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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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柒柒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 就接到了魏蓮的電話。
“柒柒, 聽說你住院了？怎麽回事？嚴重麽？”男人溫和卻充滿關切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 顧柒柒安心了幾分，輕聲回了句, “我沒事, 魏蓮, 你的腿好了一些沒有？”
顧柒柒記得，他出院好長一段時間了, 一直在家裏養傷來著。
“喲, 原來你還記得我死活呢。”魏蓮打趣完才老老實實說道, “放心吧，我走路不成問題了, 不過還沒開始工作，明天我找你？”
顧柒柒想了想道, “還是我去你那兒吧, 我明天晚上還要去錄個節目。”
魏蓮大概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疲勞, 回道，“也行，柒柒, 那你好好休息, 明天見。”
“嗯，明天見。”
顧柒柒掛了電話後, 從醫院出來之後的空落落的感覺卻是一點兒都沒少。
她翻出了手機裏的備註, 重覆了看了幾遍上面的留言, 細眉又蹙了起來。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小五就不是人工智能，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整晚，顧柒柒都在網上查找游戲公司的事，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顧柒柒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疲憊，刷著手機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此時，深淵游戲研究基地。
最後一個游戲倉被打開，露出了一張俊美卻蒼白的面容來。
他緩緩睜開了眼眸，墨色的深邃眼瞳映著天花板上打下來的燈光，熠熠生輝，但是卻依舊沒有任何溫度。
他似乎還沒弄清楚自身的狀況，所以神情間帶著一絲迷茫和木然。
“阿淵。”陌景深走到了游戲倉前，神情略微激動，“你感覺怎麽樣？”
陌景淵呆滯地合上眼眸，又睜開，腦子裏湧出了很多記憶。
自身的，還有游戲裏的。
半晌他才僵硬地直起身，轉頭看向陌景深，失血的薄唇微微開合，喚了一聲，“哥。”
“我還以為你會死在裏頭呢，清醒了就趕緊給我滾回家去，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你收拾。”陌景深咬牙切齒地開口，不過目光卻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來。
陌景淵沈默地從游戲倉裏出來，垂著眸，半晌才語氣篤定地開口，“柒柒……進了游戲。”
“看來你是都想起來了。”陌景深點頭，眼神有些覆雜，“是我主張的，我覺得，只有她能把你帶出來。”
阿淵進去游戲半個月了，甚至意識也陷在了裏面，他只能將顧柒柒也送到游戲裏，看能不能讓他清醒過來。
事實證明，還是有效果的。
只是最後出了點亂子，阿淵在游戲裏沒有現實中的記憶，還真的以為自己是覺醒了意識的npc，所以差點讓小柒柒都出不來了。
不過現在整個游戲世界已經坍塌，阿淵也終於游戲倉裏出來了。
不過依照目前情況來看，事情卻還完全得到解決。
阿淵和小柒柒之間……
陌景深想了想，開口說道，“找個時間，我去見一下小柒柒，跟她解釋一下，你要去麽？”
陌景淵呆呆看了他一眼，本來死寂的眼眸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不過僅僅是一瞬罷了。
游戲裏的事情，他都記得。
那些都是假的。
柒柒已經回歸了她自己的生活。
“你別去。”陌景淵依舊垂著眸，回了一句。
“也好，你們先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我再去負荊請罪也行。”陌景深如是道。
陌景淵抿了抿唇，機械般僵硬地走了幾步，微拱著腰背，忽然就倒下了。
“阿淵！”陌景深將他扶起，嘆了一口氣，帶著他出了房間。
——
第二天醒來，顧柒柒按照約定去了魏蓮的公寓。
魏蓮其實跟她同齡，兩人因為小時候有過接觸，長大後性格也剛好不至於讓對方嫌棄，所以她已經把他當成好閨蜜了。
當然，魏蓮偶爾也會把她當成男的使喚。
顧柒柒進門後，就看到了拄著拐杖慘兮兮的男人。
魏蓮個子高，身材比例好，一張臉也宛如雕刻的一般，是娛樂圈裏妥妥的當紅炸子雞。
不過在顧柒柒看來，他這張臉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了。
她將手裏提著的好幾袋補品丟給魏蓮，冷淡地說道，“給你補鈣。”
“……”魏蓮將袋子放好，放下拐杖坐了下來，嘖嘖開口，“柒柒，幾天不見，你身上的殺氣好像更重了，我得罪了你嗎？”
顧柒柒瞥了他一眼，“好好養你的傷吧，免得你的經紀人總是喊窮。”
他車禍之後，再加上他自己懶惰，已經好久沒有通告了，經紀人整天找薇妮喊窮，她都聽膩了。
“行行行，擔心我就直說，我懂的。”魏蓮挑眉道，同時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柒柒，給我倒杯咖啡。”
“……”顧柒柒看了一眼他的右腿，眼刀都快要飛了出來。
魏蓮摸了摸鼻梁，還是自己起身了，“行吧，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我真是太可憐了，腿瘸了還要自己幹活……”
“……”顧柒柒無語，從他手裏拿過杯子轉身離開。
魏蓮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一聲，“嘖嘖，果然柒柒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愛你喲。”
顧柒柒已經習慣了他這不正經的模樣，所以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但是不可否認，被他這麽一折騰，她心情倒是沒有那麽沈重了。
顧柒柒沒呆多久，魏蓮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說要他臨時回一趟公司。
魏蓮本來是想等經紀人回來再走的，顧柒柒想到自己也是沒事，所以開口道，“走吧，我送你過去。”
“也行，反正我們正傳著緋聞呢，也不在乎多加一次了。”魏蓮點了點頭。
出門時，魏蓮嫌棄拐杖太影響自己的形象，所以死活要蹭到顧柒柒身上來。
她雖然嫌棄，但是還是出手扶了他一下。
從他公寓出來，顧柒柒扶他到椅子上坐好，將車開了出來，才招呼他上車。
誰知道魏大爺癱在椅子上，朝著她伸手撒嬌，“柒柒，快來扶我過去。”
“……”顧柒柒咬了咬牙，太陽穴突突跳著。
她敢肯定，這裏肯定是現實世界了，魏大爺的性格靠一道程序是編不出來的。
盡管如此，顧柒柒還是推門下車，認命地來到了他面前，“魏蓮，不想再躺一個月的話，就別惹我，懂？”
魏大爺乖乖點頭，主動抓過了她的手，“好，我懂，柒柒最好了。”
“……”顧柒柒沈著臉抽回手，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魏蓮看著她黑沈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又惹來了顧柒柒的一記白眼。
上車前，魏蓮轉眸看向了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窗泛著光，看不清車裏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好像被誰盯著一樣，涼颼颼的。
顧柒柒將他塞到了車裏後，目光也在四周劃過，半晌才上了車。
顧柒柒開車離開後，黑色賓利也跟著發動離開了。
透過黑色的車窗玻璃，一張俊美的面孔半隱在幽暗中，蒼白的嘴角輕抿著一個冷鷙的弧線。
