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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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從這房間走出來後,忽然覺得客廳內的陽光亮得刺眼,可能是太久沒有出門的緣故了,我用手遮擋在眼睛前,好讓自己適應這刺眼的溫度。

保姆在看到從房間內出來的我,臉上滿是驚喜又驚奇。她將手上的抹布放下後,便大聲叫喊著:“林先生,太太出門了!太太真的出來了!”

大約是這段時間待在房間內太久了,才會讓保姆如此的大驚小怪,她的聲音讓我覺得有些頭疼,我揉了揉兩頰便朝著浴室走去,我覺得自己需要梳洗一下。

當我到達浴室看到鏡子內的自己時,著著實實嚇了好大一跳,還以為自己大清早的看到了女鬼,可仔細看了一眼後,才發現鏡中的女鬼原來是自己。

我楞了良久,伸出手去抹自己憔悴的臉,摸到卻是粗糙的皮膚。

鏡子內的女人臉色暗沈,還有空洞的雙眼,看上去像個四十多歲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的疲憊婦女。蒼老得有些可怕。

我竟然有些認不出來這樣的自己了,第一時間,便用冰冷的水清洗著自己的臉,想要將這張臉上的疲洗得幹幹凈凈,可洗到一半,林容深出現在門口,他就那樣懶懶的靠在門框上看向我,我感覺到了有人在註視我,便滿臉是水的扭頭去看身後。

看到林容深時,我背脊僵硬了一秒,林容深說:“你洗得幹凈嗎?”

我以為他又要用我的年齡來打擊我,正想無視他的話繼續清洗時。可他只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從我門口離開,剩我一個人站在那裏,表情麻木的聽著水聲。

我在浴室呆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用清水不斷沖洗著臉上的疲憊,外加洗了澡和頭發,吹幹穿好新衣服後,當鏡子內的人看上去終於恢覆了以前的模樣,我才松了一口氣,從浴室內走了出來。

而林容深早就不再房間內了,保姆說他在樓下等我,當我到達樓下時。林容深正在車內等我,我沒有和他說一句話,直接拉開門坐了進去,林容深見我短時間便將自己打扮得這樣漂亮。

便問:“怎麽,上一秒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下一秒就把自己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這是什麽意思。”

我坐在他身邊並不理他,只是眼神遲鈍的看向前方。

林容深繼續將視線放在文件上,語氣冷淡:“你以為他還能夠看得到嗎?”

不知道是在嘲諷我,還是在嘲諷我今天這精致的裝扮,他冷笑了一聲。

司機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便適時開口問:“林先生開車嗎?”

林容深說:“開車。”

司機這才將車自己發動,從小區樓下開走,我不知道詹東的葬禮要在哪裏舉行,只知道。車子行至半路時,外面突然烏雲密布下了一場大雨,這場措手不及的大雨。讓路上的行人慌亂逃竄著。

我便望著窗外的一切發著呆,也不知道多久,車子緩慢停了下來。我這才迷茫的擡起臉看向四周,才發現原來我們已經到了殯儀館。

坐在我身邊的林容深頭都沒有擡,對前方的司機說:“送太太進去。”

司機聽到後。立馬從車內的收納箱內拿出一把黑色的傘,推開車門迅速走了出來,他到達我這方時,將車門拉開,便對裏面的我小聲說了一句:“太太,已經到了。”

可是我沒有動。我好像沒有勇氣從這車內走出去,林容深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內所想,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坐在那裏始終低頭處理著車上的文件。

在這一段路程中,一旁堆積的文件基本上都被他清得差不多了。

外面的雨還在加大,在車外等我的司機已經全身被這大雨給打濕,雨聲特別大,聽在人的耳朵內,讓人總覺得頭疼欲裂。終於林容深的耐心消失了。他將手上的文件合住,丟到一旁看向我問:“我並沒有多少時間讓你在這裏磨蹭。”

我身體這才恢覆知覺,像是夢游一般從車上慢吞吞下車,司機小心翼翼扶著我,帶著我一點一點朝殯儀館走,林容深自然沒有跟來,這樣的場面他應該覺得相當無聊才對,肯定不會湊這份熱鬧。

等我終於隨著司機在這場大雨中一點一點挪到殯儀館的門口時,首先聽到的聲音便是詹東母親的哭聲。還有孩子的哭鬧聲,司機將我送到門口時,沒有再送我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等著我。

當我徹底站在殯儀館大廳中央時,裏面所有來人全都看向我,就連坐在地下要死要活的詹母都停止了哭泣。我沒有管他們的目光,而是朝著詹東的遺像一步一步走過去,到達他面前後,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只是長久的凝視著他的遺像,便呆立在那裏。

張小雅自然也來了,她和詹東的交情雖然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這最後一程,她自然是要來送的,她似乎沒料到我會來,臉上的眼淚都還沒擦幹凈,便不顧身邊章則的阻擾沖了過來,拉住我手低聲問:“你怎麽來了?”

我說:“我來送送他。”

這是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張小雅皺眉說:“人都死了,你還來送什麽?你知道詹東他媽……”

張小雅這話還沒說完,本來坐在地下的詹母忽然隨手從一旁拖起一個花圈朝我沖了過來,她一臉要殺人的模樣,赤紅著眼睛說:“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是你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兒子!我要殺了你,我要為我兒子報仇,你還我兒子的命來啊!”

她每一個字都帶著十足的恨意,一旁觀望的人,立馬沖了過來拉住了詹東的媽媽,她本來就年事已高,這些天的聲嘶力竭,早已經讓她精疲力盡,她還沒沖到我面前,手上的花圈便掉落在地,花圈上的紙質花在地下摔了一地。

詹東的母親被人成功的攔住了,她像一只絕望的野獸一般朝我嘶吼著,眼睛血紅,她咆哮到一半,可半口氣提不上來,人便直接暈厥了過去。

張小雅在我身邊嚇得身體都在下意識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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