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暴斃突然，王後指正先王暴斃當晚二皇子形跡可疑，經討議，特此將二皇子壓入冷牢，待查明真相後如實處置。”

內宮管的聲音雌雄莫辯，如宇殿首，王後高居正位，目光裏滿是恨意冷漠，她俯瞰群臣目光盯在跪於殿下的如墨玉。立在她身旁的大皇子如墨衣，目光噙著異色。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了解他，自然不會相信如墨玉會做出這樣禽畜之事。如墨衣偏首，撇一眼眼下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反倒是她與父王染指數年封她為後，至今無一子嗣。究竟她用了怎樣手段，令父王對他寵愛有加，令母妃冷落一旁。那時他誓言：今生之愛一人，絕不濫情。

自古帝王濫情，深宮諜影重重，身處宮墻之內處處功權奪利爾虞我詐，今日你若激我三分，來日必將翻倍奉還。少有清靜。

如墨玉眼含怒意，耳邊盡是喋喋不休的廢言廢語。父王仙逝，他本就傷心欲絕，為何他們還要苦苦相逼。他擡首對上她的目光，她高坐君王之位端莊大方的儀態。如墨玉冷笑一聲道：“墨玉沒有任何疑意，還望明察，在坐著各位重臣見證。證明墨玉的清白。”

在場人雖然眾多但他的話只道給兩人聽：一個高居王位，一個青年俊朗。

“亦將軍，不必本宮開口罷。”她的話語淡如水。

群臣裏一個身影頓了頓，他冉步出列微微抱拳領命。當今她的權利最大，他沒有違抗的理由，當下便命人將他壓入冷牢。半響，如宇殿內空無一人，可墨宇宮裏卻似炸開了鍋。

“你聽說了沒，先王剛逝世不久，今日二皇子便被壓入冷牢。”宮女聲音壓的極低，生怕有人聽見。

令一名宮女滿面疑色道：“你的意思是……二皇子所為？”

“我可沒說過。”那名宮女一溜煙地跑開。而今人心慌慌，稍有不慎便會跌入深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你你你……你”宮女氣得指著她離去的背影，氣得說不出來話恍然道：“你不敢說，居然出言框我。”就算她在氣憤，她的話語也不敢說太大。

真是友誼的小船說翻便翻。

……

華怡宮中。

如墨衣沈默一旁靜靜地看著坐在床塌邊的母妃，她明亮的眸子清澈入水膚白如玉，紅唇微張上下波動似是呢喃些什麽。如墨衣性子不同她，他按奈不住，就好像憋在心裏能讓他憋出病來一樣。良久，他試探道：“母妃，墨玉……”

她的眸子裏無絲毫波瀾，靜地讓如墨衣覺得她判若兩人。

“母妃相信玉兒是清白的……”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會不了解，那個女人明顯已經倒戈相向。”如墨衣頸邊青筋爆出，語氣中怒火不減，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啪～

一聲輕響，她在如墨衣的臉上留下一道漸紅的手印，終於她斂眉紅了眼，幾分梨花：“在宮裏，不論何時何地不該說的話掖在心裏，過真的話只會陷自身於不義。”

她已經失去愛人，而今如墨玉只怕是守不住，她不願意在看到如墨衣枉送性命。不到萬不得她不會太過沖動，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個女人下手又快又狠。

如墨衣看著母妃的眸子，他看到了她目光低噙著的無奈。突然，他覺得鼻子酸酸的，這種感覺好像消失在很久以前，久的快要讓他遺忘……

“可是……”

她把頭靠在如墨衣的懷裏：“母妃累了，記著母妃說的話，凡事太過沖動只會蒙蔽雙眼。”

如墨衣也平靜道：“只怕她遲早會出手……”

難不成坐以待斃？

她不發一言，那個女人已是身居高位極少出手，她也不知她的計量。

而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每一步她都不得心安。

第二日如墨玉的皇子殿中裏，青浮看著悠哉悠哉的蘇之陌，她不慌不亂捏起盤中的水果送進嘴裏。她很漂亮，是如墨玉喜歡的一類。他對她一見鐘情，一刻傾心。

“陌，你有沒有辦法讓我見一面墨玉。”青浮問她。

蘇之陌冷笑一聲道：“憑什麽吩咐我？就憑你是異國公主？”

“難道，你不急？她是喜你的。”

蘇之陌隱匿心底的期待道：“急，當然急。”

急著奔向自由罷了，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喜歡過如墨玉，只是懷揣目的，只不過是如墨玉自己一人一廂情願罷了。妄他久居深宮，誰真誰演都分不清。她反倒是可憐起青浮。

鄰國公主嫁於墨宇國二皇子卻造他冷落。青浮的好他卻視而不見。

蘇之陌又道：“可是我也沒有半點方法。”

青浮目光暗淡幾分，憂心層層。見她這般蘇之陌安慰她道：“放心吧，墨玉會安然無恙回來的。”