“柒柒……”一聲宛如低嘆的嗓音傳出。
男人的目光緊緊鎖在那輛車上，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瘋狂。
他依舊討厭她身邊出現別的男人。
——
從魏蓮公司那裏出來，顧柒柒直接去了電視臺。
薇妮在她耳邊嘮叨著彩排的事，顧柒柒渾渾噩噩聽著，等錄制完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
顧柒柒一上車就睡了過去。
忽然砰的一聲，車子猛烈震動了一下，她驚醒過來，聽到薇妮不滿地聲音，“那車是怎麽回事？不會開別出來開啊，真是的。”
“怎麽了？”顧柒柒問了句。
“前面有一輛車，一直擋在前面，剛才還忽然剎車，這不，都撞上了……”薇妮快速解釋。
這條路本來就是單行道，這個點幾乎沒有人車走了，前面的車一直擋著，他們也沒辦法。
顧柒柒看了一眼前面那車，四個打扮誇張的年輕男子人走了下來，圍到了他們車子周圍，罵罵咧咧地讓她們下車。
“這些人是找茬的吧？”薇妮皺眉。
“薇妮姐，我下去看看。”助理小柳說著就打開了車門。
但是沒想到他才下車，就被一個年輕男人揪著衣領，按在了車上，“你他麽沒長眼睛是嗎？你看都把我的車撞成什麽樣了？快賠錢！”
黃毛男人的同伴開始踹車門，“下車！以為躲著就沒事嗎？”
小柳身材魁梧，平時還兼任保鏢的，但是礙於對方人多，此時也顯得弱勢。
薇妮都被嚇到了，哆嗦著手就想報警，但是她卻忽然聽到了活動骨頭的聲音。
“哢哢。”
她擡頭看向顧柒柒，發現她正在活動手關節，看樣子，莫名有點帥。
“柒柒，你這是……”
顧柒柒也不知道自己游戲裏學的東西有沒有用，但是莫名地，熱血沸騰了。
顧柒柒美眸輕眨，卷長濃密的睫毛跟著顫動，一張精致的臉宛如天使一樣，但是嘴裏卻平靜地吐出兩個字，“打架。”
薇妮一怔，連忙伸手將她拉住，“柒柒，別沖動啊，你忘了你是什麽身份了嗎？而且，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怎麽對付得了那幾個人渣？”
顧柒柒抿了抿唇，嘆了一口氣，“那你說怎麽辦？”
“砰！”又是一聲踹門聲，車身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顧柒柒皺了皺眉，打開了車門。
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瞬，本來罵罵咧咧的四個男子安靜了一瞬，呆呆看著她的臉。
高高的路燈發出強烈的昏黃的光線，投射在她身上，長長的卷發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白皙細致的臉蛋卻顯得更加明艷動人。
“顧、顧柒柒？那個女明星……”
“靠，好像是！”
“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也……”
四人交頭接耳幾句。
顧柒柒目光掃過他們，問了句，“你們想怎麽樣？”
黃毛男見到四下無人，頓時起了賊心，“我們想怎麽樣？大明星，不如今晚你陪哥兒幾個玩一下？”
他的提議一出來，三個夥伴也露出了色瞇瞇的眼神。
小柳連忙擋在了顧柒柒面前，“你們別太過分了。”
“怎麽，撞了車還這麽囂張？大明星了不起啊，還不是被玩爛了的貨色？”黃毛輕嗤。
“你們的嘴巴放幹凈點兒，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過來。”薇妮也下了車。
黃毛男卻一點兒都不怕，甚至還伸手來扯住了顧柒柒的手腕。
顧柒柒眼裏閃過一道寒光，反握住他的手，狠狠一擰。
哢擦一聲，隨後黃毛男就痛呼著抱著手臂倒在了地上。
他的三個夥伴震驚之餘，低頭去看他的情況。
“哥，沒事吧？！”
“痛死我了，快幫我教訓一下這個臭女人！”
黃毛的話音落下，三個男的就朝著顧柒柒包圍過來。
薇妮嚇得尖叫，拉著顧柒柒想躲回車裏，小柳也擋在了前面，“你們別太過分了！”
顧柒柒見小柳難以對付三人，連忙走到了他身邊，拽起一個瘦弱的男子，在他腹部上重重踹了一腳。
“柒柒，小心點！”薇妮驚叫。
可是誰也沒想到，看起來嬌弱的顧柒柒，爆發起來又是另一副樣子，三兩下收拾了三人。
半分鐘後，顧柒柒掃了一眼地上四個鬼叫著的人，平靜地開口。“上車吧。”
雖然身體素質不是很好，但是腦子裏卻清清楚楚記得那些格鬥技巧。
“哦……好。”薇妮吞了吞口水，忽然覺得自家藝人的形象一下子變得好高好高。
正在這時，警車呼嘯而至。
顧柒柒已經上了車，留薇妮和民警交代了一下。
民警看到被打趴的四人，都微微驚訝了一下。
地上受傷的四人一直強調是顧柒柒追尾還打人。
但是民警卻什麽都沒問，徑直將四人扣押了起來，好像就給他們定罪了一樣。
顧柒柒覺得有些奇怪，就算她是明星，這些民警也沒理由偏袒她不是麽？
薇妮上了車後，連忙抓著顧柒柒問，“柒柒，你不會是在休假的時候偷偷報了班學格鬥了吧？剛才真的太帥了！”
顧柒柒點了點頭，“是學了點，但是沒想到效果這麽驚人。”
一時間，薇妮和小柳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迷妹迷弟的光。
須臾，薇妮又問，“誒，柒柒，是你報警的麽？“
顧柒柒疑惑看向她，“不是你說報警了麽？”
薇妮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哪裏顧得上報警啊，你一下車，我手都在發抖，那就奇怪了，小柳報的麽？”
小柳也回頭說了句，“不是我啊，而且，這出警的速度也真夠可以的。”
車子漸漸駛遠，顧柒柒回頭看了眼警車閃爍的警示燈，心裏覺得怪怪的。
所以，是誰報的警？
她甩了甩腦袋，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個游戲對她影響好像挺深的。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會出面管這些事，能不惹麻煩就不惹麻煩，能用錢解決就用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好像有點……膨脹。
能動手解決的事，為什麽要忍下來呢？
她低嘆一聲，她不僅膨脹了，還暴力了。
“柒柒，怎麽了？”薇妮聽到她的嘆息，看向她。
“薇妮，剛才的事，你記得處理一下，我不想因為暴力上新聞。”顧柒柒嚴肅地開口。
薇妮嘴角抽搐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當然，不過，就算上了新聞也不怕，柒柒多帥啊。”
顧柒柒搖頭，“別了。”
畢竟是她逮著人打，別人都沒傷她分毫。
黑粉的嘴巴可是很毒的，抓著她傷人的事不放的話，恐怕又是一樁麻煩事。
——
接下來幾天，顧柒柒行程幾乎堆滿了，沒有閑暇的心再去想游戲的事。
小五也遲遲沒有聯系她。
她的生活，好像恢覆了過年前的平靜和忙碌。
半個月後，情人節，天氣陰沈寒冷，像是要下一場大雨似的。
顧柒柒難得有了半天的空閑時間，魏蓮剛右腿剛痊愈，兩個單身狗就約了一起吃飯。
傍晚的時候，魏蓮就開車過來，帶了一車的食材。
顧柒柒是生活白癡，做家務做飯什麽的，肯定是不行的，不過魏蓮會啊。
而且還很厲害的那種。
顧柒柒一直覺得，自己能忍魏蓮這麽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胃被他收買了。
燈火通亮的廚房裏，在顧柒柒摔破了第二個碟子的時候，她被魏蓮丟出了廚房。
她揚了揚下巴，不屑地哼一聲，甩甩手離開，“我去買點飲料。”
“別喝碳酸飲料，買橙子回來榨點汁好了。”魏蓮囑咐道。
麻煩，直接買橙汁就好了。
顧柒柒心想著，也沒回應，換上鞋，裹得嚴嚴實實就出門了。
打開大門的時候，她註意到了角落裏擺放著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她心臟急促跳了幾下，目光在四周搜尋，最後在那束花前面蹲下身。
這個世界應該沒有周念庭，那麽，給她送花的人，是誰？
她沒有將花抱起，往上扯了一下黑色口罩，雙手揣進兜裏，朝著便利店走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起，可能是因為情人節的原因，到處都是濃濃的浪漫氛圍，目光所及都是成雙結對的情侶。
顧柒柒提著飲料往家裏走，看到路邊有小姑娘在賣氣球，冷得直哆嗦。
