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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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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時,李姑姑前來請秀月用食,秀月命人打開門,瞧見衛桑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等她,她臉色發冷,裝作沒看見,轉身跟著李姑姑而去。

正堂案幾成列,二人跪坐於一張案幾之上,各自用箸取菜,各自無言。

各自吃完後,秀月又一言不發帶著鄧姑姑與顰雲二人回寢居之中,衛桑疾步跟在身後,到門口,只“砰”一聲,門一閉,將他隔在門外。

他無奈搖了搖頭,叩了叩門:“秀月。”

裏面傳出顰雲的聲音:“勞煩衛侯爺去別處歇息。”

他手垂下,立了片刻又轉過身去倚在門上。

李姑姑端了盞蜜漿來,奉給衛桑,腦袋朝門支了支。衛桑接過蜜漿,又來叩門:“秀月,李姑姑新制了蜜漿,你喝些?”

“不必了。”這次是秀月答的,語氣冷冷聽不出軟意。

衛桑沈吟看了眼李姑姑,李姑姑一搖頭,接過盞連叩門:“夫人,婢子見您食得少,就做了些蜜漿盛來。”

“多謝李姑姑,既是如此就盛來。”

片刻後,門吱嘎一聲打開,衛桑起腳要跟著李姑姑進屋,但顰雲這丫頭端接過李姑姑手中的蜜漿,道了聲謝,又將門一關進了屋中。

李姑姑也一臉無奈看著衛桑,衛桑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先歇息去吧,我自有法子。”

李姑姑這才笑了笑,“唉”一聲退去。

期間鄧姑姑又出門幾次取水給秀月洗漱,瞧見衛桑在門外站著,也有些不忍,低聲道:“婢子勸勸公主。”

衛桑點了點頭。

秀月寬衣後又趿拉著鞋子在屋中朝外張望,只見門上一個身影,她癟了癟嘴,她若是今兒不多個心,豈不是那才進門就讓人給帶了綠帽子,門上人影稍有動作,像是換成側身站著了。

她輕哼一聲,朝帳內去,方躺下又聽得鄧姑姑勸道:“這夜深,侯爺怕是要風寒。”

秀月道:“習武之人,熬不過這些?你若是心疼,只管去勸他走就是,有的是軟玉溫香等著他,何必在我門外站著受涼?”

鄧姑姑被秀月一噎,顰雲也在一旁跟風道:“可不是麽?侯爺這也太不像話了,公主才嫁過來,就受這憋屈。”

鄧姑姑瞪了顰雲一眼,小丫頭忘了自己是個奴婢,當即訓道:“侯爺也是你能指摘的?”

顰雲反駁不出口,只能縮了縮嘴角,低下頭去。

秀月不說話,衛桑是有不對,可顰雲確實不該說,鄧姑姑教訓得也對。

“這男人最受不得女人拿住錯處就不放,侯爺到底年青,有些事未做周全,公主也莫真記住才好。”鄧姑姑在一旁好言好語哄著秀月:“只怕依著侯爺的倔脾氣,是要在門外等一夜。”

秀月也生出幾分心疼來,想了想真是不能此刻饒了他,再怎麽也得讓他先吃吃苦長長記性,遂道了句:“鄧姑姑先去歇息,顰雲留著。”

鄧姑姑還欲再說又見顰雲使眼色,估摸著公主是定了主意,便只好告退出門,出門又見衛桑真側身站著,就勸道:“侯爺還是去別處歇著,公主今兒是不會心軟的。”又悄悄朝門內瞧了瞧,低聲道:“夫妻哪有隔夜仇。”

衛桑苦澀笑了笑:“我在這兒等她。”

鄧姑姑也無奈了,這夫妻兩個都是倔驢子。

衛桑在門外,秀月又哪裏睡得著了,今夜月光好,他的身影打在門上十分明顯,她偶爾忍不住就悄悄起身去看看,倒也不叫他過來。

第二日清晨,秀月收拾妥當出門而來,衛桑立在門口朝她柔軟笑了笑,她又扭頭不理,他還真是在門外站了一夜,害得她也睡不好!

一日之間,她也沒同他說話,故意冷著他,他也不惱,但跟在她身後就是。

臨到晚間用飯之時,未見衛桑的身影,鄧姑姑心思一動問:“侯爺呢?”李姑姑道:“少主在書房中歇息,像是風寒了。”

風寒了?秀月眉頭動了一下,他風寒個屁!能帶兵打仗的人什麽苦沒吃過,還能站一夜就風寒了?

鄧姑姑又連給李姑姑是眼色,李姑姑了然忙道:“正說是要送藥去,可少主嘴裏念著夫人......”又偷偷斜眼去看秀月。

秀月面色沈沈,既然都找了臺階了,她也好順水推舟,臉上又展露一個笑意:“我送去,也看看他。”

李姑姑與鄧姑姑等人皆是面上一喜,喚人端了藥湯來,由顰雲端著朝書房去。

書房之中,衛桑雖衣衫不是十分整齊,手中卻在書寫,秀月看到是又好氣又好笑,裝個病也不忘裝像一些!

衛桑瞧見她來露出笑容,放下手中律筆,起身來迎她,顰雲將碗盞放在案幾上抽身退在一側同鄧姑姑站著。

秀月不待衛桑近身,只找了案幾前跪坐下,眼光盯著擺在案幾後偌大的一塊“江山圖”,一面琢磨著這圖,一面輕諷道:“不是病了麽?怎麽還看簡?”

