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意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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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次日出發。

秀月那日去靖鹿走了走,回了王宮中病反倒是更加厲害,成日裏窩在床鋪裏,去長信宮的事兒又擱著了,一擱著就是七八日。

“殿下,碧游姑姑來了。”顰雲低聲說著,就去扶正躺在床鋪上的秀月坐起身來。

簾子層層揭開,碧游瞧見秀月瘦瘦弱弱坐在床頭,青絲鋪疊,臉色憔悴,瞧來十分可憐,心道:果然是病得厲害麽?

碧游順勢低身行禮。

秀月眸子顫了顫,笑喚道:“碧游姑姑不必那些虛禮。”

碧游依舊是按著禮數行了禮才步入簾中,嘴裏嘆息道:“太後她幾日不見殿下就念得緊,一問人才知殿下病了,心裏憂著殿下身體,就讓婢子來看看。”說畢,又來看秀月的神色。

秀月倒不管這老太後讓碧游來看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是雙眼蒙上水霧,有些動容:“祖母還念著我!”又連連咳嗽起來,顰雲忙給她拿帕子拍脊背,碧游也來給她順著氣兒:“怎咳嗽成這般?”

秀月擺了擺手,將帕子捂了捂嘴,這才勉強蒼白笑了笑:“我這體子不好,讓碧游姑姑見笑了。”凝了眉頭:“這幾日不能去祖母跟前兒服侍,還望姑姑代我向祖母請個罪。”

碧游道:“請什麽罪?殿下只管養好自己身體要緊,太後還念叨著殿下何時再去給她誦讀詩經呢!說是我們這些個婢子丫頭的就是不如長公主殿下誦讀得妙。”說著又低低笑起來:“前幾日小侯爺也來了,陪太後手談,卻不知道讓子,氣得太後讓他近些時日都來,非要贏了這小侯爺不可!”

倒像是在扯閑話,只是秀月又拿著帕子擦了擦唇淺笑道:“祖母還是個孩童心性。”決口不提小侯爺。

碧游眼珠微轉卻道:“可不是麽?婢子也勸老太後別同小侯爺計較,這小侯爺年紀輕,爭強好勝的,不礙著大事兒。殿下可猜猜老太後怎麽說?”

秀月略帶了些興致:“怎麽說?”

碧游咳咳一笑:“老太後說小侯爺是故意跟她耍心思,往日裏同她下棋就知道讓子兒,這些日子看著是犯傻實則是想找個由頭日日都去長信宮,可惜費盡心思想見的人兒又不去長信宮了。”明目打量著秀月。

秀月只是垂著頭,臉頰蒼蒼,沒什麽神色。碧游只當她是羞了,又輕柔拍了拍秀月的手臂。

簾外的人端來一盞米粥,顰雲接過後餵給秀月,碧游借著這時機就退了出來。

秀月抿了幾口米粥就躺了下去,迷迷糊糊又聽見顰雲喚她,只得起身來。顰雲正端著一盞藥湯對著一只漆黑玉瓶,問著秀月:“今兒又不服藥?”

秀月一笑,躲那風流浪蕩子也名正言順地躲了,碧游也來過了,這假是可以不在做了:“端來我服藥。”

顰雲喜氣一笑,將那盞藥湯端給她,一勺一勺餵給她。

這病繼續養著,秀月每日按時服藥,病也好得快了,只是仍舊整日窩在床鋪裏面,時日過去卻迎來了太子返朝的消息。

齊光回朝之時,聽了她病倒之事,便先來探望她。

待齊光見到秀月時,她正站在於飛殿門口吹著風等著他,看著殿門口那藕荷色窈窕瘦弱身影,他捏了捏拳頭,步子極大地奔來。

秀月久不見他,也十分想念,看他又長得高了些,已經顯出些英俊挺拔之氣,見面就咳咳笑道:“怎這麽高了?”說著拿手在他的腦袋上比劃了一下。

齊光捉著她的手臂:“我的阿姐還在呢。”似乎是在慶幸。

秀月笑他:“不在,還能飛了不成?”

齊光卻正了臉色:“你若是去了那蠻荒之地,我也得將你搶回來。”像是許諾,說得斬釘截鐵。

秀月呵呵一笑,齊光終究是有些年輕的,氣盛是好事......

二人執手入殿,一入殿就命人上了些漿酪來,齊光坐在案幾前咕咚咕咚就喝起來。

秀月看他喝得急,道了句:“看來是吃了些苦。”

齊光鐺一聲放下盞在案幾上,半盞的漿酪楞是讓他一口氣喝完了。

“才去閩南,太傅就讓我睡在災民堆裏,吃的喝的都和那些災民一般。”他一面兒說著,略顯成熟的臉頰上又帶上幾分沈悶之色:“每日裏餓死的、病死的都......”