她走了過去，將她手裏最後兩個散發著彩色燈光的氣球買下。
進小區要過一條馬路，顧柒柒手裏拿著氣球，微微擋住了她的視線，一時沒註意到右邊的來車。
等她聽到急促的汽笛聲，強烈的車燈照過來時，她才意識到危險！
沒等她有所反應，腰間忽然多了一條強有力的手臂，將她往後一拽，避開了那輛車。
而她後背也撞入了那人的懷裏，手裏的飲料也撒了一地，唯有右手還緊緊握著那兩個氣球。
她低頭看向橫在她腰間的手臂，那修長的手指……
下一秒，那手就從她腰間離開。
她急於轉身，卻發現那人摁住了她肩膀，不讓她轉動。
“松手。”她蹙眉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隨後她就感覺到肩上的雙手撤離了，她轉身看過去，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背影。
那氣息，那身影，何其熟悉。
“站住。”顧柒柒低喝了一聲。
同時朝著那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丟出了手裏的氣球。
兩個氣球都砸到了男人身上，隨後又掉落在地上。
那身影驀地僵住，停了下來，只是沒有回頭看她。
顧柒柒深深呼吸幾下，眨掉眼裏的濕意，走到了男人面前。
他臉上也帶著口罩，跟她一樣的，外套的帽檐擋住了路燈灑下的光，他的眼眸也陷在了黑暗當中。
“你是誰？”顧柒柒伸手想取下他的口罩。
但是他卻側了一下臉，躲開了她的手。
“你不說，我就報警了。”
半晌，他才轉過頭來，上前了一步，來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睨著她。
顧柒柒這才看清了他的眼眸，深邃，幽暗，宛如黑夜裏的寧靜的大海一般。
她緩緩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露出半截冷雋英挺的面容，仿佛被雕琢過的五官，全是她熟悉的影子。
她握著溫熱的口罩，心跳已經快速到不能自抑。
“告訴我，你是誰？”她啞聲問。
男人細細凝著她，眼眸如同黑色漩渦一般，薄唇裏溢出了三個字，“陌景淵。”
顧柒柒心裏跟著念了一遍，又顫著聲音問，“真人？”
“嗯。”他嗓音有些悶。
“知道池羿麽？”
“嗯。”
“有記憶？”
“嗯。”
“小五在哪兒？”
“家裏。”
不管顧柒柒問什麽，陌景淵都會回答，總是很簡短。
他的性格本就不善言辭。
顧柒柒定定凝著那張臉，忍不住放輕了呼吸，好像有什麽塵埃落定了一般，讓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頭有些壓抑。
“混蛋。”她憋了許久，才罵了兩個字，轉身朝著回家的路走。
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被耍了。
反派是真人，小五也是真人，他們還認識。
顧柒柒快步往前走，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知道是陌景淵跟了上來，也沒管。
漸漸地，她發現有點兒不對勁兒了，她戴了口罩，別人應該認不出她來，但是為什麽路過的人都朝著她低語，還有的人甚至在偷拍。
顧柒柒有些疑惑，她一回頭，就看到了陌景淵那傻樣。
他竟然把她丟下的飲料都撿了回來，因為袋子破了，他只能抱在懷裏。
那兩個彩色夜光氣球也被他握在手裏。
此時她一停下腳步，他也跟著停了下來，眼眸靜靜看向她，裏面映著彩色的光。
“跟著我做什麽？”她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有些悶悶的。
陌景淵抿了抿唇，長腿邁到了她面前，卻只說了三個字，“別生氣。”
顧柒柒沒好氣瞪著他，兩人相視了許久，誰也沒開聲。
半晌後，顧柒柒語氣微重，丟下了一句，“別跟著我。”
盡管她已經這麽說了，但是陌景淵已經緊跟在她身後，一直到進了小區，回到了別墅門前。
顧柒柒砰的甩上門，金屬大門發出了哐當的撞擊聲，將陌景淵的身影隔絕在外面。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身，拉開了門，冷淡地開口，“飲料，氣球，還我。”
陌景淵垂眸，卻看到她眼角滲出了晶瑩的淚水。
他雙手僵硬著，飲料和氣球都落在了地上。
“柒柒……”他喚了一聲。
顧柒柒的眼淚卻更加控制不住了，聲音帶著控訴，“陌景淵，你怎麽還有臉來！”
陌景淵呆呆看著她流淚的眼眸，心中也跟著一痛。
他好像，總是能將她弄哭。
明明，她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笑容滿面的。
下一刻，他緩緩伸手，略微慌張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好像這樣就能讓她停止流淚一樣。
顧柒柒心中一痛，一眨眼，又是滾滾的淚珠落了下來，沾濕了他微涼的掌心。
果然是他才會做出這麽蠢的行為。
她伸手扳開了他的手掌，濕潤的眼眸看向他，問道，“陌景淵，現在該告訴我，那個游戲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陌景淵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此時卻像他哥說的那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須臾後，他垂下眼睫，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顧柒柒卻忽然想起了某次接到的一個電話。
也是這樣沈沈的三個字，“對不起。”
她頓時沒有心情追究了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飲料，聲音帶著哭腔，“幫我拿進來。”
陌景淵詫然掀眸，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柒柒？”
可是顧柒柒已經轉身走了進去，大門還開著一條縫。
——
魏蓮聽到動靜，從廚房裏出來，手還端著一盤剛炒出來的菜，“柒柒，你回來了，可以吃飯了！”
等他看到顧柒柒身後的陌景淵時，他楞了一下，“柒柒，你朋友？”
顧柒柒扯下了口罩，應了一聲，“唔。”
隨後簡單介紹，“魏蓮，陌景淵。”
“那正好，一起吃啊。”魏蓮朝著陌景淵看去，開玩笑道，“柒柒竟然瞞著我交了野男人。”
野男人陌景淵睨向他，卻是面無表情，甚至眼底藏著一絲鋒銳的冷光。
魏蓮隱隱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微微瞇了一下眼眸，對這個男人又留意了幾分。
“他不愛說話。”顧柒柒瞥了一眼陌景淵，對魏蓮解釋。
魏蓮點了點頭，怎麽都覺得兩人之間有些詭異。
幾分鐘後，三人坐上了餐桌，氣氛依舊很不對。
顧柒柒低頭喝湯吃飯，魏蓮卻如坐針氈。
md，對面這個男的越看越嚇人了。
他給柒柒夾菜怎麽了？倒飲料怎麽了？他不吃飯瞪著他幹嘛？
半晌，顧柒柒轉頭看向遲遲不動筷的陌景淵，他這樣子……倒是像潔癖癥犯了。
魏蓮最後還頂不住壓力，快速吃飯喝完，找了個借口溜了。
餐桌上剩下顧柒柒和陌景淵。
不過隨著魏蓮的離開，環繞在陌景淵身上的冷氣好像也瞬間撤散了。
“吃完了你也走吧。”顧柒柒語氣平靜地對他開口。
陌景淵掀眸望了她一眼，隨後點頭。
顧柒柒咬著筷子，心下有些無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腦子那根線抽了，竟然會讓他進來吃飯。
這就是現實世界裏的他麽，怎麽感覺有些笨……
不過游戲裏的那些怪毛病，倒是都還在。
而且話更少了，看起來像是與世隔絕很久了一般。
半個小時過去了，陌景淵面前那碗湯還沒喝完。
顧柒柒額角掛著黑線，說道，“陌景淵，你可以走了。”
陌景淵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沒吃完。”
“……”顧柒柒掃了一眼他面前涼透的飯菜，“那也不能吃了。”
陌景淵靜靜看著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明明那麽幽暗，卻又偏偏通透純粹，深深吸引著她的目光。
