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重回昆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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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詩畫走在回閣的路上,耳邊是一些嘈雜的聲音,蜿蜒的繞過座座殿宇,踏上鋪滿小石子的路,看過延邊的一花一木。這一次,他被別的子弟安排在這條小路盡頭的一間閣屋,其他人也是一樣。

一路上他都在想衹清看到那一株血花時的表情,只是不論他怎麽想也想不到那時他的模樣,總之一路上,他的面上都是迷一般的笑意。

“詩畫,你在想什麽呢?那麽開心?”不遠處一間閣屋門外,藍羽好奇的打量他。或許是他少笑的緣故,見他笑的那麽燦爛,她只是有些奇怪,究竟是什麽事能在他面上看到那少有的表情。

凡詩畫楞了楞,笑止,片刻才道:“你怎麽在這?”他邊說邊朝閣門走來。對於藍羽此刻的存在,讓他始料未及,他想的是藍羽不因該是在某處殿宇之中?

藍羽嘿嘿一笑:“我就不能這裏?”

“能,只是有些突然。”凡詩畫推開閣門往裏走,藍羽厚著臉皮跟了進去。

閣內很幹凈,明顯有人打掃過,擺設也是七分精美。他很想知道,當初居住在此是何人,看閣內擺設因該絕非本派弟子所擁的居閣。

“你來尋我做什麽?”凡詩畫在閣內的一張桌前坐著,桌上是一套茶具,他習慣性的提壺執杯倒茶,只是提壺那一刻他才發現壺中無茶水。

藍羽立在一邊,而後坐到他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問:“我來就是想問問那些在蜀山的妖怪,會侵犯這裏嗎?”回想那日入目的畫面,還有那些受傷的白衣弟面上的表情,就像是平常百姓家妻離子散的丈夫一樣,面上的表情是傷痛,是無奈。

凡詩畫怔住,提壺的手良久才放下,他沒想道藍羽來這裏會問他這麽一個問題,後兒想想或許是因為看著那些受傷的白衣弟子才會這麽問的吧。

他輕呼一口氣,“會。”他話的聲音很小,不過她聽見了。凡詩畫目光落在桌上茶具上,而後是良久的不語,直到藍雨又問:“那我們會不會像他們一樣?”凡詩畫的目光才落在藍羽那張擔憂的臉上。

他忽的爽朗一笑,道:“自古邪難勝正,我們一定會打敗他們。”

藍羽看著他那幅自信的笑容,可若是他們真的來犯,昆侖弟子會不會也像蜀山他們一樣?即便他們贏了,可勢必會有慘重的傷亡。

看著他的笑她是知道他在掩飾,“嘿嘿,那就好,他們看樣子就不是什麽好妖。”藍羽笑道。

好妖她從未見過一只,又或者說她見過只是沒有認出來而已。她天真的以為那日在崛妖塔下看到的靈陌鴛僅僅是一名平常女子,卻想不到,那絕美的容顏是一只妖所擁有的。

如果她不是妖,真的是一名普通人,或許她真的有可能和君無憂同老到發白,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只可惜她不是,她是靈陌鴛之下萬妖之上的妖族妖主。

凡詩畫點頭,指了指桌上描了畫而且四四方方的茶壺道:“你能幫我打一壺水嗎?”藍羽斂了斂眉問:“壺裏沒水嗎?”她伸手提了提壺,輕輕的,原來真的沒有水。她笑了笑,“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去打水吧。”說完就提了壺出了閣。

她大可以對他的話聽之不理,但是她沒有,因為那一夜她對他的好感成直線飆升,不過話又說回來,她是何時對他產生感覺的?是第一次奇遇,還是日後的了解?她忘了,或許這就是在一點一點愛的過程吧,微乎其微,卻一嵌入骨髓。

凡詩畫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不自覺的笑了笑,此刻他什麽也沒想,就同那個茶壺一樣空空的,這種感覺很奇妙,奇妙的讓凡詩畫感覺似是從未體會過一樣。

藍羽去時快回來的也快,十一月的天是冷的,而藍羽打來的水是不久前沸騰過的開水。

此刻壺口還止不住的冒出白氣,如同一道透明的柱子漸漸扭曲。

凡詩畫一笑,似是對她的感謝,水本來他自己可以打的,只是走了那麽久他也有些累了,所以才委托藍羽的。只是此刻從壺中倒出來的水,讓他楞了楞,以至於倒水滿了出來。

自壺中倒出的水是淺青色,淡淡的,揮散出的霧氣裏噙著一絲青香。他微微擡眉,用疑問的目光看向藍羽,只聽她道:“你放心,水裏無毒,只是摻了幾片綠夜而已。”說著,她又怕凡詩畫不信便又拿出幾片綠,同時去打開壺蓋讓他看看裏面也是一樣的葉子。

