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白色最能表達我現在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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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離氣呼呼的跳下馬車, 四個魔族眼裏閃過疑惑, 強行闖入主人的馬車, 居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出來,也是震驚了。

更讓他們覺得奇怪的是,這個闖入者居然還氣呼呼的,下車後還理直氣壯的瞪了他們一眼, 這也是神奇了。

車內的主人沒有任何表示,他們只能放她離開。

身無分文的廖離再次遇到好人,一家有錢人給她提供了一輛車,讓她跟著一起去京都。

幾乎是一上車, 廖離就困了,布置好結界後,她眼睛一閉就睡著過去。

另一邊, 散財魔問四個魔族:“你們表情怎麽這麽奇怪?”

四個魔族七嘴八舌的告訴散財魔, 剛剛有人闖進馬車了, 主人居然沒有為難她。

散財魔滿臉詫異, 有點後悔沒有早點過來,錯過一出好戲。

廖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總之她又聽到那個惱人的覆讀機聲音了:“怎麽不醒呢……”

迷迷糊糊之間,她能感覺出這次覆讀機離自己很近,於是她像每一個被鬧鐘吵醒的人一樣,第一反應就是消滅那個煩人的聲音。

於是她伸出手, 順著聲音方向摸搜著, 抓到之後就扔出去, 她自己則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兢兢業業履行職責,卻被嫌棄,再次身不由己的被扔出去的浮影境:“……”

浮影境砸在車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委屈而又繼續盡責的覆讀著。

散財魔看看地上的浮影境,再看看背對著他睡著的廖離,張大著嘴巴,半晌找不到聲音。

幾千年了,他和哥哥姐姐們從最開始的期待,到後面的麻木,近來雖然繼續為仙體的醒來而努力,但實際上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而現在她居然動了?

而且看她扔掉浮影境那熟練的動作,再想想上次被砸壞一個角的浮影境,散財魔似乎明白了什麽。

上次那個傷害了他的寶物的人,就是這個仙體?

再次被砸壞一個角的浮影境升上半空,天一從屏風後面走過來,袖子一掃浮影境,恢覆如初的浮影境輕輕落在廖離床上,甚至就放在她枕頭邊。

還沒來得及再次入睡的廖離:“……”

這次連摸索都不用,聲音那麽大,她只要睜開眼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身體實在太累了,她完全不想睜眼睛,於是再次把浮影境扔出去。

又是咕咚一聲,浮影境第三次缺角。

這次看完全過程的散財魔,有個詞突然浮上心頭,叫做喜極而泣。

他一直不是多愁善感的魔,但幾千年的努力終於成真的感覺,實在太震撼了。

相對於他,天一就冷靜多了,他飛到床邊,拍了拍廖離的枕頭。

廖離皺著臉,推開他的手,翻個身繼續睡。

散財魔:“……”

天一冷冷的說:“……起來。”

廖離把被子拉過臉,蓋住頭,繼續睡。

她實在太困了,身體一直傳來很累很累很累的感覺,她抵抗不了這種想睡到天荒地老的想法,畢竟在這具身體裏面睡覺,超級舒服。

天一揮揮手,廖離身下的床和被子都消失了,突然浮空的她一下子掉下來。

不過馬車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依然很舒服,廖離只是調整了一下睡姿,就沒有再動。

散財魔;“……”娘咧,這仙體該不會睡神吧?這也太能睡了,都睡了幾千年了,就不想起來看看這個世界?

馬車內的溫度快速下降,散財魔打了個冷顫,默默給自己批了個厚厚外套,別看他是個魔,其實他也怕冷來著。

廖離只是穿著一身絲綢,不薄但也不夠暖和,就算是沈睡之中她也感覺到身體傳給她的陣陣冷,她在地上滾了滾,就用地毯把自己裹成一個繭子,舒服的蹭了蹭毛茸茸的毯子,然後繼續睡。