她心中憋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飯桌，“隨便你，你自個兒收拾好離開吧。”
陌景淵凝著那道匆匆上樓的纖細身影，直到看不到了，才低下眸。
手機響起，他接通放到耳邊。
“阿淵，聽說你去見小柒柒了？跟她說了嗎？如果你解釋不清楚，我就要親自過去了——”
“我可以。”陌景淵三個字打斷了那邊的聲音。
他眸色暗下來，“不準叫小柒柒。”
“呵，這是我的專屬稱呼，你可做不了主。”陌景深聲音有些囂張。
“不準。”陌景淵薄唇裏溢出兩個字，隨後將電話掛斷了。
此時被掛了電話的陌景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低罵了一聲，“悶騷大魔王，到底誰是哥哥啊。”
他低嘆一聲，隨後按了一下電腦屏幕，將一份文件發了出去。
阿淵那張嘴，肯定解釋不清了，還是他出馬吧。
——
顧柒柒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了新郵件提醒。
看到“小五”兩個字，她眸子猝然一瞇，火氣又上頭了。
她打開了郵件，跳出來的是一個視頻。
屏幕上的這個男人……長相也是很出色，和陌景淵有幾分相似，不過比較陽光一些。
有幾分周念庭的感覺。
她點擊了播放，屬於小五的那道聲音就傳了出來。
十幾分鐘後，顧柒柒將電腦合上，披上外套出了臥房。
樓下客廳的燈光還亮著。
她從樓梯上下來，餐廳那裏沒人，餐桌已經被收拾好了，幹幹凈凈的，她敢保證不是陌景淵做的。
她目光掃過客廳，沒有見到他人影，心裏有些失落，還有些空蕩蕩的。
陌景深，陌景淵……原來還是雙胞胎兄弟。
只是，陌景淵小時候有過自閉癥。
雖然現在已經不影響他正常生活了，但是相比其他人還是孤僻很多。
陌景深說，他意識陷在游戲裏出不來，所以才迫不得已讓她進入游戲的，後面發生了意外提前出來了。
顧柒柒覺得，他說的這些肯定還是片面的。
不過，她有的是時間弄清楚。
她剛想上樓，又聽到了玄關處有聲音傳來。
她轉身就看到了陌景淵的身影，他懷裏抱著一束紅玫瑰。
“你怎麽還沒走？”她低聲問。
“下雨了。”他機械般開口。
顧柒柒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深灰色外套沾著水珠，一頭黑色短發也被打濕了，微微結在一起。
天氣還挺冷的，她看到他這副模樣，自己都開始打哆嗦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顧柒柒將他帶到了客房，冷聲道，“你住這兒，明天就走。”
“嗯。”他應了一聲，鼻音微重，將懷裏的花遞了過來，“柒柒，花。”
顧柒柒沒有接過來，只是問道，“這幾年，花都是你送的？”
“嗯。”陌景淵深深凝著她，似乎有些緊張，細細註意著她的神情。
“為什麽？你暗戀我？”
“嗯。”
“……”顧柒柒本來只是想取笑他，但是他這麽應了之後，她就覺得臉上有些燒。
她心臟不規則亂跳，低眸睨了一眼那花，“今天情人節，我不要。”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臥房，砰的關上門。
陌景淵站在原地一會兒，凝著那束花，黑眸裏漫起一絲疑惑，似乎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半晌才進了客房。
顧柒柒躺在床上，這段日子積累的疲憊卻好像瞬間被抹去了一樣，情緒也有些高漲。
她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又覺得好笑，在游戲裏，她從來都是弱勢的一方，現在倒是能指使他了。
網上全是虐狗的消息，顧柒柒刷著微博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她和陌景淵的照片！
#快分手，小哥哥給我#
她點進去看到了幾張照片，就是她和陌景淵在馬路邊被拍到的。
她因為帶了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陌景淵的臉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抱著飲料，手握著氣球，默默不語，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拍攝角度，那樣子的他看起來有幾分委屈和緊張。
再看看評論，全是一片單身狗在嚎叫。
“小哥哥太帥了！前面的小姐姐你真的不考慮原諒他嗎？”
“快分手吧！我想要這樣的小哥哥！”
“這個小姐姐怎麽想的，怎麽舍得生氣呢？”
“女的好矯情，小哥哥都這樣了，還不原諒他？”
“哦不！還是不原諒好了，我想要小哥哥！”
“雖然看不到小姐姐的臉，但是感覺也是個美人哦！”
……
顧柒柒再往下刷，發現全部都是求分手，求小哥哥信息的！
莫名地，心塞塞的。
她丟下手機，一頭紮在了柔軟的枕頭裏。
她已經被陌景淵弄得神經兮兮的了。
——
第二天，顧柒柒早早起床了，她敲了敲客房的門，沒有人回應。
難道他離開了嗎？
她推門進去，卻看到陌景淵還躺在床上，只是……沒有被子！
對了，被子在櫃子裏，這個笨蛋竟然沒有拿出來？！
暖氣也沒開，房間裏冷颼颼的。
她走到了床邊，發現他嘴唇有些蒼白，臉上卻有些潮紅。
她心下一驚，伸手按在了他額頭上。
果然，發燒了……
顧柒柒想到她發燒的時候，池羿都會照顧她，為什麽到了現實裏，他倒是把自己弄生病了。
這個溫度……怕是要燒懷腦子了吧。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都沒換，甚至還有些濕潤，這個笨蛋不會昨晚開始就昏睡了吧？
顧柒柒這下有些急了。
“陌景淵！”她喊了一聲。
她可擡不了他上車，只能讓他自己清醒過來。
陌景淵手掌握住了她手腕，但是卻沒睜開眼眸。
顧柒柒想抽出手，但是他卻死死握著，嘴裏也輕輕喚了一聲，“柒柒。”
“陌景淵，松手，我給你拿藥。”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
好半晌，陌景淵才松開了她的手。
顧柒柒打開暖氣，先從櫃子裏抱來了被子，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動手幫他脫掉了濕潤的外套和羊毛衫。
費力地將他移到了床的另一邊，才用被子將他蓋好。
顧柒柒沒照顧過生病的人，又打了電話給薇妮，問了一通後，才把藥拿到了床邊。
陌景淵微微睜開眼眸，有些茫然地凝著她。
“柒柒……”他低低喊了一聲，伸手將她攬到了懷裏。
顧柒柒手裏的藥差點就掉了，“陌景淵，給我老實點吃藥。”
陌景淵看了一眼藥丸，竟然又閉上了眼睛！
“張嘴。”顧柒柒皺了皺眉，將藥放到了他唇邊。
陌景淵抿緊唇，將臉埋到了她頸窩，還蹭了一下。
他身上的溫度依舊滾燙地嚇人。
顧柒柒脾氣都被磨到沒有了，聲音也柔了下來，“聽話，把藥吃了，好不好？”
許是她聲音太過溫柔，陌景淵掀開眼眸，定定凝著她，薄唇開合，“不吃藥。”
“不吃藥好不了，你是想把腦子燒壞了嗎？”
“壞不了。”陌景淵悶聲道，聽起來，有點孩子氣。
“……”顧柒柒知道現在不是跟他計較這些的時候，“那也要吃。”
陌景淵依舊抿著蒼白的唇，固執起來要人命。
“陌景淵，你幾歲啊，還不敢吃藥？”顧柒柒肩膀耷拉下來，好氣又好笑。
“二十八。”陌景淵嗓音嘶啞回了她三個字，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眸，拉著她一起躺回了床上。
顧柒柒再次語塞。
見他被燒得神情恍惚，卻還在堅持不肯吃藥，心裏又著急。
她一口咬住了藥，低頭吻住他。
陌景淵猝然睜眸，竟主動松開了牙關，但是藥丸被推進來後，她小舌又鉆了出去。
他伸手想按住她，但是她已經快速離去，還捧著水杯放到了他面前。
“喝水，吃藥。”幾個字從她齒縫裏蹦出來。
陌景淵這回倒是老實地喝了，因為藥丸還在嘴裏。
等陌景淵吃下藥，顧柒柒就著他用過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了口中苦澀的味道。
陌景淵吃了藥就昏睡過去了，顧柒柒推掉了一個通告，在床邊照顧了他一個上午，肚子餓得咕咕叫才叫了外賣。
