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了照片之後, 那女孩子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兒, 由菀也不管, 把手機很有禮貌地遞過去笑道，“可以嗎？”

女孩子楞了半天, 支支吾吾道, “我……我不是……”

不等她說出“我不是，我沒有”，由菀立刻道, “你是, 你有。還有什麽問題嗎？”

女孩子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蘇雁。蘇雁看了看她，緩緩開口了。

可惜他開口說的比由菀還“絕情”，他面無表情道, “這裏是VIP坐席，不是你來的地方。”

女孩子臉色一動, 知道他什麽意思了。無非是在說她沒這個資格在這裏，又或者說她沒有能力還偏偏站在這裏。她本來就是想蹭蹭蘇雁的熱度的，結果被當事人給當場拆穿——

只好往後退了兩步, 難堪地掩面逃走了。

由菀看她滿臉尷尬地離開, 不僅沒有拿到她預想中的合照，反而手機裏還多出了一張由菀和蘇雁的合照, 立刻有些得意地仰起頭, “哎你說我聰不聰明？”

“什麽方面？”

“我可是救了你。”

“救我什麽了？”

“為了避免你被蹭熱度, 不然她拿著照片買熱搜說你跟他有一腿怎麽辦？”由菀說著, 突然又有點緊張道，“但是裏面有我的照片，她不會把我的臉P掉吧？”

蘇雁無言道，“不可能的，做不到。”

他的意思是到時候時裝周的相片一出，誰都知道她穿什麽禮服什麽發型，就算P了臉，衣服還是很明顯的，怎麽可能有人專門這麽無聊，不過由菀會錯意了。

她點了點頭道，“也是，畢竟我的身材和臉都是完美的，換別人的臉是體現不了我的完美的。”

蘇雁再次無言。

他看了看由菀道，“過來。”

由菀立刻坐到他身旁，撐著腦袋道，“怎麽了？”

“你跟我在一起之後，臉皮有些厚了起來啊。”蘇雁似笑非笑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臉蛋兒，“怎麽回事？”

“我有嗎？”

蘇雁挑眉道，“不過倒是有些小時候的影子了。”

由菀歪了歪腦袋，回憶了起來。

的確，雖然小時候天天被黃艷扯著耳朵喊學習，雖然經常被老師們嘆息惋惜，但似乎那段時間——準確來說，是有蘇雁在的那段時間，是她童年非常快樂的時期。

作為超級女俠隊的大姐頭，她也很有自信，所以不管當時黃艷怎麽說她“一無是處”，又怎麽說她不學無術，她都不受到影響。相反的，在碰到其他小男孩時，她還能很驕傲地叉著腰，很自信地擡起小腦袋道，“你們都得聽我的。”

或許是小孩子比較純真，盡管她早就習慣周遭人說的“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以後肯定是個花瓶”“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啊”，但是長大了之後，不管是真的惋惜也好，是嫉妒也好，是厭惡也好，她對這些話感到了不安。

所以自然而然的，臉皮也“薄”了下來。

可是什麽時候她又恢覆了小時候的樣子呢？

大概是蘇雁給她的力量和安心吧。

想到這兒，由菀就情不自禁地咳嗽了一聲，看著自己的腳尖道，“小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麽不同，我感覺我從以前到現在都差不多啊。”

蘇雁微微勾起嘴角，沒說話。

感受到對方的視線，由菀連忙轉移話題道，“什麽時候開始時裝周啊？一直坐在這裏等感覺沒什麽意思。”

“那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外面記者太多，我怕一直圍著我會發生踐踏時間。”由菀擔憂道。她擡頭看了看前方的T臺。這次時裝周的布置是一個空曠的地面，兩邊的座位是VIP座位，所以按照常理來說，一離開了座位向前走，就直接是T臺了。

由菀有些心動道，“現在舞臺是空的，我可不可以上去晃兩圈啊？”

蘇雁看了看空蕩蕩的T臺，轉頭道，“可以。”

“真的嗎？”

“但是主辦方會把你趕下來，因為現在正在準備燈光和攝影。”

由菀撇了撇嘴道，“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蘇雁忍了忍，沒忍住，笑道，“你以為是小時候，隨隨便便上了鬥雞場嗎？”

由菀回想起當時一大堆小孩子們圍在公園看著鬥雞表演，表演還沒開始，她就等不耐煩地沖了上去，在鬥雞場上站著擺姿勢的傻樣，忍不住怒道，“不許說！”

