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呈鴉白媚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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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魂林海裏沒有白晝,無論何時青幽一片。無暖無風,無星無月,最好一點莫過於安靜。有時,一個腳步都能聽得異常清晰,就如同聲源就在耳邊,不由令人目光投向其方。

擡頭看著最多的便是拄魂果,令人驚嘆的是時樹底的粗壯,亦不知要生長何年才能和而今相比。往裏,不知有多少魂魄在承受孤獨、痛苦。他們背負著前生的記憶,離開親近的人周圍盡是陌生的景象,或許記憶裏總有一些人的陪伴,讓他們少了幾分孤獨,多了幾分暖意。

拄魂果裏緋冉不再呆在角落,她的眼角微微上翹面上微笑,少了些煩惱。

放開,讓美好永存腦海。緋冉是這麽告訴自己。記住他的好,將那些負面情緒拋在腦後,甚至她會想快一些步入下一世做個普通人,因為人的一生中總會遇見那麽幾個摯友與愛人,每想到這裏她會不禁一笑,目光裏滿是期待與憧憬。

這也是凡詩畫想看到的。

他的名字緋冉誓要永遠記在心上,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忘記,如果記得她一定回去尋他,成為他真正的徒弟,或許那時他已是發白蒼蒼的老人……

寧弦跟在如墨玉身後,他走的快,加快腳步自己才能與他並排同行。

瞪他一眼不巧被他撞見,寧弦只好捏捏耳朵掩蓋陪笑,心地裏各種搞怪的表情做了遍。

“無常殿就在不遠,你可安分些。”

“哧。”

聽他的口氣就好像她是去搗亂一樣,令寧弦覺得不舒服。無常殿又不是第一次去,況且第一次她也沒有生起事端吧。寧弦好氣的瞥了撇嘴,光明正大的瞪他。

瞪得如墨玉微微側頭斂眉。

第一次無常殿裏,由於寧弦太想見到世人眼裏說眼的黑白無常,她離開如墨玉獨自一人朝殿首擠,就為擠到殿前的位置一睹兩人真容。都說黑白無常是醜鬼,她倒想看看他們有多醜。

到了殿前一句“不會吧……”響徹整座殿宇。

而那一黑一白的身影斂了斂眉,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一時讓她不知所措。後來還是如墨玉把她拉了回去,消失在白影裏。

話又說回來,她應該感謝如墨玉為自己解圍。

走在如墨玉身旁,不遠處便是無常殿。這裏寧弦來過多少次她快要記不清了,只知曉七個月頭來一次。冥界時辰與人界同步,但是隔閡它們的是看得見;聽不著;摸不到的虛無。

殿口,一束束白影湧入,它就像一個聚集點,吸引他們蜂擁而至。寧弦拉著如墨玉的手,催促道:“快走,不然又只能在最後,要擠一擠了。”

每次在最後她都會往前擠,盡量看到殿首的人兒。對於被寧弦擠過的拘魂使都會千篇一律的用厭惡的目光瞪她,對上那道道目光令她無地自容,恨不得躲藏黑暗,不再出現在有光亮的地方。

如墨玉冷道:“是你想看美男子吧。”

“憋著,你會死?”

對於如墨玉戳穿真相,她很不高興,這種感覺就像食餌被捕的小魚,沒有一絲逃生的能力。

宮殿宏偉,但規格和地藏菩薩的殿宇相似,只是無常殿沒有燭臺,照亮整座殿宇的是殿頂鑲嵌的一顆明珠。大小是人界明珠的數十倍,而且亮度也比人界耀得多,足以照亮殿宇。如若明珠在大些,光芒便能耀出殿外……

殿裏的白影漸漸增多,恢宏的殿宇幾乎快被白影占盡。好在在這一次寧弦他們到的還不算晚,占到入殿又手邊靠前的位置。如墨玉靠在殿宇墻壁,閉目不語。寧弦則目光註視著殿首,目光未離分毫。