不過，外賣到的時候，薇妮也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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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 聽說你住院了？怎麽回事？嚴重麽？”男人溫和卻充滿關切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 顧柒柒安心了幾分，輕聲回了句, “我沒事, 魏蓮, 你的腿好了一些沒有？”
顧柒柒記得，他出院好長一段時間了, 一直在家裏養傷來著。
“喲, 原來你還記得我死活呢。”魏蓮打趣完才老老實實說道, “放心吧，我走路不成問題了, 不過還沒開始工作，明天我找你？”
顧柒柒想了想道, “還是我去你那兒吧, 我明天晚上還要去錄個節目。”
魏蓮大概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疲勞, 回道，“也行，柒柒, 那你好好休息, 明天見。”
“嗯，明天見。”
顧柒柒掛了電話後, 從醫院出來之後的空落落的感覺卻是一點兒都沒少。
她翻出了手機裏的備註, 重覆了看了幾遍上面的留言, 細眉又蹙了起來。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小五就不是人工智能，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整晚，顧柒柒都在網上查找游戲公司的事，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顧柒柒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疲憊，刷著手機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此時，深淵游戲研究基地。
最後一個游戲倉被打開，露出了一張俊美卻蒼白的面容來。
他緩緩睜開了眼眸，墨色的深邃眼瞳映著天花板上打下來的燈光，熠熠生輝，但是卻依舊沒有任何溫度。
他似乎還沒弄清楚自身的狀況，所以神情間帶著一絲迷茫和木然。
“阿淵。”陌景深走到了游戲倉前，神情略微激動，“你感覺怎麽樣？”
陌景淵呆滯地合上眼眸，又睜開，腦子裏湧出了很多記憶。
自身的，還有游戲裏的。
半晌他才僵硬地直起身，轉頭看向陌景深，失血的薄唇微微開合，喚了一聲，“哥。”
“我還以為你會死在裏頭呢，清醒了就趕緊給我滾回家去，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你收拾。”陌景深咬牙切齒地開口，不過目光卻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來。
陌景淵沈默地從游戲倉裏出來，垂著眸，半晌才語氣篤定地開口，“柒柒……進了游戲。”
“看來你是都想起來了。”陌景深點頭，眼神有些覆雜，“是我主張的，我覺得，只有她能把你帶出來。”
阿淵進去游戲半個月了，甚至意識也陷在了裏面，他只能將顧柒柒也送到游戲裏，看能不能讓他清醒過來。
事實證明，還是有效果的。
只是最後出了點亂子，阿淵在游戲裏沒有現實中的記憶，還真的以為自己是覺醒了意識的npc，所以差點讓小柒柒都出不來了。
不過現在整個游戲世界已經坍塌，阿淵也終於游戲倉裏出來了。
不過依照目前情況來看，事情卻還完全得到解決。
阿淵和小柒柒之間……
陌景深想了想，開口說道，“找個時間，我去見一下小柒柒，跟她解釋一下，你要去麽？”
陌景淵呆呆看了他一眼，本來死寂的眼眸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不過僅僅是一瞬罷了。
游戲裏的事情，他都記得。
那些都是假的。
柒柒已經回歸了她自己的生活。
“你別去。”陌景淵依舊垂著眸，回了一句。
“也好，你們先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我再去負荊請罪也行。”陌景深如是道。
陌景淵抿了抿唇，機械般僵硬地走了幾步，微拱著腰背，忽然就倒下了。
“阿淵！”陌景深將他扶起，嘆了一口氣，帶著他出了房間。
——
第二天醒來，顧柒柒按照約定去了魏蓮的公寓。
魏蓮其實跟她同齡，兩人因為小時候有過接觸，長大後性格也剛好不至於讓對方嫌棄，所以她已經把他當成好閨蜜了。
當然，魏蓮偶爾也會把她當成男的使喚。
顧柒柒進門後，就看到了拄著拐杖慘兮兮的男人。
魏蓮個子高，身材比例好，一張臉也宛如雕刻的一般，是娛樂圈裏妥妥的當紅炸子雞。
不過在顧柒柒看來，他這張臉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了。
她將手裏提著的好幾袋補品丟給魏蓮，冷淡地說道，“給你補鈣。”
“……”魏蓮將袋子放好，放下拐杖坐了下來，嘖嘖開口，“柒柒，幾天不見，你身上的殺氣好像更重了，我得罪了你嗎？”
顧柒柒瞥了他一眼，“好好養你的傷吧，免得你的經紀人總是喊窮。”
他車禍之後，再加上他自己懶惰，已經好久沒有通告了，經紀人整天找薇妮喊窮，她都聽膩了。
“行行行，擔心我就直說，我懂的。”魏蓮挑眉道，同時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柒柒，給我倒杯咖啡。”
“……”顧柒柒看了一眼他的右腿，眼刀都快要飛了出來。
魏蓮摸了摸鼻梁，還是自己起身了，“行吧，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我真是太可憐了，腿瘸了還要自己幹活……”
“……”顧柒柒無語，從他手裏拿過杯子轉身離開。
魏蓮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一聲，“嘖嘖，果然柒柒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愛你喲。”
顧柒柒已經習慣了他這不正經的模樣，所以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但是不可否認，被他這麽一折騰，她心情倒是沒有那麽沈重了。
顧柒柒沒呆多久，魏蓮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說要他臨時回一趟公司。
魏蓮本來是想等經紀人回來再走的，顧柒柒想到自己也是沒事，所以開口道，“走吧，我送你過去。”
“也行，反正我們正傳著緋聞呢，也不在乎多加一次了。”魏蓮點了點頭。
出門時，魏蓮嫌棄拐杖太影響自己的形象，所以死活要蹭到顧柒柒身上來。
她雖然嫌棄，但是還是出手扶了他一下。
從他公寓出來，顧柒柒扶他到椅子上坐好，將車開了出來，才招呼他上車。
誰知道魏大爺癱在椅子上，朝著她伸手撒嬌，“柒柒，快來扶我過去。”
“……”顧柒柒咬了咬牙，太陽穴突突跳著。
她敢肯定，這裏肯定是現實世界了，魏大爺的性格靠一道程序是編不出來的。
盡管如此，顧柒柒還是推門下車，認命地來到了他面前，“魏蓮，不想再躺一個月的話，就別惹我，懂？”
魏大爺乖乖點頭，主動抓過了她的手，“好，我懂，柒柒最好了。”
“……”顧柒柒沈著臉抽回手，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魏蓮看著她黑沈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又惹來了顧柒柒的一記白眼。
上車前，魏蓮轉眸看向了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窗泛著光，看不清車裏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好像被誰盯著一樣，涼颼颼的。
顧柒柒將他塞到了車裏後，目光也在四周劃過，半晌才上了車。
顧柒柒開車離開後，黑色賓利也跟著發動離開了。
透過黑色的車窗玻璃，一張俊美的面孔半隱在幽暗中，蒼白的嘴角輕抿著一個冷鷙的弧線。
“柒柒……”一聲宛如低嘆的嗓音傳出。
男人的目光緊緊鎖在那輛車上，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瘋狂。
他依舊討厭她身邊出現別的男人。
——
從魏蓮公司那裏出來，顧柒柒直接去了電視臺。
