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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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節轉眼即到。

玉河旁青草栩栩,公主皇子們在草上嬉戲,老太後及眾位後宮妃嬪跪坐在後方的帳中,笑意盈盈看著嬉戲的孩子們。

皇帝持著柳枝點蘸盆中水灑在跪在他腳下的女兒身上。秀月領在受了春水的女兒們前方,脫靴除襪,踩在軟弱的青草上面,踏著舞步沿河岸慢行,讓景色中更多了幾分明媚。

皇帝笑意盈盈看著女兒們游戲,又忽然皺起眉頭捂嘴咳嗽起來,高和連忙遞來帕子,皇帝擦了擦嘴角,瞥了一眼帕子上的血絲,將帕子死死在掌心一捏,幽幽一嘆:“都還年幼啊......”隨即餘光掃去正趕過來的淮安王,一抿唇,露出些平和的笑意,將手中那一團遞給高和,高和連將那一團帕子收進袖子中。

淮安王前來扶姬畏,姬畏擺了擺袖子朝前走:“不過四十餘,何必來扶。”淮安王眼光一閃,笑瞇瞇道:“近年來臣弟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姬畏嘿嘿一笑,只笑不語。

玉河邊公主們正坐在河畔石頭上用腳踩水,嘻嘻哈哈樂成一團。

姬畏稍稍一頓,指著河中對淮安王道:“記得咱們小的時候,總是在這河中捉魚,不如今兒咱們再來捉一捉?咱們兩兄弟也多年沒這麽歡鬧了。”

淮安王忙擺手推辭:“不敢,不敢。”姬畏一捉淮安王的手臂,笑哈哈道:“今兒朕還就是要同你比一比。”淮安王推辭不過,這才勉強點頭答應下來。

高和扯了扯姬畏的袖角,眼中有些暗示,姬畏眼中一沈,又旋即露出一個笑:“去將太後他們都請來!”

高和只得應了下來。

太後在帳中聽了消息,手中杯盞微頓,有些許擔憂,隨即又呵呵直笑,拄著拐杖喚著眾人:“那咱們就去看看!”

一概公主皇子聽了這個消息,也都不再戲水游玩,都來圍坐一團,繞著姬畏和淮安王湊熱鬧。

一條小舟行來,姬畏和淮安王都跳上了小舟,一左一右站著,都挽起袖子手持鐵叉,小舟行至河中央才停下,二人皆凝神盯著河中。

“噗!”鐵叉沒入水中,姬畏哈哈一笑,挑起鐵叉,叉上已經多了一條魚。

岸上一幹人又是拍手又是跳躍歡呼。

姬畏笑道:“三弟,如何?”說著,臉色一冷,叉子朝淮安王身側一落,驚得淮安王後跌一步,整條小舟動蕩起來,岸上人也撫著心口,驚呼出聲。姬畏卻又一笑,將手中叉子挑起,叉上一條青背魚:“看來朕的身體還是能捉幾條魚的。”

淮安王心頭一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拱手道:“陛下身體甚好,是大楚之幸。”

姬畏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扔在舟中的兩條死魚,問道:“三弟,可盡興了?”淮安王立刻道:“臣弟盡興......”立即轉身吩咐劃船人:“回岸上!”

這場比試就這般極為簡易地了了,秀月赤腳踩在柔軟的嫩草上,偏頭有些沈凝,今日的帝王與往日大不同......是震懾淮安王麽?

她正疑惑著,袖子又動了動,垂首一看,小七公主正睜著大眼兒仰頭巴巴兒瞧著她:“喏,這是給你的。”一手捉著一把蘭草遞給她。秀月接過那把蘭草,笑瞇瞇捏著小七的鼻子問道:“你采的?”小七一撇嘴:“別人送你的。”嘴裏頓了頓,又松開另一只手掌,掌心裏正是一只編織好的螞蚱:“這是他贈我的謝禮。”

秀月盯著小七小小手掌中的草螞蚱,也有些癟嘴:“這般看來,那位皇子是更疼愛小七。”

小七嗤嗤一笑反駁道:“才不是!舅舅說讓你等他回來給你編。”

等他回來?舅舅又是誰?秀月心頭沈浮幾番,上巳節--男女互表情誼的日子,他表情誼的日子是挑對了,可惜她的處境還輪不得她來選夫婿.....

她苦笑一聲,將蘭草啪嗒一聲扔進河裏,小七“啊?”一聲,就跳腳:“為何扔了?”

秀月看著隨波而去的蘭草,腦中竟然閃過一個極為幼稚荒唐的想法,在她出嫁之日,有個芝蘭玉樹的將軍將她從和親的馬車裏搶出來,帶著她奔逃,那她就什麽都不要了,跟著他跑......可是:“小七,沒人來救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淡漠溫柔並存,仿佛融在了那春日暖陽之中,讓小七花了眼疑惑垂下頭問道:“為何沒有?你為何要人救?”

秀月袖子輕輕一浮,不做回答,轉身朝帳中而去。

上巳節這夜月色若水,她回了於飛殿,倚在殿門口半夜,她在等消息,等太後那裏的消息,等朝堂上傳來的消息,離和親的時日不過六日,到底這段時日能不能乾坤扭轉?

雞鳴一聲,她方才進殿,沈沈倒在床榻上。

“殿下,木姑姑來了。”

秀月模模糊糊睜開眼,又翻了個身,輕輕喚了句:“讓木姑姑到簾子外來教。”

“諾!”

片刻,就聽見有人停留在簾子外,念起了一串奇怪拗口的語言,外面念一句,裏面跟著念一句。

外面又說著本土語:“大楚千秋。”

裏面的人兒也念了一句:“大楚千秋。”伴隨著穿衣服的細細簌簌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急喘噓噓朝簾子內喚道:“殿下,陛下下令一個月後攻胡!”

秀月肩膀一抽,一下躺倒在床鋪上,看著高高的帳子頂子,可可笑著,笑得淌出淚水來。眾宮女也跟著歡笑,顰雲捉著帕子給秀月擦臉。

簾外的木姑姑呆呆站著,念不下去也不敢退去,又聽得秀月一句:“木姑姑,今日且回,明日再來。”

“明日再來?”木姑姑有些不解,不是說了攻打胡族了麽?那長公主還學什麽胡語?

秀月道:“對,明日再來!”

木姑姑不敢多問,應著便退了出去。

秀月休息半日,又才收拾整齊,依舊是去長信宮拜見太後娘娘。

長信宮卻十分平靜,絲毫沒有受外界的影響,依舊維持著自己的冷凝。秀月前來拜見太後娘娘,太後正在午睡,秀月便進了簾子,跪坐在簾子內照顧著。

作者有話要說: 想多寫些,可真的太忙了,沒時間寫,有空多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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