散財魔默默的咧開嘴,想笑又怕主人知道後生氣。

天一此時哪裏有心思管散財魔,他全部心思都在這個仙體身上。

在他制造這個仙體後沒多久,他和這個仙體就產生了一絲羈絆,當時他以為只要這個仙體醒來,他們之間的羈絆就會消失。

剛剛他卻發現,原本只是若隱若現的線,現在卻有越來越明顯的趨勢,似乎正在成形。

隱隱有一個預感,他現在必須下一個決定,如果任由這條羈絆自由發展下去,將會發生很出乎他意料的事。

但如果現在殺了這個仙體,又有點像是半途而廢的感覺,這絕對不是他會作的事情,最終他只是仔細觀察地上的人,並沒有其他動作。

廖離感覺到自己被一個視線盯住,那視線十分具有壓迫感,她就算沒有睜開眼睛,那壓迫感也絲毫沒有減弱存在感,看的她火大。

而且那視線還越靠越近,忍無可忍的她伸出手,打算把那視線拍開。

她的手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拍在對方臉上,而是被一只略帶點涼意的大手抓住了。

天一輕輕一拉,廖離便身不由己的坐起來。

就算是再困倦,這種姿勢也太不舒服了,掙紮了兩下都沒有掙脫開的廖離,只有委屈的睜開眼睛。

眼皮子似有千斤重,睜開後眼前還是模模糊糊的,她眨了好幾次眼,才算是看清楚眼前的場景。

天一那張帥臉出現在她面前,要是今天之前,她看到天一還是蠻開心的,不過現在她完全不想看到他,另一只自由的手蠢蠢欲動的想跟他的臉做一個親密接觸。

天一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冷冷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用力了幾分,廖離的右手傳來一陣疼痛。

這威脅杠杠的。

“疼,放手。”這具身體似乎很久沒說話,聲音有點沙啞。

她心頭一楞,看看周圍環境,是在馬車上,而且就在屏風後,雖然沒有床,但她還是一眼看出就是她今天看到的女人躺著的地方。

馬車上只有她天一和散財魔,再沒有第四個人。

一個猜想浮上心頭,她摸著自己的臉,莫非她穿越到之前她看到的身體上?

再看看有點眼熟的那個“覆讀機”,她沈默了下來。

她和天一緣分就是沒話說,穿越過來就砸他身上,睡著以後馬上就穿越到他身邊的女性身上。

不過這個身體跟天一什麽關系呢?她兩次穿越到她身上,卻絲毫記憶都沒有讀取到。

她第一次渴望自己有某種自動讀取記憶的功能,她就可以知道,天一和這個身體做過些什麽。

她瞇著眼睛,兇狠的盯著天一。

天一莫名的覺得,這個表情有點眼熟。

無他,作為魔神,從來沒有人對他露出過這種類似的表情,就算他無意闖到隔壁神仙世界,那些有點資格跟他平起平坐的神仙們心裏雖然討厭他,但對待他的時候無一不是禮貌周全,笑臉相迎。

更別說其他人了,就算他用魔王的身體到這個世界,就算在外人面前他從來沒有表露過自己的身份,見到他的人都只有各種驚艷,諂媚,討好的表情。

而這個眼熟的表情,他不久前剛好就見過。

來自某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之前那個女人跑的太快,他過後才反應過來,不過有也不會時候才去找人算賬,便打算放過那個女人了。

不過眼前這個嘛!

好歹是自己制造出來的,要好好教,不能對他露出這種表情。

不乖!

“叫父親。”天一腦袋一抽,這句話便出口。

話一出口,三人同時一呆,不過天一表情變化不大,他的呆滯一閃而過,很快便釋然,這個人是他制造出來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她的夫妻。

當然以前他更願意把自己放在主人的位置上,至於為什麽話一出口會變成父親,他就不追究了。

散財魔是第二個收回驚訝表情的,身為下屬,主人說完話他如果這幅表情,那就是在間接的質疑主人,那是不對的。不管心裏再驚訝,臉上都要跟主人保持一致。

畢竟這個身體是主人造出來的,父親似乎也說得過去,散財魔瘋狂的暗示自己。

雖然他超級想問,主人你天生天養無父無母,從來也不需要親人朋友,突然之間自稱父親,是某種年紀到了嗎?

不過出於生命財產健康安全著想,散財魔死死的把那個作死的問題壓在世界最底層。

廖離驚呆了。

一時間她的腦袋裏湧上來無數個想法。

天一有女兒?那女兒她媽媽呢?

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之間當了人家後媽?唔貌似這個女兒年齡太大大大了點。

她兩次穿到這個身體上,也就是她穿到女兒身上,現在居然還要叫自己老公父親?

有種□□的感覺怎麽破?

不行,她可是社會主義出來的四有青年,態度要端正,這種事情要拒絕。

她默默的閉上嘴,表情有點委屈,她才不想叫這個家夥父親,她又沒有某種特殊癖好。

天一再次強調:“叫我父親。”不過這次語氣上柔和了一點,把散財魔嚇了一跳,然後再次收起臉上受驚的表情,嗯,他要時刻跟主人保持一致。

廖離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開口問:“那我母親呢?”