薇妮在她耳邊嘮叨著彩排的事，顧柒柒渾渾噩噩聽著，等錄制完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
顧柒柒一上車就睡了過去。
忽然砰的一聲，車子猛烈震動了一下，她驚醒過來，聽到薇妮不滿地聲音，“那車是怎麽回事？不會開別出來開啊，真是的。”
“怎麽了？”顧柒柒問了句。
“前面有一輛車，一直擋在前面，剛才還忽然剎車，這不，都撞上了……”薇妮快速解釋。
這條路本來就是單行道，這個點幾乎沒有人車走了，前面的車一直擋著，他們也沒辦法。
顧柒柒看了一眼前面那車，四個打扮誇張的年輕男子人走了下來，圍到了他們車子周圍，罵罵咧咧地讓她們下車。
“這些人是找茬的吧？”薇妮皺眉。
“薇妮姐，我下去看看。”助理小柳說著就打開了車門。
但是沒想到他才下車，就被一個年輕男人揪著衣領，按在了車上，“你他麽沒長眼睛是嗎？你看都把我的車撞成什麽樣了？快賠錢！”
黃毛男人的同伴開始踹車門，“下車！以為躲著就沒事嗎？”
小柳身材魁梧，平時還兼任保鏢的，但是礙於對方人多，此時也顯得弱勢。
薇妮都被嚇到了，哆嗦著手就想報警，但是她卻忽然聽到了活動骨頭的聲音。
“哢哢。”
她擡頭看向顧柒柒，發現她正在活動手關節，看樣子，莫名有點帥。
“柒柒，你這是……”
顧柒柒也不知道自己游戲裏學的東西有沒有用，但是莫名地，熱血沸騰了。
顧柒柒美眸輕眨，卷長濃密的睫毛跟著顫動，一張精致的臉宛如天使一樣，但是嘴裏卻平靜地吐出兩個字，“打架。”
薇妮一怔，連忙伸手將她拉住，“柒柒，別沖動啊，你忘了你是什麽身份了嗎？而且，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怎麽對付得了那幾個人渣？”
顧柒柒抿了抿唇，嘆了一口氣，“那你說怎麽辦？”
“砰！”又是一聲踹門聲，車身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顧柒柒皺了皺眉，打開了車門。
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瞬，本來罵罵咧咧的四個男子安靜了一瞬，呆呆看著她的臉。
高高的路燈發出強烈的昏黃的光線，投射在她身上，長長的卷發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白皙細致的臉蛋卻顯得更加明艷動人。
“顧、顧柒柒？那個女明星……”
“靠，好像是！”
“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也……”
四人交頭接耳幾句。
顧柒柒目光掃過他們，問了句，“你們想怎麽樣？”
黃毛男見到四下無人，頓時起了賊心，“我們想怎麽樣？大明星，不如今晚你陪哥兒幾個玩一下？”
他的提議一出來，三個夥伴也露出了色瞇瞇的眼神。
小柳連忙擋在了顧柒柒面前，“你們別太過分了。”
“怎麽，撞了車還這麽囂張？大明星了不起啊，還不是被玩爛了的貨色？”黃毛輕嗤。
“你們的嘴巴放幹凈點兒，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過來。”薇妮也下了車。
黃毛男卻一點兒都不怕，甚至還伸手來扯住了顧柒柒的手腕。
顧柒柒眼裏閃過一道寒光，反握住他的手，狠狠一擰。
哢擦一聲，隨後黃毛男就痛呼著抱著手臂倒在了地上。
他的三個夥伴震驚之餘，低頭去看他的情況。
“哥，沒事吧？！”
“痛死我了，快幫我教訓一下這個臭女人！”
黃毛的話音落下，三個男的就朝著顧柒柒包圍過來。
薇妮嚇得尖叫，拉著顧柒柒想躲回車裏，小柳也擋在了前面，“你們別太過分了！”
顧柒柒見小柳難以對付三人，連忙走到了他身邊，拽起一個瘦弱的男子，在他腹部上重重踹了一腳。
“柒柒，小心點！”薇妮驚叫。
可是誰也沒想到，看起來嬌弱的顧柒柒，爆發起來又是另一副樣子，三兩下收拾了三人。
半分鐘後，顧柒柒掃了一眼地上四個鬼叫著的人，平靜地開口。“上車吧。”
雖然身體素質不是很好，但是腦子裏卻清清楚楚記得那些格鬥技巧。
“哦……好。”薇妮吞了吞口水，忽然覺得自家藝人的形象一下子變得好高好高。
正在這時，警車呼嘯而至。
顧柒柒已經上了車，留薇妮和民警交代了一下。
民警看到被打趴的四人，都微微驚訝了一下。
地上受傷的四人一直強調是顧柒柒追尾還打人。
但是民警卻什麽都沒問，徑直將四人扣押了起來，好像就給他們定罪了一樣。
顧柒柒覺得有些奇怪，就算她是明星，這些民警也沒理由偏袒她不是麽？
薇妮上了車後，連忙抓著顧柒柒問，“柒柒，你不會是在休假的時候偷偷報了班學格鬥了吧？剛才真的太帥了！”
顧柒柒點了點頭，“是學了點，但是沒想到效果這麽驚人。”
一時間，薇妮和小柳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迷妹迷弟的光。
須臾，薇妮又問，“誒，柒柒，是你報警的麽？“
顧柒柒疑惑看向她，“不是你說報警了麽？”
薇妮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哪裏顧得上報警啊，你一下車，我手都在發抖，那就奇怪了，小柳報的麽？”
小柳也回頭說了句，“不是我啊，而且，這出警的速度也真夠可以的。”
車子漸漸駛遠，顧柒柒回頭看了眼警車閃爍的警示燈，心裏覺得怪怪的。
所以，是誰報的警？
她甩了甩腦袋，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個游戲對她影響好像挺深的。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會出面管這些事，能不惹麻煩就不惹麻煩，能用錢解決就用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好像有點……膨脹。
能動手解決的事，為什麽要忍下來呢？
她低嘆一聲，她不僅膨脹了，還暴力了。
“柒柒，怎麽了？”薇妮聽到她的嘆息，看向她。
“薇妮，剛才的事，你記得處理一下，我不想因為暴力上新聞。”顧柒柒嚴肅地開口。
薇妮嘴角抽搐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當然，不過，就算上了新聞也不怕，柒柒多帥啊。”
顧柒柒搖頭，“別了。”
畢竟是她逮著人打，別人都沒傷她分毫。
黑粉的嘴巴可是很毒的，抓著她傷人的事不放的話，恐怕又是一樁麻煩事。
——
接下來幾天，顧柒柒行程幾乎堆滿了，沒有閑暇的心再去想游戲的事。
小五也遲遲沒有聯系她。
她的生活，好像恢覆了過年前的平靜和忙碌。
半個月後，情人節，天氣陰沈寒冷，像是要下一場大雨似的。
顧柒柒難得有了半天的空閑時間，魏蓮剛右腿剛痊愈，兩個單身狗就約了一起吃飯。
傍晚的時候，魏蓮就開車過來，帶了一車的食材。
顧柒柒是生活白癡，做家務做飯什麽的，肯定是不行的，不過魏蓮會啊。
而且還很厲害的那種。
顧柒柒一直覺得，自己能忍魏蓮這麽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胃被他收買了。
燈火通亮的廚房裏，在顧柒柒摔破了第二個碟子的時候，她被魏蓮丟出了廚房。
她揚了揚下巴，不屑地哼一聲，甩甩手離開，“我去買點飲料。”
“別喝碳酸飲料，買橙子回來榨點汁好了。”魏蓮囑咐道。
麻煩，直接買橙汁就好了。
顧柒柒心想著，也沒回應，換上鞋，裹得嚴嚴實實就出門了。
打開大門的時候，她註意到了角落裏擺放著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她心臟急促跳了幾下，目光在四周搜尋，最後在那束花前面蹲下身。
這個世界應該沒有周念庭，那麽，給她送花的人，是誰？
她沒有將花抱起，往上扯了一下黑色口罩，雙手揣進兜裏，朝著便利店走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起，可能是因為情人節的原因，到處都是濃濃的浪漫氛圍，目光所及都是成雙結對的情侶。
顧柒柒提著飲料往家裏走，看到路邊有小姑娘在賣氣球，冷得直哆嗦。
她走了過去，將她手裏最後兩個散發著彩色燈光的氣球買下。
進小區要過一條馬路，顧柒柒手裏拿著氣球，微微擋住了她的視線，一時沒註意到右邊的來車。
等她聽到急促的汽笛聲，強烈的車燈照過來時，她才意識到危險！
沒等她有所反應，腰間忽然多了一條強有力的手臂，將她往後一拽，避開了那輛車。
