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

不管明天是否被期待，它總歸會到來。

第二天，盡管方若綺還沒有做好再次面對黎華的準備，但她還是鼓起了勇氣去上班。她打算找機會向黎華解釋一下，起碼不讓他將自己誤會成那種女人。只是當她到了公司才知道，黎華將一天的行程都取消了。“他是生氣到不願意再看見自己了嗎？”看來事態確實嚴重。畢竟是她犯下的錯誤，所以方若綺決定拿出誠懇的態度去黎華家裏找他，向他道歉。

然而黎華並不在家，方若綺撲了個空。

“不去工作，也不在家，手機也關機，他會去哪裏了呢……”聯系不上黎華讓方若綺很擔心，而昨夜黎華的誤解也讓她無法釋懷，她無法說服自己離開，只好在黎華家附近等他回來。

一直從中午等到了傍晚，方若綺終於等到了黎華的身影。只是，他是坐在徐心寧的車回來的。徐心寧把車停在黎華家門口的不遠處，他們坐在車裏擁抱了好久，徐心寧趴在他的肩上不知道因何痛哭。

方若綺閉上雙眼不願看到這一幕。三天前他還在紐約向她保證自己和徐心寧的清白，為什麽現在又……她全身不停地顫抖著，不知道是生氣，失望，傷心，還是覺得可笑——呵，他們是在玩捉迷藏麽，他來找她的時候，她從郝友乾的車上下來，她去找他的時候，又看到他在徐心寧身邊。

黎華不停地對徐心寧說著什麽，不時拍拍她肩膀示以安慰，徐心寧邊抹淚邊點頭。最後，她戴上墨鏡，將車子重新發動了起來。這時，黎華也打開車門下了車，對徐心寧揮揮手，便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來。

終於，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方若綺。

黎華楞了一下。方若綺看著他不說話。晌久，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說：“進來吧，我們談談。”

“談談？還有什麽好談的呢？”方若綺心想。要談他和徐心寧嗎？她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事實 ；要談她和郝友乾嗎？她已經沒有心情作任何辯解。

“不管你怎麽理解剛才的事情，我都希望你還是不要誤會我和徐心寧的關系。”

“呵，難道剛剛發生的事情，還不足夠證明我的想法並不是誤會嗎？”

“若綺……徐心寧有她的難處，我想幫她。”

“有什麽難處不能告訴我？！有什麽難處需要倒在你懷裏？！”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一定要替她保守這個秘密。”黎華長嘆了一口氣，知道如果不將事情說出，方若綺在看到剛才的情景後是怎麽都不可能再相信自己了。

“好啊，你說。”方若綺等著看黎華會說出一個什麽樣的“秘密”來。

“徐心寧她……懷孕了。”

“什麽？！”方若綺一下子無法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只睜大雙眼瞪著黎華。

“放心，不是我的，跟我沒關系。”黎華知道她會誤會，於是趕緊澄清。“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她被星探挖掘，中斷了國外的學業回國做明星的事嗎？其實當明星哪裏是那麽簡單的，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女生要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沒有人出手相助的話，再怎麽努力都很難往上爬。但娛樂圈有娛樂圈的規則，只要懂得付出，要得到別人的幫助也不是難事。她留戀娛樂圈的名利，又經不起誘惑，慢慢地就陷進了這個泥潭裏。後來我也進入了娛樂圈，重新遇見了她，也知道她的事情，跟她提過建議讓她少走捷徑。但是都沒有用，魔鬼的誘惑實在太多了。郝友乾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你才會那麽反對我跟他往來？”

“對，徐心寧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

“你是說，徐心寧的孩子，是郝友乾的？”

“不一定。她的情人不止一個，但郝友乾是最有勢力的一個。其實幾個月前，她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我就建議她盡快處理掉，雖然知道這對她是傷害，但把孩子留下來的話對她的傷害只會更大。沒想到她一意孤行，想用這個孩子把郝友乾套住。一開始似乎有點用，你也看到了，她成了郝友乾聖誕舞會的女主人。”

方若綺恍然大悟，終於知道黎華因何拋下工作去見徐心寧，又因何在聖誕舞會上見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表現的那麽失望了。

“但郝友乾始終是只老狐貍，他又怎麽會讓自己被一個孩子套牢呢？他並不打算認那孩子，還派人調查了徐心寧和其他情人的關系。徐心寧的把柄在郝友乾手上，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那怎麽辦？現在再去把孩子打掉，已經來不及了吧？”

“來不及了。所以我建議她出國避避風頭，去美國繼續她當時沒有完成的學業。她這幾天就會走，剛剛你看到的，只是我和她的告別。”

原來如此，看來真的是自己誤會了。黎華不僅不是個三心二意的人，還是個有情有義的成熟男人；而徐心寧也不是那個來搶自己男朋友的女人，而是個和自己有類似遭遇的可憐人。

突然，黎華將方若綺一把抱住，在她耳邊說：“若綺，你在我身邊做助理，其實已經算是半只腳踏進了娛樂圈，所以我很擔心你也會被娛樂圈裏骯臟的東西汙染。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會被郝友乾拐走嗎？”他的語氣很是緊張，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不自信的樣子。

“黎華，你放心，我和郝友乾之間不存在那樣的可能性。”方若綺把話說得決絕，不想給黎華任何擔心的空間。

“那你昨天去見他是為什麽？”

“我……”方若綺還是沒法給出一個合適的解釋。

“還是沒有辦法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給我一點時間，也請相信我，等把事情都解決了，我一定會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訴你。”方若綺伸手輕輕撫摸著黎華的臉，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她。她知道自己的說辭空洞無力，但希望黎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黎華抓住她的手，無奈的笑了笑，說：“若綺，我知道你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從你深夜跑去艾萊財務室試圖開門進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說自己不吃壽司，結果卻是為了記住父親的味道；你說自己不會跳舞，結果你的舞姿卻把你出賣了；你平時總是戴著這副眼鏡，但舞會那天我把它摘下，你卻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可見你並不真正需要它；你會說日語，要不然你也不會再夢中用日語叫自己的父母；你像日本人一樣喜歡用手帕，大概是有在日本的生活經歷；你起碼還會法語和意大利語，否則也不會去La Champo看純意大利語影片；而且，你房間裏還放著一把小提琴……所以你也不是那個周映彤認為的‘出身貧寒的北漂姑娘’ ……”

方若綺聽呆了，牙齒緊緊咬住了嘴唇，原來他黎華什麽都知道。

“若綺，許多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說是因為我希望給你足夠的空間讓你用自己覺得最好的方式去處理。但你要記得，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黎華嘆了嘆氣，不想再逼她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自己。

“黎華，謝謝你……”方若綺聽著聽著，不覺變得淚眼婆娑。她把頭埋進黎華那紮實的胸膛，黎華的包容和信任讓她覺得心裏覺得特別踏實，“我答應你，當我把事情都解決了，一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說完，她感到黎華將她抱得更緊了。

“黎華，你……心疼徐心寧嗎？”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是啊，人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相似的境遇，徐心寧選擇了隨波逐流，而方若綺選擇了與之抗爭，最後都弄得滿盤皆輸，而她方若綺的損失，似乎要大得多。但是，如果讓她再選一次，她真的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可憐的我們，都是任人擺布的布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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