散財魔:“……”

天一:“……你沒有母親。”

廖離天真無邪的說:“不可能,天地一陰一陽,乾坤有別,有父親必然有母親,你如果是我父親,我必然有母親,不然你是從哪裏生出我的?”說完,她故意上下打量天一,似乎想看看他從哪裏生出她來的。

散財魔噗嗤一聲,天一和廖離聞聲看過去,只看到他緊繃著臉,雙眉直豎,下巴咬緊,明明一個可愛的小孩子,硬生生把自己擠成兇神惡煞的表情。

只為了證明,剛剛他沒有笑!

對天一這個身份層次的人來說,廖離那種上下掃視的眼神已經屬於不敬,特別是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狡黠,那根本就是故意在調侃他。

不過天一同時也有一種隱秘的自豪,看看老子制造出來的,不僅天生仙體,剛醒來就懂那麽多,還不容易被騙!只要稍加□□,就可以送去隔壁神仙世界搞風搞雨了。

他多了幾分耐心,跟她解釋她的由來。

“你是我造出來的,自然可以稱呼我為父親。”

整個過程,廖離貢獻出她此生最多的表情包。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天一是魔神。

第二,這世上還有好多個世界,不光是星際,隔壁居然還有神仙世界?

第三,他來這個世界,用的魔王身體,目的是為了喚醒這具體身體。

既然如此,後面怎麽會發展成一千年後的樣子?

首先所謂的封印魔王肯定就有內情!

第二,她這具身體之後怎麽樣了?作為仙體,一千年正常肯定死不了,為什麽一千年後沒有看到?

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如果他是魔王什麽的,她還沒什麽感覺,如果他是魔神,如果他魔神的記憶覺醒,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她是不是應該安靜的走開?

講解過程中,天一有稍微留意一下廖離的表情,畢竟他講的這些,信息量實在太大了,作為一個“新生兒”,她雖然聰明,但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卻見她一開始還無比震驚詫異,後面竟然逐漸安靜下來,等他講完,她已經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了,還悲哀的看了他兩眼。

天一:“……”莫非是覺得不懂的太多,自暴自棄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好像越來越好了,溫聲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麽不懂?不懂的都可以問,畢竟你剛覺醒,有不懂的很正常,不用壓在心裏。”

散財魔又是一驚,主人你不要這麽溫柔啊!我好不習慣啊!

再說他也曾經剛剛蘇醒過,那時候主人是怎麽說來著?

算了,往事不堪回味,他還是不要想那些絕情的話了。

天一的話並沒有讓廖離好受點,她還是生無可戀的說:“我有點想哭,你肩膀可以借我趴一下嗎?”

這是什麽破問題?

他剛想拒絕,廖離比著小指頭,可憐兮兮的說:“就讓我靠一下下就好。”

天一:“……”這畢竟是自己制造出來的,總不能太絕情,而且這還是她提的第一個要求,拒絕了總不好,所以他默許了。

廖離蹭蹭蹭爬過去,直接抱住他,縮在他脖子裏,默默掉眼淚。

天一有點想躲開,卻被她抱的緊緊的。

散財魔:“……”這畫面似乎有點奇怪?是錯覺嗎?

一分鐘過去,廖離趴在天一懷裏。

五分鐘過去,廖離還是趴在天一懷裏。

十分鐘過去了,她還是趴在他懷裏。

散財魔:“……”說好的一下下就好呢?你對時間的衡量跟我們是不是不大一樣啊?

天一自己都覺得時間有點久,想要掙脫開來,卻發現她四肢並用的纏著他,根本不打算放開。

當然以他的實力,如果要強制打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不過這樣會不會有點傷她的面子呢?

天一沒有發現,他竟然開始思考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散財魔幾乎是隔半分鐘就要看一眼抱成一團的兩人,最後被天一瞪了一眼,他不敢再擡頭,低著頭數時間。

如果說一開始廖離確實是滿悲哀的,後面那就是純粹在占便宜了,天一的真正身份揭開,她覺得以後兩人在一起的機會肯定很渺茫,作為他曾經名義上的妻子,她總要多占點便宜。

不過最後還是被天一推開了,天一臉色甚至有點不自然,推開後就不讓她靠近。

廖離再次悲哀的看了兩眼天一,垂著頭說:“我有點困,我去休息一下。”

散財魔心說你都睡了幾千年了,醒來還沒到一個時辰就困了?