而她後背也撞入了那人的懷裏，手裏的飲料也撒了一地，唯有右手還緊緊握著那兩個氣球。
她低頭看向橫在她腰間的手臂，那修長的手指……
下一秒，那手就從她腰間離開。
她急於轉身，卻發現那人摁住了她肩膀，不讓她轉動。
“松手。”她蹙眉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隨後她就感覺到肩上的雙手撤離了，她轉身看過去，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背影。
那氣息，那身影，何其熟悉。
“站住。”顧柒柒低喝了一聲。
同時朝著那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丟出了手裏的氣球。
兩個氣球都砸到了男人身上，隨後又掉落在地上。
那身影驀地僵住，停了下來，只是沒有回頭看她。
顧柒柒深深呼吸幾下，眨掉眼裏的濕意，走到了男人面前。
他臉上也帶著口罩，跟她一樣的，外套的帽檐擋住了路燈灑下的光，他的眼眸也陷在了黑暗當中。
“你是誰？”顧柒柒伸手想取下他的口罩。
但是他卻側了一下臉，躲開了她的手。
“你不說，我就報警了。”
半晌，他才轉過頭來，上前了一步，來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睨著她。
顧柒柒這才看清了他的眼眸，深邃，幽暗，宛如黑夜裏的寧靜的大海一般。
她緩緩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露出半截冷雋英挺的面容，仿佛被雕琢過的五官，全是她熟悉的影子。
她握著溫熱的口罩，心跳已經快速到不能自抑。
“告訴我，你是誰？”她啞聲問。
男人細細凝著她，眼眸如同黑色漩渦一般，薄唇裏溢出了三個字，“陌景淵。”
顧柒柒心裏跟著念了一遍，又顫著聲音問，“真人？”
“嗯。”他嗓音有些悶。
“知道池羿麽？”
“嗯。”
“有記憶？”
“嗯。”
“小五在哪兒？”
“家裏。”
不管顧柒柒問什麽，陌景淵都會回答，總是很簡短。
他的性格本就不善言辭。
顧柒柒定定凝著那張臉，忍不住放輕了呼吸，好像有什麽塵埃落定了一般，讓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頭有些壓抑。
“混蛋。”她憋了許久，才罵了兩個字，轉身朝著回家的路走。
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被耍了。
反派是真人，小五也是真人，他們還認識。
顧柒柒快步往前走，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知道是陌景淵跟了上來，也沒管。
漸漸地，她發現有點兒不對勁兒了，她戴了口罩，別人應該認不出她來，但是為什麽路過的人都朝著她低語，還有的人甚至在偷拍。
顧柒柒有些疑惑，她一回頭，就看到了陌景淵那傻樣。
他竟然把她丟下的飲料都撿了回來，因為袋子破了，他只能抱在懷裏。
那兩個彩色夜光氣球也被他握在手裏。
此時她一停下腳步，他也跟著停了下來，眼眸靜靜看向她，裏面映著彩色的光。
“跟著我做什麽？”她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有些悶悶的。
陌景淵抿了抿唇，長腿邁到了她面前，卻只說了三個字，“別生氣。”
顧柒柒沒好氣瞪著他，兩人相視了許久，誰也沒開聲。
半晌後，顧柒柒語氣微重，丟下了一句，“別跟著我。”
盡管她已經這麽說了，但是陌景淵已經緊跟在她身後，一直到進了小區，回到了別墅門前。
顧柒柒砰的甩上門，金屬大門發出了哐當的撞擊聲，將陌景淵的身影隔絕在外面。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身，拉開了門，冷淡地開口，“飲料，氣球，還我。”
陌景淵垂眸，卻看到她眼角滲出了晶瑩的淚水。
他雙手僵硬著，飲料和氣球都落在了地上。
“柒柒……”他喚了一聲。
顧柒柒的眼淚卻更加控制不住了，聲音帶著控訴，“陌景淵，你怎麽還有臉來！”
陌景淵呆呆看著她流淚的眼眸，心中也跟著一痛。
他好像，總是能將她弄哭。
明明，她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笑容滿面的。
下一刻，他緩緩伸手，略微慌張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好像這樣就能讓她停止流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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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才會做出這麽蠢的行為。
她伸手扳開了他的手掌，濕潤的眼眸看向他，問道，“陌景淵，現在該告訴我，那個游戲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陌景淵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此時卻像他哥說的那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須臾後，他垂下眼睫，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顧柒柒卻忽然想起了某次接到的一個電話。
也是這樣沈沈的三個字，“對不起。”
她頓時沒有心情追究了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飲料，聲音帶著哭腔，“幫我拿進來。”
陌景淵詫然掀眸，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柒柒？”
可是顧柒柒已經轉身走了進去，大門還開著一條縫。
——
魏蓮聽到動靜，從廚房裏出來，手還端著一盤剛炒出來的菜，“柒柒，你回來了，可以吃飯了！”
等他看到顧柒柒身後的陌景淵時，他楞了一下，“柒柒，你朋友？”
顧柒柒扯下了口罩，應了一聲，“唔。”
隨後簡單介紹，“魏蓮，陌景淵。”
“那正好，一起吃啊。”魏蓮朝著陌景淵看去，開玩笑道，“柒柒竟然瞞著我交了野男人。”
野男人陌景淵睨向他，卻是面無表情，甚至眼底藏著一絲鋒銳的冷光。
魏蓮隱隱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微微瞇了一下眼眸，對這個男人又留意了幾分。
“他不愛說話。”顧柒柒瞥了一眼陌景淵，對魏蓮解釋。
魏蓮點了點頭，怎麽都覺得兩人之間有些詭異。
幾分鐘後，三人坐上了餐桌，氣氛依舊很不對。
顧柒柒低頭喝湯吃飯，魏蓮卻如坐針氈。
md，對面這個男的越看越嚇人了。
他給柒柒夾菜怎麽了？倒飲料怎麽了？他不吃飯瞪著他幹嘛？
半晌，顧柒柒轉頭看向遲遲不動筷的陌景淵，他這樣子……倒是像潔癖癥犯了。
魏蓮最後還頂不住壓力，快速吃飯喝完，找了個借口溜了。
餐桌上剩下顧柒柒和陌景淵。
不過隨著魏蓮的離開，環繞在陌景淵身上的冷氣好像也瞬間撤散了。
“吃完了你也走吧。”顧柒柒語氣平靜地對他開口。
陌景淵掀眸望了她一眼，隨後點頭。
顧柒柒咬著筷子，心下有些無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腦子那根線抽了，竟然會讓他進來吃飯。
這就是現實世界裏的他麽，怎麽感覺有些笨……
不過游戲裏的那些怪毛病，倒是都還在。
而且話更少了，看起來像是與世隔絕很久了一般。
半個小時過去了，陌景淵面前那碗湯還沒喝完。
顧柒柒額角掛著黑線，說道，“陌景淵，你可以走了。”
陌景淵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沒吃完。”
“……”顧柒柒掃了一眼他面前涼透的飯菜，“那也不能吃了。”
陌景淵靜靜看著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明明那麽幽暗，卻又偏偏通透純粹，深深吸引著她的目光。
她心中憋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飯桌，“隨便你，你自個兒收拾好離開吧。”
