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雕敗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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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當一股寒氣跑到房間時,趴在桌子上的上官遙突然喊了一聲:“若兒?!”便醒了。

夢隨風,風如空,空等白首誰入夢。

聖月教。

“遙?!”清若也喊了一聲,便從床上猛的坐了起來。

額上密密絲冷汗,神情有些慌張與害怕。

她看向那盆鳶尾花。

可是,花枯了,葉落了,整盆花都顯得頹敗不堪。

清若立刻起身,跑向桌邊。她捧起那小小的花盆,雙眼盯著那枯萎的花兒。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裏,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蘇家。

思年靜靜立於梅林之中,聽著梅花雕落的聲音。

梅花是開不到春天的花朵,只有苦寒,只有苦寒……

玉手輕輕將披風披在他的肩上。

“春天來了!”思年道。其實他並不知道後面的人是誰,只以為是妹妹。

“晚初……”

他愕然,一轉身,綿綿的披風便掉到了地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迎面撲來。

上官雲彎身將披風撿起,抖去上面的花瓣與灰塵,又重新披在了他的身上。還說:“今日天氣有些冷。”

思年怔了怔,便將披風解開,道:“上官姑娘,韶華正好,怎能在我一個瞎子身上浪費時間?”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她怎能不報?但她沒這麽說,而是抓著他的手,說著:“執子之手,與之偕老。我願陪你,一生一世。”

思年又怔了怔,卻又甩開她的手,說:“對不起!我,不能與你成親。”說完他便走了,只留下披風躺在地上。

上官雲看著地上的披風,花瓣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了那上面,似乎在點綴與裝飾那件披風。

翌日清晨,思年被門外的吵鬧聲所驚醒,於是他便起身,披了件禦寒的衣物,便又摸起盲杖踱到了門邊。

一開門,便只覺寒風刺骨。

“哥哥,今日天氣還是有些冷,妹妹進去幫哥哥穿件衣服吧!”然後錦瑟便拉著他進了屋。她從衣櫃中拿了些禦寒的衣物,一件又一件的套在他的身上。

“外面怎麽那麽吵?”思年感到奇怪。

“沒,沒事。”錦瑟為他穿衣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感到妹妹的不適,便繼續追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錦瑟沒有回答,只是幫他穿著衣服。

“快告訴哥哥。”他說。

錦瑟為他穿好衣服,便又離開了。

“妹妹?”他聽見她匆忙離開的腳步聲,本想叫住她,可腳步聲卻越來越遠。

上官家門口,一襲白衣女子立於門口,臉蒙面紗。問門口的家丁:“請問,你們的小少爺,在嗎?”聲音雖然甜美,但語氣卻有些慌張。她偷偷出教便聽聞朱由檢全天下的尋找她。若是讓他知道,他定會多想的!於是她馬不停蹄地便趕了過來。

“我們小少爺去川德縣的蘇家了。”家丁回答道。

蘇家。

思年拄著盲杖來到了院子裏,他聽到聲音,便攔住了一個家丁。問他:“發生何事了?”

“上官小姐,自盡了!”家丁說完便又跑開了。

自盡?

自盡!

他的心突然好悶好悶,令他喘不過氣來。

思年緊緊握著盲杖的手都泛白了。

他晃晃悠悠的來到了大廳,還未進去便聽到了父親的聲音:“親家,真是對不住!若不是犬兒不同意,令愛也不會……”

“爹?”思年拄著盲杖摸索著過去了。

“你這逆子!還不快給你上官伯父跪下?!”蘇琴生氣的說道。

思年隱約聽到了上官夫人的抽泣聲,便轉過身,跪了下來。還說:“對不起,伯父,伯母,你們殺了我吧!”

“就算殺了你,雲兒她也不會再活過來了!”上官林苦澀的笑了笑。

人往往在失去時,才懂得珍惜……

縣衙。

“洛大人,淩蘭為了熬了家鄉的粥,你快嘗嘗。”淩蘭端了一碗粥便進了書房。她徑直走到書桌邊,毫然不顧孫蝶那難看的臉色。

“這太麻煩淩姑娘了。”洛尋道。

“洛大人收留淩蘭,便是天大的恩情。淩蘭不過是為洛大人熬點粥,又怎會是麻煩呢?洛大人,你快嘗嘗。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淩蘭說著便要餵他。

“還是我自己來吧!”洛尋接過了粥,喝了一口,便說:“滑潤而細膩,很好喝。”

淩蘭便笑了笑。

孫蝶則狠狠地瞪著淩蘭。

蘇家。

思年一個人坐在井邊,蒼白的手輕輕撫摸著井沿。

“他們說,你在這裏。井下寒冷,你上來可好?”冷風將他的眼淚吹到了冰涼的井水中。

“你說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怎可失信於我?”

梅枝空空蕩蕩的,仿佛連香味也一起消失了。

“你快回來,我們在一起,可好?”苦澀的聲音,彌漫在這冰涼的空氣中。

“那你一定要做到哦!”淡紫色的身影突然走了過來。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他便站了起來。

空氣中卻突然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思年摸索著盲杖,摸到之後,便走了過去。

他停下後,便伸出手來。他雖看不到,卻感受到她的臉。

大掌撫上她的臉,他安心地地笑了。突然又將她摟入懷中,緊緊的,不放手。

躲在一邊的兩家的人也為之開心。

上官遙則落寞的走開了。

縣衙。

洛母將洛尋叫到房間,便對他說:“尋兒,下月十八是個好日子,不如那天,你與蝶兒成親吧!”

“娘?”他愕然,便又說:“娘,孩兒會為表妹尋得一好夫君的。但那個人,絕不是孩兒。”

“為何?尋兒,你可是洛家一脈單傳啊。娘等著抱孫子,已經等了好久了。你娶蝶兒為妻,日後若碰到喜歡的女子,再娶不就好了?”洛母道。她盼孫子已經盼了好久了。

洛尋垂下眼角,他已經確定她愛錦瑟,並且想要娶她為妻。可她卻偏偏不能對他動心,因為她會痛苦,甚至是……也許,他與她註定無緣吧!

他又看向母親,她的眼中充滿了希望。母親為了他,操持了大半輩子。她如今不過是想要抱孫子,他又怎能不為母親考慮一下?

“孩兒,一切都聽娘的。”

洛母聽後,便會心的笑了。

上官遙離開蘇家。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他低著頭,唉聲嘆氣的。

他擡起頭,正準備轉身回去,卻看到了馬背上的白影。

蘇家。

“我見錦瑟妹妹日漸消瘦,這是怎麽一回事?”上官炎問。

當愛情走進心裏的時候,踏踏實實的一步一個腳印,卻在離開的時候,用舍不得和傷痛架空了靈魂。

緣起緣滅,緣濃緣淡,不是人可以控制的。可是她與他還未開始,便被命運所摒棄。還未彼此珍惜,便不得動心。

“錦瑟妹妹,你怎麽了?”上官炎看著她秀眉緊蹙,額頭盡是冷汗的樣子,既心疼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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