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廂裏， 走廊上的燈光透過沒有關好的門投射進來，在地板上打下一線明亮。

溫寧遠將李書顏摁在墻上，他嗓音低啞：“分手協議不作廢，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

李書顏輕聲笑了， 光線昏暗，溫寧遠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察覺出她笑中一片嘲意。

放在墻上的手掌忍不住攥成拳頭， 下一秒， 卻聽見女人幽幽的嘆息：“你和夏小姐訂婚那天的照片我看了，郎才女貌， 一對璧人。”

“阿遠啊……”她擡手插入他的發間， “還記得麽，你是大人啊，有些責任也好，承諾也好， 是你說出來就要去完成的。”

溫寧遠身子一顫， 想起了李書顏說的是什麽。

那是兩個人在一起第二年，他因為某些事情和大哥產生了矛盾， 所有人都站在大哥那邊， 都認為大哥是對的， 他是錯的。

那天下著大雨， 他無處可去， 最後去了李書顏那裏，折騰她一遍又一遍， 他聽見她壓抑的悶哼， 可是他沒有停下。

直到他發洩完，她才努力擁抱住他， 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那顆已經冰涼的心。

也是那一次，溫寧遠破開心房，和她說了很多很多事情，他埋怨大哥永遠擋在他的身前。

——大哥越優秀，他便越差勁。

父母將所有的目光放在大哥身上，從來不知道他們的小兒子已經成年了，他們還以為他年少無知，甚至連他的成人禮都忘記了。

是李書顏抱住他，告訴他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她不安慰，只是告訴他人是永遠在成長的，他的責任會越來越重，但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優秀。

當時的溫寧遠立志要去承擔責任，讓他們看見他的閃光點，然後他去公司上了一個月的班，堅持了一個月，他能察覺到大哥向來冰冷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如今物是人非，再聽李書顏說這句話，溫寧遠卻是覺得心裏絞痛的厲害。

這樣好這麽溫柔的一個人，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厭棄她？

嘴裏湧上一片血腥味，溫寧遠一偏頭就想去吻李書顏，卻被女人的手掌擋住了嘴。

他親在她手心上。

要是其他人，這樣被拒絕他該是憤怒的，可是於她，溫寧遠現在只想親吻她的指尖。

親到指尖的那一剎那，溫寧遠察覺到李書顏身子顫了顫，他乘勢追逐，去親吻她的臉頰。

嘴唇卻觸到水色，帶著苦澀的微鹹味——她在哭！

溫寧遠整個人像被打了一棍子，腦子裏面暈暈乎乎的。

他聽見女人壓抑的呼吸，然後李書顏的手摸上他的胳膊，輕柔而堅定地將他的桎梏去了。

“溫少……即使那天你不提，我也總有一天會提出來的，我配不上你，我的阿遠是雄鷹，他應該在廣闊的天地飛翔，可是那雙翅膀，我沒有辦法給你，但是……夏小姐，她可以。”

“她可以給你的，我永遠也做不到。我於你而言是溫暖的港灣，可是她才是你的大海。”

她頓了頓，沙啞的聲音繼續道：“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吧，”聲音帶了那麽些飄忽的笑意，“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溫寧遠僵在原地，李書顏繞過他離開了包廂，出門就遇上了林一。

——他一路跟了過來，聽著裏面的動靜，如果李書顏不是自願，如果溫寧遠真會做什麽混賬事情，他就會沖進去。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林一低著頭，聽見高跟鞋的聲響擡眸，就對上了一雙微紅的眼眶。

他攥緊拳頭，推門正想進去，卻被李書顏抓住了手腕。

她朝林一搖搖頭，帶著他向前走去。

小手抓著他的腕骨，她手心冰涼，可他的心卻是滾燙的。

兩個人去了洗手間，李書顏整理妝容，林一站在外面。

他現在一閉上眼，就是女人紅著眼眶的樣子，她在他面前向來嫵媚，戲裏戲外都好像玩弄人心的妖物，又何嘗……這麽脆弱。

洗手間裏面，李書顏對著鏡子補完妝，嘴角翹起。

女人眸光幽幽，唇邊的嘲諷不知道是給誰的。

林一送李書顏回酒店，林導那裏林一給發了信息，只說李書顏身子不舒服。

林導又看看正被三四個嬌艷女孩子包圍的漲金主，只囑咐了路上小心。

酒店離這裏不遠，李書顏順著小路往前走，林一就跟著她身後，以種守護者的姿態。

走到一盞路燈下，李書顏忽然轉身，黃色的光亮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光，許是造物主細細勾畫，才能描摹出她這麽美麗的人吧。

李書顏笑容清淺，語氣也是淡然的。

她問他：“林一，你圖什麽呢？”

這是她第一次摘下嫵媚的面具和他說話，林一心中莫名一暖，唇邊綻開笑意。

他定定看著她，只說了一句：“李書顏，今晚月色真美。”

李書顏擡頭望去，巨大的圓月淩空，月光皎潔，光線化成輕紗柔柔飄下來，李書顏忽然就笑了。

她依然拒絕了他：“走吧，說過了，我不談戀愛。”

林一低頭笑了笑，跟上了她。

開門進了套間，顧朝還沒有睡，瞧見她意識清醒得進來，呼出一口氣來。

“這麽？”李書顏笑看他：“怕我被人灌酒吃了虧？”

“嗨，”顧朝往沙發上一坐，“我可沒擔心你，擔心別人還差不多。”

李書顏點點頭，心情不錯，語氣也愉悅了幾分：“你確實該擔心一下別人，比如哪個阮軟的……”

“我擔心她幹什麽？”顧朝下意識反駁她。

李書顏坐著沙發上翹起腿：“因為她想搞你，結果被我搞回去了。”

對著顧朝吃驚的目光，李書顏的三言兩語給解釋清楚，然後她仔細看他，眸光調侃：“說說吧，你和她到底怎麽一回事。”

顧朝的臉還是紅了，只是看著他眼中有兩簇火光，這次應該是氣的。

“之前在星光我還牛逼的時候，她找過我，想要轉到我手下，說到我手下，我想對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李書顏瞬間明白了。

“嘖……”她撐著下巴調笑著看他，顧朝臉上瞬間就燙了起來，“可老子是那樣的人麽，沒有商業價值我是不會簽的。”

李書顏：“那我的價值，你可滿意？”

顧朝瞪大了眼睛，對她這個問題表示莫名其妙。

頓了幾秒，他看著她的眼睛，不假思索道:“李書顏，我滿意你的價值，更滿意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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