只是她才剛碰到壺蓋,手便縮小回來,指尖傳來灼痛感。讓咬了咬牙,強忍同感。

只聽凡詩畫一聲輕笑:“就算是毒那又如何?”他剛剛看了她手裏的綠夜,此刻出聲問道:“你對山野間的一花一木很了解?就像你知道那種綠葉能泡入水中,有些樹的槳汁能燃火……”

他依稀記得她讓顧風為他解釋為何雨夜她能燃出明火。

藍羽將燙了的指尖放在唇邊用舌尖點了點才道:“詩畫,你可不必崇拜我,畢竟這是我領得的經驗。”

“經驗?”凡詩畫故弄玄虛的語氣有些讓藍羽不適,她總感覺這些日他有些怪怪的。“你又不信?”藍羽斂了斂眉問。

凡詩畫不答反問:“那你可信我愛上一人?那個人是你……”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似乎是在茉清宮裏才開始的……

藍羽楞了楞,嘴邊“我”了半響仍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忽的,她感覺到為何此刻時光走的那麽慢,慢的就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不動,過了好久她才聽凡詩畫戲笑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逗你玩玩而已……”

藍羽不甘,道:“我也愛上一個人,恰巧那個人也是你……你信否。”她身旁,凡詩畫如同她一樣楞了楞。藍羽見他那副模樣笑道:“哈哈,是假的。”

真與假他們自己心裏清楚,只是不知對口口中所得的答案是真是假。

兩人是一陣沈默,還是藍羽指了指他杯裏的青水道:“你若在不喝,只怕熱水變冷水了。”凡詩畫目光落在茶面才反應過來,勾唇一笑,一杯飲下。

看著淺青的水,一杯喝下一點味道也沒有。

十一月的夜也是冷的,凡詩畫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閣門外,閣內投射的燭光映到了閣外,可四周已然漆黑一片。只是微擡眉向遠一點的方向看去,那邊明顯響一些,估摸著那裏的殿宇內燈火通明。

凡詩畫拿出一只木盒,打開了它,裏面一只小蟲似是從沈睡中醒來,撲展羽翼一飛而起,在凡詩畫面前懸停。凡詩畫看著那只小蟲一笑道:“追影,如果你能妖化一定是一直好妖的,對吧。”

追影是靈蟲,通靈性,它雖不知凡詩畫在說什麽,但它圍繞凡詩畫轉了幾圈,似是給他的回應。

凡詩畫笑了笑,是黑夜裏最美的色彩。追影,於他而言也是非同一般的重要,因為,曾經緋冉經常嚷著要看這個小家夥,而且它算是他的戰友。

不遠處,一抹燈火吸引凡詩畫的目光。

石子小路上隱約走來一個人影,他執著一把小燈,望閣門口走來。近了,兩人相視一眼,面上露出一絲笑容。“詩畫,我好不易才得知你居此處。”白日他為安置蜀山弟子幾乎忙了一日。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會找到我。”凡詩畫看著衹清,輕聲笑道。“謝謝你為衹祈尋得影血魅。”一雙膝跪地,又被凡詩畫扶起。

“你我互為友,你又何必此舉?”他握著衹清的手又道:“這一切都是緣分……”

如果沒遇上墨染上神,他又怎會得此影血魅?

凡詩畫是第一次在衹清面上看到這中表情,內心也是微微動容。“是友也好,緣分也罷,這份情份衹清這一生都沒齒難忘。”他的面上是堅毅,更多是感觸。

凡詩畫溫和一笑道:“衹祈的心智何時為她治好?”他問是因為關心。衹清道:“或許要過些時日。”

凡詩畫斂了斂眉問:“這是為何?”衹清輕嘆一口氣,道:“蜀山敗了,妖孽猖狂。昆侖上下容納蜀山弟子已是忙的不可開交,等這一切都過去了好了。”事實告訴他即便此刻最後一味藥花擁有後,眼下也沒有時間為之治療。

凡詩點了點頭,忽的眸光一亮道:“衹祈的琴是你教的?很好聽,有幸能聽她奏了幾曲。”回想起那時流連的感覺,此刻都還有些感受。

衹清放下提燈,撓了撓頭道:“祈兒喜歡,我也喜歡,她在這一方面很有天賦,雖然起初是有些困難。”

說道衹祈他的聲音也柔了幾分,綿軟綿軟的像糖一樣。凡詩畫聽到這樣的回答只是淡然一笑,因為他看的出來,他對她的愛護比以往多了幾分。

“等她好了,你可一定要告訴我,我還想聽她奏幾曲。”

“那是自然。”

“對了,上次我說要為你準備茶水的,還是比較特殊的冬茶,可而今卻一點準備有沒有。”

“不礙事,我來的也有些突然,下次補上便是。”

……

夜越來越深,可他們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友,有笑不完的笑和說不完的話,他們幾乎聊了一整個晚上,以至於衹清停凡詩畫說時睡了過去,因為白日他確實太忙。

凡詩畫扶起他讓他睡在自己的軟榻上,自己則趴在桌上睡了。

很快他便深沈。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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