秀月見他有些痛苦之色,想來他是體恤民情,伸手拍著他的臂膀。

他捉著秀月的手,轉而笑了笑:“倒還好,罰了幾個不知事的令丞,終究是將糧食分了下來。”

秀月也笑了笑,問道:“可我聽說你可不僅是賑災了,你還平息了謠言,什麽鳳鳴南山?” 太子前去閩南賑災,南山中飛出一只鳳凰神鳥,都道是天降祥瑞、帝王有德,原本帝王無德的謠言消失地無影無蹤。

齊光“啊!”一聲,哈哈笑起來,一掃方才的陰霾,又伸著脖子,鹿眼裏晶晶發亮:“你猜一猜。”

“我猜?我可不信什麽神鳥出山,還逢著你去的時候。這以謠言止謠言的法子是人想出來的才對。”她笑得狡黠。

齊光眉一挑,得意洋洋瞧著秀月:“是一只塗了漆的孔雀。”

秀月一呆,孔雀與那鳳鳥本就像極,用孔雀充做鳳鳥,孔雀翺翔在天,百姓看不明白,只要一兩個人說是鳳鳥,那傳來傳去不就是鳳鳴南山天降祥瑞麽?這法子也用得極妙。

“誰給你出的主意?”

齊光一臉嫌棄:“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秀月著實沒想到這法子是他自己想的,驚詫了幾分,又有些欣慰:“阿姐是覺得你這法子好!”

齊光這才又露出笑容,揚著腦袋:“可不是麽?父皇說的是,為帝王者,要惜民,亦要禦民。”

父皇說?看來父皇是真的認定了齊光,她只覺得越發安心起來,只要齊光登基,她的處境就好多了~

齊光見她青眉目秀淺淺笑著,溫溫雅雅,很是可人,有些癡癡地嘆了句:“沒嫁好,我這麽美的阿姐,怎麽能去那些蠻夷之地,要配也要配上大楚最俊俏的士子才是。”

秀月臉色略沈了沈,沈吟了片刻才道:“太後有意將我許給李家小侯爺。”

齊光方笑意散去,沈默幾分,猛地一拍案幾起身氣憤喝道:“好個老太太,哪裏都有她!這前朝後宮都讓她一只手遮完!”

秀月見他驟然發怒,嚇了一跳,連去拉他,低喝道:“別鬧!我還有些法子!”

“法子?你能有什麽法子?你能鬥得過那老太太?”齊光冷哼一聲:“前些日子換太子,她就病在長信宮誰也不見,這些日子我松快些,她就想著把你嫁給那個混賬,未免欺人太甚!”

他牢騷喝罵著,幾個婢女也被驚得從一旁急急跑過來。秀月是哭笑不得,知道他心煩意亂,也不再拉他,只擺了擺手讓幾個婢女到門外去守著。

他又說了幾句,這才歇下,末了又道:“我去找父皇!”

秀月“哎”一聲,捉了他的衣袖:“此事我已托付人!”

齊光目光一頓:“托付誰?”

秀月垂了眼眸,盯著手中握著的玄色錦袖:“衛桑。”

“衛桑?”齊光盯著秀月側臉,只覺她臉色些微發紅,遂有些疑惑擰著眉頭問道:“他要如何處置此事?”

秀月理了理氣息:“他去父皇那兒求了親。”

“他去求親?!”齊光驚訝盯著秀月,衛桑去求親?以貧賤之身去求金枝玉葉?他沈吟少頃:“父皇應了?”

秀月點了點頭:“若是他能攻胡大勝歸來......”

齊光又一次驚訝,衛桑前去攻胡了......他捉上秀月的雙肩:“你可中意他?”

秀月聽他忽然問到此事,心思覆雜,以他的心思,怕也沒有幾分真情的吧......微微苦笑瞧著齊光:“莫管這虛情假意的事兒!”

齊光聽她說什麽“虛情假意”則隱隱猜測她不中意衛桑,與衛桑許婚事許是全為情勢所逼,便冷下眉目:“此事我不去找父皇便是。你也放下心來,若是不願與他成婚,到時候總有法子。”

秀月勉強一笑,總有法子,齊光到底是還小,既然父皇允了此事,那此事定然不會這般容易:“罷了,成婚也就成婚。給你說這事,是因此事尚未傳出來,怕你去找父皇鬧騰,惹得風風雨雨,叫老太後知道,這又得惹些禍端出來。若是老太後問起你李策如何,你只管說好,若問......”

“若問什麽?”

秀月一咬牙:“若問給你做姐夫如何,你萬萬莫要說不好,只隨意應付過去就是。”

齊光凝眉忖度,如今他們確實惹不起老太後,只得點了點頭。

二人這才又坐下,秀月吩咐人去再取些饃饃來給齊光,念著夜裏少不得飲酒,先吃些墊墊。齊光往日最嫌棄那些面饃饃,這次見了卻抓起來就大口大口吃著。

秀月捉著帕子給他擦嘴,很是欣慰,他在外面吃的那些苦是吃得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芭比是個好芭比,但是衛九郎是不是心機boy怎麽後面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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