陌景淵凝著那道匆匆上樓的纖細身影，直到看不到了，才低下眸。
手機響起，他接通放到耳邊。
“阿淵，聽說你去見小柒柒了？跟她說了嗎？如果你解釋不清楚，我就要親自過去了——”
“我可以。”陌景淵三個字打斷了那邊的聲音。
他眸色暗下來，“不準叫小柒柒。”
“呵，這是我的專屬稱呼，你可做不了主。”陌景深聲音有些囂張。
“不準。”陌景淵薄唇裏溢出兩個字，隨後將電話掛斷了。
此時被掛了電話的陌景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低罵了一聲，“悶騷大魔王，到底誰是哥哥啊。”
他低嘆一聲，隨後按了一下電腦屏幕，將一份文件發了出去。
阿淵那張嘴，肯定解釋不清了，還是他出馬吧。
——
顧柒柒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了新郵件提醒。
看到“小五”兩個字，她眸子猝然一瞇，火氣又上頭了。
她打開了郵件，跳出來的是一個視頻。
屏幕上的這個男人……長相也是很出色，和陌景淵有幾分相似，不過比較陽光一些。
有幾分周念庭的感覺。
她點擊了播放，屬於小五的那道聲音就傳了出來。
十幾分鐘後，顧柒柒將電腦合上，披上外套出了臥房。
樓下客廳的燈光還亮著。
她從樓梯上下來，餐廳那裏沒人，餐桌已經被收拾好了，幹幹凈凈的，她敢保證不是陌景淵做的。
她目光掃過客廳，沒有見到他人影，心裏有些失落，還有些空蕩蕩的。
陌景深，陌景淵……原來還是雙胞胎兄弟。
只是，陌景淵小時候有過自閉癥。
雖然現在已經不影響他正常生活了，但是相比其他人還是孤僻很多。
陌景深說，他意識陷在游戲裏出不來，所以才迫不得已讓她進入游戲的，後面發生了意外提前出來了。
顧柒柒覺得，他說的這些肯定還是片面的。
不過，她有的是時間弄清楚。
她剛想上樓，又聽到了玄關處有聲音傳來。
她轉身就看到了陌景淵的身影，他懷裏抱著一束紅玫瑰。
“你怎麽還沒走？”她低聲問。
“下雨了。”他機械般開口。
顧柒柒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深灰色外套沾著水珠，一頭黑色短發也被打濕了，微微結在一起。
天氣還挺冷的，她看到他這副模樣，自己都開始打哆嗦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顧柒柒將他帶到了客房，冷聲道，“你住這兒，明天就走。”
“嗯。”他應了一聲，鼻音微重，將懷裏的花遞了過來，“柒柒，花。”
顧柒柒沒有接過來，只是問道，“這幾年，花都是你送的？”
“嗯。”陌景淵深深凝著她，似乎有些緊張，細細註意著她的神情。
“為什麽？你暗戀我？”
“嗯。”
“……”顧柒柒本來只是想取笑他，但是他這麽應了之後，她就覺得臉上有些燒。
她心臟不規則亂跳，低眸睨了一眼那花，“今天情人節，我不要。”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臥房，砰的關上門。
陌景淵站在原地一會兒，凝著那束花，黑眸裏漫起一絲疑惑，似乎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半晌才進了客房。
顧柒柒躺在床上，這段日子積累的疲憊卻好像瞬間被抹去了一樣，情緒也有些高漲。
她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又覺得好笑，在游戲裏，她從來都是弱勢的一方，現在倒是能指使他了。
網上全是虐狗的消息，顧柒柒刷著微博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她和陌景淵的照片！
#快分手，小哥哥給我#
她點進去看到了幾張照片，就是她和陌景淵在馬路邊被拍到的。
她因為帶了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陌景淵的臉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抱著飲料，手握著氣球，默默不語，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拍攝角度，那樣子的他看起來有幾分委屈和緊張。
再看看評論，全是一片單身狗在嚎叫。
“小哥哥太帥了！前面的小姐姐你真的不考慮原諒他嗎？”
“快分手吧！我想要這樣的小哥哥！”
“這個小姐姐怎麽想的，怎麽舍得生氣呢？”
“女的好矯情，小哥哥都這樣了，還不原諒他？”
“哦不！還是不原諒好了，我想要小哥哥！”
“雖然看不到小姐姐的臉，但是感覺也是個美人哦！”
……
顧柒柒再往下刷，發現全部都是求分手，求小哥哥信息的！
莫名地，心塞塞的。
她丟下手機，一頭紮在了柔軟的枕頭裏。
她已經被陌景淵弄得神經兮兮的了。
——
第二天，顧柒柒早早起床了，她敲了敲客房的門，沒有人回應。
難道他離開了嗎？
她推門進去，卻看到陌景淵還躺在床上，只是……沒有被子！
對了，被子在櫃子裏，這個笨蛋竟然沒有拿出來？！
暖氣也沒開，房間裏冷颼颼的。
她走到了床邊，發現他嘴唇有些蒼白，臉上卻有些潮紅。
她心下一驚，伸手按在了他額頭上。
果然，發燒了……
顧柒柒想到她發燒的時候，池羿都會照顧她，為什麽到了現實裏，他倒是把自己弄生病了。
這個溫度……怕是要燒懷腦子了吧。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都沒換，甚至還有些濕潤，這個笨蛋不會昨晚開始就昏睡了吧？
顧柒柒這下有些急了。
“陌景淵！”她喊了一聲。
她可擡不了他上車，只能讓他自己清醒過來。
陌景淵手掌握住了她手腕，但是卻沒睜開眼眸。
顧柒柒想抽出手，但是他卻死死握著，嘴裏也輕輕喚了一聲，“柒柒。”
“陌景淵，松手，我給你拿藥。”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
好半晌，陌景淵才松開了她的手。
顧柒柒打開暖氣，先從櫃子裏抱來了被子，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動手幫他脫掉了濕潤的外套和羊毛衫。
費力地將他移到了床的另一邊，才用被子將他蓋好。
顧柒柒沒照顧過生病的人，又打了電話給薇妮，問了一通後，才把藥拿到了床邊。
陌景淵微微睜開眼眸，有些茫然地凝著她。
“柒柒……”他低低喊了一聲，伸手將她攬到了懷裏。
顧柒柒手裏的藥差點就掉了，“陌景淵，給我老實點吃藥。”
陌景淵看了一眼藥丸，竟然又閉上了眼睛！
“張嘴。”顧柒柒皺了皺眉，將藥放到了他唇邊。
陌景淵抿緊唇，將臉埋到了她頸窩，還蹭了一下。
他身上的溫度依舊滾燙地嚇人。
顧柒柒脾氣都被磨到沒有了，聲音也柔了下來，“聽話，把藥吃了，好不好？”
許是她聲音太過溫柔，陌景淵掀開眼眸，定定凝著她，薄唇開合，“不吃藥。”
“不吃藥好不了，你是想把腦子燒壞了嗎？”
“壞不了。”陌景淵悶聲道，聽起來，有點孩子氣。
“……”顧柒柒知道現在不是跟他計較這些的時候，“那也要吃。”
陌景淵依舊抿著蒼白的唇，固執起來要人命。
“陌景淵，你幾歲啊，還不敢吃藥？”顧柒柒肩膀耷拉下來，好氣又好笑。
“二十八。”陌景淵嗓音嘶啞回了她三個字，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眸，拉著她一起躺回了床上。
顧柒柒再次語塞。
見他被燒得神情恍惚，卻還在堅持不肯吃藥，心裏又著急。
她一口咬住了藥，低頭吻住他。
陌景淵猝然睜眸，竟主動松開了牙關，但是藥丸被推進來後，她小舌又鉆了出去。
他伸手想按住她，但是她已經快速離去，還捧著水杯放到了他面前。
“喝水，吃藥。”幾個字從她齒縫裏蹦出來。
陌景淵這回倒是老實地喝了，因為藥丸還在嘴裏。
等陌景淵吃下藥，顧柒柒就著他用過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了口中苦澀的味道。
陌景淵吃了藥就昏睡過去了，顧柒柒推掉了一個通告，在床邊照顧了他一個上午，肚子餓得咕咕叫才叫了外賣。
不過，外賣到的時候，薇妮也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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