所謂的充電幾千年,通話幾分鐘?

廢了!

只要她不賴在他身上,他就覺得好,於是把之前弄沒的床變出來,床單被子整整齊齊,一溜的粉紅色。

“天一,我可以提個小要求嗎?”廖離懨懨的問。

天一生來不知道多少年,但他這個名字被叫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魔界的人叫他神,他身邊的人叫他主人,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人叫他魔神,天一這個名字雖然跟了他這麽多年,但一向只有他自己介紹自己的時候,才會叫出口。

而現在,她卻如此自然的叫他“天一”,莫名的,他覺得心臟一跳一跳的,有種不自然的熱度從胸口處四散開來。

不過他還是糾正道:“你該叫我父親。”

“好的天一。”廖離依舊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那眼神像極了快要被拋棄的小貓小狗,看的他心裏一軟。

“嗯,你說吧,只要不太過分。”當然,再抱一下下是不可能的了,絕對不可能!

“我不喜歡粉色,你幫我換成白色吧。”廖離仰頭長嘆道,“白色最能表達我現在的心情了。”

本來還想換的天一,聽到後半句話瞬間停手:“這個顏色就好。”

廖離又哀怨的掃了一眼未來的丈夫,嘆了一口氣,還想繼續演戲來著,只可惜身體再次傳來極度疲憊的感覺,她趁著還沒倒下前,搖搖欲墜的走到床邊,往前一倒就失去意識。

散財魔:“……”還真的睡著了?

有這麽困嗎?

天一眉頭一皺,仙體裏的靈魂波動不見了。

他查看和仙體的羈絆,又回到以前那種若隱若現,而不是實體化的羈絆。

“主人,怎麽啦?”散財魔不解的問。

“照顧好她。”天一往外面走去,下了馬車。

此時已經是傍晚,車隊停在荒郊野外,打算在平地上休息一晚,天一下來後便成為人群中最閃亮的星星。

廖離也被人叫醒,是收留她的那家人的丫鬟,丫鬟似乎驚魂未定,見她醒來松了一口氣:“你終於醒來了。”她再不醒來,她都要叫大夫了。

廖離笑了笑,小丫鬟眼神呆滯,喃喃說道:“您真好看。”

伸出手摸摸小丫鬟的臉:“你也好看。”小丫鬟臉色一紅,放下吃的東西便逃也是的跑出去。

廖離卻有點不開心,經過那麽多經歷,她好不容易打算跟天一在一起,好好過一輩子,卻又發現他身份不簡單,若說沒有打擊那是假的。

差距太大,也許她和他真的沒辦法在一起了。

馬車簾子無風自動,天一那張臉在飄飛的簾子外,閃閃發光。

廖離一楞,爬行兩下,趴在馬車邊,望著天一。

他來幹什麽?

一人在車上,一人站路邊,兩人對視一眼,一個茫然,一個淡定。

天一搖搖頭,轉身離開。

他是順著身上的羈絆走過來的。

在仙體沈睡以後,她和他的羈絆變弱,同時有另一股羈絆出現,這股羈絆比他和仙體的結實多了。

於是他走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是昨天那個奇怪的女人。

她和他能有什麽羈絆?

“你等等。”廖離跳下馬車,天一根本沒停,腳下看似不快,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消失在她面前。

而熱火朝天的車隊,沒有一人察覺到異樣。

廖離嘆了一口氣,也沒了追上去的心思,她往反方向走去。

她現在已經有點自暴自棄,兩人的未來,愛咋樣就咋樣吧!

天一身形一頓,臉色微微嚴肅,眉頭一皺,便消失在原地。

如果有人眼神夠好,便會發現,他現在的方向是跟之前相反的。

過了十來分鐘,散財魔疑惑的揭起車窗簾子,主子剛剛不是已經快到了?怎麽又不見了?

伴著夜色和滿天星光,廖離行走在野外的草地上,遠遠看去,月下美人,竟有幾分浪漫,又帶著幾分詭異。

古代的野外充滿各種危險,單獨出行絕對是在作死。

當然,廖離並不怕,畢竟她雖然現在不能用靈力,但身手還是有的,再加上最保險的屏障,野獸們對她沒威脅。

不過她沒想到,她居然遇到妖。

狐貍精?

還是一只男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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