信任。”

蕭越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再次開口時候的嗓音有些啞,“念念說的有道理,是我狹隘了。”

“審問的時候,你要不要去看看?”蕭越換好衣服,躺在顧念身邊問她。

顧念想想,搖頭,“不去了,到時候給我一份供詞就好了。”

至於要問什麽,想來蕭越會吩咐暗一。

第二日,暗一傳了消息進來,說阿鏡請求見顧念一面。

暗一說審問阿鏡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提出要見顧念。

顧念還是決定見阿鏡一面。

她道刑房的時候,被一條鏈子鎖著的阿鏡就跪在地上,給顧念叩了三個響頭,“姑娘。”

顧念沒有挪動,受了她的禮,平靜地說,“我受了你的大禮,也算是完了我們主仆的情分,從這刻開始,我們就是不認識的人了。”

阿鏡似乎是早料到了,又似乎很是震驚,低聲喊,“姑娘。”

顧念此時卻沒有一丁點心軟,“我不曾虧待過你,你卻虧待了我,不過,我也想通了,我們本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沒緣分罷了。”

阿鏡默然,她知顧念說的是再正確不過的道理,也毫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顧念看著她,道,“我不過自認倒黴罷了,不過,也不冤,你可是安遠侯府的家生子,身世一點瑕疵都沒有。

阿鏡閉著眼,別過頭去,泫然欲泣。

“我不想問你背叛的原因,只希望如果你真的有良知,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顧念笑道。

阿鏡默默的跪在那裏,“姑娘想知道什麽,你就問吧。”

暗一端了張凳子,放到阿鏡觸摸不到的地方,讓顧念坐下。

顧念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我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顧念問道。

“是。”

顧念唇角勾起一抹笑,時間對上了,三年前,正好是阿鏡來自己身邊的時候。

她已經不想再去問到底是怎麽下的,一個身邊不設防的貼身丫鬟,能做的手腳太多了。

“你和害我娘的人是不是一夥的?”顧念再問。

“不是。”

如果和害娘的兇手不是一夥的,那麽就有兩撥人對著自己一家三口虎視眈眈。

“晉王府有你的同夥?”

如果沒有同夥,那人是如何把紙條放到花園的假山縫裏的?

沒想到阿鏡卻是搖頭,“並沒有,那紙條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放的,但晉王府絕對沒有同夥。”

“何以見得?”

阿鏡抿了抿唇,“因為如果有同夥,那麽袖口上定然是有這樣的花紋的。”

她擡了擡手,讓顧念看她袖口上的花紋。

聽了阿鏡的話,顧念松了口氣,幸好晉王府還沒有被滲透。

想了想,顧念問了個最為關鍵的東西,“你如何與你主子聯系的?”

“得月樓。”阿鏡又說了接頭的暗號之類的。

得月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茶樓,裏面的點心讓人流連忘返,蕭越不還派他們送糕點上門嗎?

難道他們就這樣將信件放到小花園的假山縫裏?

顧念問的都是自己關心的,沒想問阿鏡為什麽背叛自己,可阿鏡卻是淚流不絕。

“姑娘,是我該死,騙了你,我不想背叛你的,可當初那人重金利誘,還把哥哥給抓去威脅自己。”

她撲在地上,哀哀痛哭。

顧念俯視了她片刻,然後走了出去。

外面蕭越聽到阿鏡說了接頭暗號,又接過顧念讓阿鏡描述,畫出來的接頭人圖像。

然後他拿著那圖像讓暗一帶人偷偷的圍了得月樓,如果可以,蕭越是想查封得月樓的,只是一旦下旨查抄,驚動的人太多了。

一共釣出了三個人,暗一悄悄的帶著這三人回到晉王府的地牢。

只是沒想到那三人一路受了不少刑罰,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卻始終沒說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蕭越正準備親自去審問,顧念卻把黃芪派了過來。

“是王妃讓奴婢過來的。說她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一種問訊方式。”