人多勢必會亂,殿裏開始稀疏議論,嘈雜只剩不絕於耳。盡管如此,依然沒有影響到兩個人:一個閉目不語,一個一心只註視殿首的位置。

不多時,殿首幻影凝聚,猶如即將消散的飛煙被硬生聚攏。屆時,殿首出現數道身影,身穿暗金色盔甲銀白色面具,剎是威武。與他們格格不入的當屬另外兩道身影。

一個一席黑衣如墨,眸如皓月,唇嫩涼薄,鬢發青絲柔順至一絲輕風便可扶風而動,一幅嚴肅的表情讓人覺得其淡漠無情。另一個則白衣勝雪,白衣之上特殊花紋古老優美,一雙眼眸柔情似水,齒白如玉,笑面如花,煞是好看。

若是人界生者見到他們的容顏,想必會驚訝的說不出半句話來。

寧弦目光之中癡花綻放,都快忘記自己還身處無常殿裏。

只聽黑無常道:“姍姍來遲,各位魂使諒解。”他的語氣聽似溫和卻噙著一股冷意,或者天生如此。

他身旁的白無常道:“各位辛苦,望各位拘魂努力做好本分。”他笑了笑又道:“這一次有十名魂使有機會再步紅塵。”他的話就想是灌了蜜的茶,清甜怡人。

殿下,議論聲漸起。寧弦看眼如墨玉,他始終無動於衷,就仿佛他來無常點不過是游覽。

無常殿,對於那些成為拘魂使的白影們來說,經歷時光的洗禮,或許他們內心相同想輪回於世,無常殿便成為了他們的一個期待。因為當他們選擇成為拘魂使時,自身的一切已不屬於自己,要想獲得自由只有每七個月無常殿黑白無常手裏握著的名額。

白無常從身後一名身披鎧甲的陰兵手裏去過卷軸,他慢慢放開卷軸,卷軸上十個名字,他依依念出。每念一個名字便有白影高興的踏上殿首,站在黑白無常中間,令寧弦咬牙羨慕。

“最後一位名額:如墨玉。”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讓寧弦楞住,腦子裏滿是重覆白無常的話語“最後一位名額:如墨玉。”

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如墨玉已經出現高高在上的殿首,寧弦在他的眉目裏讀不出任何情緒。其餘九位拘魂使面上掛著抹不去的笑意。

“當然,若是不願離開可以留下,也可以隨時離開。”白無常補充道:“不過得有它才行。”他手裏拿這一個看似令牌的牌子,牌子上不知是刻的什麽字,亦或者是遠古符文。

他紛紛配到這十個人手裏,道:“有了它,無論何時,只要想離開冥界,攜上令牌到孟婆那裏報道便可。”

如墨玉看著握在手裏的牌子,目光隨意地掃過一遍。他好像從未想過要離開,他所想的不過是當初的真相。這也是圍繞他一生的心結。

殿下,寧弦目光裏噙著一抹幽暗,似是深不可見底的萬丈深淵,噙著冷意讓人害怕。

隨後黑白無常講述拘魂時需要註意的要素,盡量避免強制帶回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半響過後,無常殿裏只剩兩人。會罷後拘魂使們便四散離去。寧弦是跟在如墨玉身後回去的。

……

“呈鴉,你能不能不要一幅高冷模樣,看得我很累。”白無常抱怨起身旁的黑無常。

黑無常淡笑一聲,笑裏噙著冰冷道:“白媚,你若是覺得累,那便離我遠點,越遠越好。”方才兩人在殿宇裏強勢俊朗的氣息消失。

一股七歲孩童的氣息莫名出現,只有他們兩人在時會相互拌嘴,若是有身旁有其他人,他們我行我素,發揮出全部的個性。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從記事以來就在冥界呆著,能長成這幅模樣幾乎用了數千多年。

千年的時光太過長遠,他們只有用這種方式來排去孤獨。

這一千年他喚他呈鴉,他叫他白媚。

人們只知他們是黑白無常,卻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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