衛桑與她跪坐一處,二人氣息暈染在一處,她縮了縮脖子:“既然侯爺無事,我就不打擾了。”正起身卻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是真病了。”

秀月抽了抽手,瞧見顰雲與鄧姑姑還在一旁,這又低聲喝他:“快放開,有人在!”

衛桑嘴角一翹:“誰在?”

秀月轉頭看去,鄧姑姑正拉著顰雲出門去,她咬了咬牙,這兩個見風使舵的.......

衛桑使了力氣將她朝懷裏一帶,二人在地上滾作一團,已是親密狀,她伸手推他:“你放開!你快放開!”

衛桑俯在她身上,手臂撐地板,疾手捉了方才的律筆朝她臉上落來,輕笑喝道:“別動,畫醜了如何是好?”

筆尖在她的眉上塗抹,俊朗的眉眼中挾了一絲笑意認認真真瞧著他手下的筆尖。

她諷刺笑了笑:“侯爺病了還能畫眉?”

衛桑手中不停,她也不亂動,待到他律筆一扔,便俯下頭來吻來。

她砸了他幾拳也累得慌,到頭來卻被他捧著臉細細問道:“我的秀月,你怎麽能這樣罰我?”她真就說不理他就不理他了。

她冷聲道:“我要什麽你知道,我就是看不慣你有其他女人,沒名沒份的也不行!咱們挑明了,你若是想要那些女人,我也不攔著,你依舊做你的帝婿,我依舊是長公主,只是這住得分開來......等哪日老太後去了,齊光坐穩了皇位,按我那夜定下的約定,還衛侯爺一個自由之身。”

衛桑越發沈下臉去,面上如冰,眸中像是有只猛獸將躍出來將她噬咬,她記得他這個神情,那時候是去衛美人遺居處,她說了些話激怒了他,那是他唯一一次嚇住她,她咬了咬唇,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如同那時候的不讓步一模一樣。

二人僵持了幾息,她再不等他,伸手推開他,坐起身攏衣襟:“衛侯爺許是要好好思慮幾日,本宮就不必打擾了。”

她去得從容孤傲,及踝大袖擦在身側,比他所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傲慢。

“好!”聲音朗然而起。

她轉過身軀,有一分驚訝,他這麽快就想好了。

衛桑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行來,嘴裏一字一句堅定道:“ 我衛桑從今以後只有姬秀月一個女人。”

終究是等了他的承諾,沿著那來環抱的雙臂,她身體一軟朝他懷裏落去,刻薄一笑:“是諾言?卻不敢拿命來賭麽?”

衛桑將她一手橫抱起大步朝屏風後走去,一面垂首瞧著她靜美的臉頰,哼哼笑:“我的命,你若是要拿去,拿去就是。方才承諾此非誓言,不過是讓你心安之語。”

她彎著脖子,胸前的祥雲金絲繡紋在黑漆漆的書房中有些光輝閃耀,薄嗔一句:“衛侯爺這哄人的話也就跟我說說就成。”

衛桑挑了挑眉:“你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秀月臉上淺笑,拿命......這話哪能就真了?好聽的話也得撿著聽,聽一半忘一半才是最美的。

有些殘陽的光透過厚厚的紗窗,帶起一片朦朧,她在軟榻上仰望著俯身而來的男人,光暈圍著他俊美的面龐,有幾分墨染香氣襲來,仿佛要將她也全全染上那種香氣,她又滿意一笑,她終究是和那些女人不同的,不管她的夫君那心有多深,他的女人終究只會是她。

門外的顰雲與鄧姑姑站得久了,正說要進來,鄧姑姑輕步在地板上行了幾步,聽得屏風後男女淺淺的呻#吟聲,略一笑,扭身拖著顰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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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狹窄的榻上側身臥了許久,屋中已由初來時候的薄暮柔亮轉為漆黑,秀月因來見他時吃得少,此刻餓得厲害,起身摸索被脫下的外袍,手指浮動間卻被一捉,有些柔軟濕潤在指尖點了點,她縮了縮手指,他是在親吻她的指尖麽?

“找什麽?”衛桑聲音泛著慵懶,卻又坐起身將她用在懷中,在她耳畔輕聲詢問:“餓了麽?我背你去。”

秀月有些歡喜,但嘴裏卻只輕“嗯”一聲,手指卻依舊去摸索自己的衣物。

衛桑松開她,赤腳下床,在這黑夜之中仿佛毫不受阻地前行,片刻後,房屋中一片光亮,秀月這才看見自己的那點子衣袍早就被扔在地板上了,只好下榻去撿。

衛桑提著一盞燈進來,將這被屏風隔出的天地照得更為光亮,二人穿好衣袍,她又替衛桑理了理衣領,衛桑將她手又是一捉,笑道:“別理了,夜間沒人看見。”說罷,身子一彎半蹲了下去。

秀月爬上寬背,只覺身下一動,他便站立了起來將燈也遞給她提著。

他的脊背與她的胸腔想貼,有一股溫熱襲來,她無比滿足,不禁將頭擱在他肩上,湊在他那發旁氣息沈緩問了句:“你能背多久?”

衛桑想了一會兒才答道:“你死或是我死。”

這話讓她沈默片刻後咯咯直笑,衛桑總能說出讓她高興的話,其它女人聽到這些話也會高興,可她卻比其它女人更難取悅,因為她內在是多疑又刻薄的,還記得六年前醒來後她不肯認任何一個妃嬪為母,兩個月之內更趕走了照顧她多年的老姑姑,連同婢女也一一換去,皇後也說她其實是條毒蛇,忍耐、謹慎、狠毒,她一樣不少。

清風徐來,廊上彩線所穿的風鈴叮鈴叮鈴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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