蕭越蹙了蹙眉頭,也沒問什麽,只是讓人將她帶了過去,黃芪卻沒用任何的藥物,而是讓人搬來幾把椅子。

這些一直不太穩當,可能是椅子腳有點高低不平,也可能是靠背的地方有點什麽東西。

總之,這樣的椅子要人端端正正,繃著身子坐才行,不然很容易東倒西歪。

黃芪讓人將那三個抓來的得月樓夥計分別帶到一間狹小的房間,將他們雙手綁在椅子的扶手上。

在他們面前以及墻壁的燈架上點了很多的蠟燭。

然後叮囑看管三人的同伴要記得及時更換,不分晝夜的亮著,之後就離開了,不再管這件事了。

那名同伴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她吩咐的地方,一日分四班人員不間斷的審問這三個犯人。

黃芪離開後徑直向隨遠堂而去,只是沒想到半路卻遇到了在池塘餵魚的紀玉。

她停住腳步向紀玉行了一禮就準備離開,沒想到卻被紀玉身邊的杏兒給叫住了。

“你等等。”杏兒叫住黃芪,“我們姑娘有話對你說。”

杏兒的言語好不客氣,仿佛讓黃芪停下來聽他們姑娘說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黃芪雖然是在暗衛營裏長大的,後來跟著顧念在顧家也曾受到過慢待,但總的來說還是沒人敢當面輕視她的。

想杏兒這樣連最基本的稱呼都沒有就直接把她叫住的,還真是頭一個。

黃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別人不守規矩,她不能也跟著不守規矩,不然會壞了顧念的名聲。

於是她依禮走了過去,笑著問道,“不知紀姑娘有何吩咐?”

紀玉將放魚食的小碗放在欄桿上,用帕子擦了擦手,道,

“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好像看到你們那邊的那個阿鏡姑娘好幾天不見了,今日恰好碰到你,所以順便問問。”

黃芪皺眉,神色間已經有些不滿。

紀玉說的這樣坦然,可她的行為分明就是窺探。雖然說顧念是一府王妃,大家的眼光都放在她身上,但是就紀玉這樣的一個表親問什麽?

黃芪耐著性子對紀玉道,“阿鏡的家人把她贖了回去,不知道紀姑娘找阿鏡有什麽事情?”

紀玉性子通透,否則也不能得紀太妃十幾年如一日的疼愛,她自然是看出黃芪的不滿,笑著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罷了。”

“還有,你是王妃的貼身婢女,有時候也該多勸勸才是,黃嬤嬤畢竟是王府的下人,她這樣喊打喊殺的,你還是去換一身來吧。”

黃芪頓時聽不下去了,沈著臉道,“紀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胡言亂語些什麽呢?難道下人就要沒規沒矩的,主子沒說進來,她倒好直接摔門進來。這就是規矩是嗎?”

這些人,只看到姑娘如今的風光,卻從來不知道姑娘在顧家的時候吃的是什麽樣苦。

張嘴閉嘴就是姑娘多麽的受寵,如何如何。

王妃對不起誰了?虧待過誰了?憑什麽他們不了解就胡說八道。

一個表姐竟然敢打著為王爺好的名來,來指點他們王妃?

呸!她也配。

黃芪想來是能容忍別人說自己,卻不能容忍別人說顧念的。她揚了揚下巴,對紀玉道,“紀姑娘你是什麽人?憑什麽你的話我家姑娘就一定要聽?”

“再說了,我是王妃的下人,自然要聽王妃的,以王妃的意志為先。紀姑娘也太把自己當成一盤菜了。“

紀玉在晉王府呆了十多年,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她一直陪著紀太妃,也深得紀太妃的喜愛。

府裏的下人都是‘表姑娘’‘表姑娘’的叫。

可誰知道今日,竟然被一個下人點著鼻子罵她。

紀玉直接楞住了,顯然沒想到黃芪會這樣的直白。

杏兒卻是氣不過,直接對黃芪罵了起來,“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這樣跟我們姑娘說話?”

黃芪冷笑一聲,“我算什麽?那我今日就明白告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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