青浮微微點頭，她信了，可她依舊不能安靜下來。

她的國，就好像一只囚籠，好不易她飛了出來有了伴侶。而今他身處逆境，即便他不愛，那也是她的夫君，她不能置之不理。

深秋的夜來的快，暮色退去黑夜來臨。夜空無星無月，卻顯得異常浩瀚。青浮支在窗口，夜色博了她的幾分美，她的目光掃過殿裏餘星燭火發呆。

黑暗中一抹身影悄然前行左顧右盼似是怕人發現，她很小心的隱匿在黑暗中。直到一座殿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幾步上前，進了去。

殿中是暖的，點滿了燭火，處處是絲紗簾帳，這是這座宮殿裏最常見的裝飾。燈臺上的燭火撲動，窗子開著吹進些許晚風。她朝裏走，在一個背影面前停了下來。

她眼前一個女子坐在妝臺前，精心梳妝，赫然是今日殿堂之首的牧王後。

“我來了。”蘇之陌在她身開口道。

她微微點頭，手中的眉筆沒有因為她說的話而停下，依然在鏡前畫眉，每一筆都很輕畫出的眉端雅好看。忽而執起唇紙，忽而執起眉筆目光沒有從鏡面移開分毫。她似乎對自己的容顏不太滿意，以為只要靠粉黛便可如同以往的眉目如初，風華如故。卻不想面上的皺紋，即便在怎麽畫它依然存在。

待她補好妝容回頭對著蘇之陌，後而從妝臺的屜子裏取出一張紙，一瓶藥遞到蘇之陌的手裏。

“完成他，你便自由。”

她對著她笑，卻讓蘇之陌感到異常的冷。

“我要怎麽做？”

事到如今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在她身邊數年都沒能看清她的底子，擺脫這個恐怖的女人才是現今唯一要緊的事。

有一次她問她：你想離宮過自由愜意的日子？

她說她想。

她又說：只要幫我做最後一件事，我便還你自由。

她，答應了。

……

“把他藥暈，讓他畫押。我會安排你見他。”

她漠然道。她的手裏捏著蘇之陌想要的東西，一塊光亮的令牌，可以在整座王城裏暢行無阻。

她猛的點點頭。

在她的安排下，蘇之陌當晚便踏進冷牢。

牢裏陰暗少光，空氣裏彌漫著各種氣味，有難聞的水、土、幹草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她手裏提著燭燈，默默的跟在獄兵的身後。

一道道鐵鏈聲伴隨著一道道閥門的開啟。

直到最裏，她看到了埋頭靠墻的如墨玉。

整個獄籠裏，只剩他們兩個。如墨玉見著是蘇之陌，他目光裏流光閃過靠近她卻不碰她。

“我就知道你會是第一個來看我的。”

如墨玉淡然一笑，他笑著所有的委屈都拋在腦後。

蘇之陌看著他，眼裏噙著一抹異色，是她害的他如此可他卻一點都不知情。

她咬牙，橫下心拿起手裏帶來的食膳遞到他面前：“餓了罷，我帶了你愛吃的菜肴。”

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有些餓了。她帶的都是他愛吃的，如墨玉吃的狼狽卻也不怕被她看見。如墨玉不時的和她說話。

蘇之陌則或是搖頭，或是點頭。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等待藥性發作。

蘇之陌天真的以為她給她的迷藥，卻不知她給她藥充滿劇毒。

如墨玉撲在她的懷裏，對而今的他來說能依在她的懷裏，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他的意識漸漸朦朧，沒有一點力氣，但是他能感覺到蘇之陌在動他的手指，並且依稀聽著她說：“只怪你愛錯人。”

……

夜很沈，蘇之陌匆忙的回到王後的寢殿。她兌現了她先前的諾言並給她準備了一匹馬，讓她走的越遠越好。

本來，她是起了殺念……

……

第二日，殿首那人手中拽著一紙文章，上面是如墨玉承認弒帝的內容，她道：“罪子，如墨玉牢中自刎。”

眾人皆有疑慮，卻無一人敢言。

半響，一條法文由眾人商議而出，說是如墨玉承認並自殺。本該將如墨衣一並處死，後由群臣求情改為發配邊塞，母妃打入冷庭，終身不得出入。

一道消息令宮裏人咂舌。

知道如墨玉死了的她，她手持長劍獨自一人闖進王後寢宮無一人敢攔。她沒料到她下手如此又狠又快。

她打落了她的鳳冠，在差一點她便能殺了她，可終究是差一點，禁軍將她拿下當下打入冷庭。

如墨衣也並沒聽從發配，他說父王死了他要為他守三年陵墓。

她允了。

三年轉眼過去。等他在去看母妃的時候她已經瘋了……

他道：“墨衣只求陪伴在母妃身邊，終生不在出冷庭。”

她如同三年前一樣，同意了……

如墨玉目光投向身邊的淺意，無奈得搖頭。他知道得不多，而且都是拘魂時打聽來的零七八碎的消息。

聽說宮廷亂了三年後來王後成為墨宇國唯一的一名女帝。他不知道母妃還有皇兄怎麽樣，更不會想到她為什麽要殺自己。後來他有聽說原本有好如初的兩國再無交際，不禁讓他想起青浮……

這一切對他而言怎麽讓他放得下，若是等如墨玉知曉一切，或許他不會在有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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