“好了，不說。”蘇雁安撫道，“你要是覺得無聊，去不去後臺？”

由菀也不管後臺是幹什麽的，反正肯定比這兒好多了，於是立刻道，“去去去！”

她說完，蘇雁就立刻起身了，她連忙跟著蘇雁到了後臺去。

因為RS首席設計團隊是這次時裝秀春秋的設計師，而蘇雁作為首席設計團隊的主要設計師，進後臺也是非常順利的。剛到了後臺，就有人喊了蘇雁的名字。

“蘇設計師！”一個戴著帽子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道，“剛才有位模特把網紗那件給勾到了，現在衣服出現了問題，怎麽辦？”

蘇雁轉過頭，皺眉道，“你說的是白色系列的那件裙子？”

“是是。”中年男子連忙遞過來了一個本子，由菀也湊過去看了起來。

一般來說，後臺都會提前幾天讓模特試穿並照好相片，並放在本子裏，貼在後臺上以便於模特找到自己的服裝。由菀湊過去看這套裙子的時候，立刻就被驚艷了。

上半身是裸色的吊帶，非常漂亮的層次如同花朵一樣從腰間盤開，而在裙子在膝蓋處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層透明而漂亮的白紗。而為了增加垂墜感，在白紗中間，還有鑲嵌著透明的珍珠。

按道理來說，這些珍珠不僅可以增加垂墜感，也像是“小竹簽”一樣一條一條地支撐著網紗，非常不容易勾到，於是她好奇道，“為什麽會勾到網紗？”

“因為網紗的垂墜感太強，起身的時候已近很小心了，但是後臺畢竟很亂，所以勾到了……”中年男子有些急道，“蘇設計師，你看怎麽辦？”

“我嗎？”蘇雁看了看設計本，皺眉道，“我可不知道怎麽辦。”

中年男子慌亂道，“蘇設計師！您不想想辦法，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啊！”

由菀乖乖站在蘇雁後面，見他突然轉過頭，開口道，“由菀，你知道怎麽辦嗎？”

“我……我嗎？”由菀被他嚇了一跳，湊過頭，剛想說話，突然有些狐疑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蘇雁神色淡然道，“當然不知道，這可是緊急情況。”

“我……”由菀看他這樣子，好像不像是說謊，於是有些奇怪地轉過頭，指了指本子道，“把網紗直接剪開流蘇不行嗎？或者是把破掉的網紗剪掉，按照一格有一格沒有的順序重新組合不行嗎？”

中年男子一聽，剛才還郁悶的表情立刻不見了，臉上出現了喜色道，“哎我怎麽沒想到呢！哎謝謝你啊，沒看到你年紀這麽輕，應變能力也這麽強！我這就去改！……蘇設計師，我去了？”

蘇雁緩和了臉色道，“去吧。”

那個中年男子喜悅地離開了，由菀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蘇雁的側臉。最後還是很不確定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真的。”

“我信你……才有鬼啊！”由菀立刻跑上去捏他的臉怒道，“我不信你不知道！設計方面哪有你不知道的東西啊！你可不要騙我！”

蘇雁被她捏著臉，意外地笑了起來道，“行了行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絕對知道！我可不覺得有什麽東西能難倒你！”

“在你眼中我這麽可靠嗎？”

“這……”由菀立刻反應過來，盯著他，心知自己是真的被擺了一道了。於是她“哼哼”了兩聲，抱臂道，“你說我臉皮變厚，我倒是覺得你臉皮變厚了。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讓我去回答？只是單純地想讓我一展威風？可以啊你。”

“可不是單純地讓你展展微風，”蘇雁在她耳邊輕聲道，“在我眼裏，你，可是什麽都知道呢。”

聽了誇獎，由菀覺得很是受用，於是這才放下手臂，伸出手道，“好吧，原諒你。”

她本意是想跟蘇雁握握手表示和解的，可她剛伸出手，就感覺手被另外一只手給拉了起來，緊接著——

冰涼的臉貼在了她的手心中。

由菀一楞。

她擡起頭，看到蘇雁抓著她的手腕，輕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為了能夠完全服帖在她溫熱的手心，他微微歪了點兒腦袋，側過臉來。

他漂亮的眸子盯著她，嘴唇輕輕地勾起，然後，輕輕開口笑道——

“謝謝你的原諒，還有，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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