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菀見石磊一副吐血的表情, 心裏想著幹什麽呢莫名其妙的，也懶得再管了，就對著曲奇道, “我先走了啊，蘇雁還在那兒等我了啊。”

“嗯, 由菀再見。”

由菀朝她揮了揮手, 先行離開了。

由菀的身影消失以後, 曲奇才把地上的石磊扶起來道，“你沒事吧？你怎麽了？是不是做壞事遭到處罰了？”

“你能不能說點好事啊？”石磊在她的攙扶下起身, 好不容易平覆了內心, 接受了自己認錯了大半個學期人的事實了。

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看了看由菀的背影, 心想雖然認錯了, 但是跟自己隊員說得倒是一樣——

確實好看。

不過如果是第一次見可能還會有其他想法, 石磊看了看身旁的曲奇, 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道, “我覺得你更可愛。”

曲奇楞了楞，回頭道，“你說什麽？”

“我覺得你比由菀可愛。”

“……你再說一遍？”

石磊心想，曲奇這個小姑娘平時都不吭聲，現在說她可愛了倒是想聽。算了算了，誰叫他寵呢, 於是這麽想著, 石磊又道, “我說你比較可……”

“你胡說！！！”

一個水瓶“啪”地朝著石磊的腦袋瓜砸來，把他砸得猝不及防，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又整個倒在了地上了。他摸了摸通紅的額頭，坐起身怒道，“幹什麽……？”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人小姑娘憤怒著一張臉，手裏還拿著四五個瓶罐，對他喊道，“你什麽時候瞎的！！明明由菀是天下第一好看！！”

“餵，我說……”

“你說什麽說！你一點眼光都沒有！”曲奇氣得滿臉通紅，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你這個傻子！我不跟你聊天了！”

說著她就舉起了手裏的空水瓶，可想想，不知道是沒舍得扔還是不敢扔，最後舉了一會兒又放回了原地，氣鼓鼓得瞪了他一眼……

跑回體育館去了。

石磊被砸個莫名其妙，又被亂吼了一氣，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都有些委屈了。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對著裏面的人喊了起來。

“不是誇你嗎？！誇你也不行！行了行了！由菀最好看好不好！你朋友最好看好不好！”

他喊了好一會兒，曲奇才從裏面重新探出頭來。她的臉上還有些憤怒的情緒在，不過聽了石磊這一番話，緩和了不少，小聲道，“哼……這還差不多，進來吧。”

石磊連忙一瘸一拐地走進來了。

他走了好一會兒，看見曲奇可愛的側臉，心想剛剛那番話也不是他的肺腑之言，雖然由菀確實長得好看，可是在他心中曲奇還是天下第一無敵可愛的，所以作為一個高情商的帥哥，他很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然後一把抓住了曲奇的手。

小姑娘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石磊又咳嗽了一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把她的手牽了起來，用一種很低沈而自我覺得很有磁性的聲音道，“雖然在很多人眼裏，由菀是最好看的。但是在我眼裏，你……最可愛……”

他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自己腦袋挨了一拳，緊接著，小姑娘又恢覆了最開始那張憤怒的臉——

“由菀是最好看的！在所有人眼裏都是！”

……

……

石磊沈默了一會兒，捂著腦袋上被打的地方吼道，“由菀其實邪-教吧？！！是吧！！”

……

“乒乒乓乓……”

由菀拿著熱乎乎的蔥油餅，往亂糟糟的體育館裏看了一眼，然後有些疑惑地轉過頭道，“幹什麽呢？不會是打架吧？”

“不管他。”

“萬一打架怎麽辦？”

蘇雁依然冷漠臉，“打架就打架。”

“也是，”由菀又看了一眼，心想沒聽到曲奇的喊聲，都是那個什麽石磊的喊叫，管那麽多了呢，還是吃東西要緊。

說著她就直接上了車，吃著蘇雁給她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蔥油餅，哼著小曲兒回去了。

***

度假的完成，意味著寒假馬上要就進入尾聲了。

蘇雁在家裏的時間不短，從寒假到現在已經有足足一個多月了，可是雖然不短，卻好像早就習慣似得，沒有發生什麽事。

其實想想也是，從小的時候開始，蘇雁就常來由菀家玩了，由菀家這麽多年來除了再次裝修了部分地方，其他根本沒什麽變，很是親切。

只是，與其說是玩，更多的是被淩雪女士每天拎過來的，不僅如此，淩雪女士還威脅過他，“你要是不跟小由菀玩，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蘇雁的童年就是這麽過的，想想還覺得有些可憐呢。

不過不管如何，這一次寒假的“同居”還是非常順利的結束了，而接下來的行程……

“米蘭！米蘭！米蘭！”

由菀興奮地把自己的小包包背了起來，對著林姨道，“林姨，我們出發去米蘭啦~”

“好，路上小心。”

由菀接過林姨替她整理檢查好的行李箱，朝她揮了揮手，出了門。她剛拖著行李箱出門，蘇雁就走過來幫她把行李箱和大包小包的袋子全部拿走，包括她身上的背包和手裏的水都拿走去放後備箱了。

由菀空著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楞楞地上了車。

車子在機場附近停了之後，蘇雁和由菀便下了車，相關手續辦完了，就在候機室等著，等著等著，就開始聊起來了。

蘇雁看著由菀這麽開心的樣子忍不住道，“你以前不是去過意大利嗎，怎麽突然這麽興奮？”

“難道不是要看跟誰去嗎？”由菀興奮道，“我以前是去意大利找你的，現在是跟你一起去的，怎麽會一樣？”

她說著就想到小時候的事情了。

當時淩雪女士去意大利她還沒這麽開心，後來蘇雁也去了意大利，小時候她也不太懂，就哭著也要去意大利，以為意大利就是一個小區那麽大，一定很找到。

後來她爸帶她去意大利，結果可想而知，就是沒找到，這對當時的小由菀來說一直是心裏一根刺，不過現在好了，當時找不到的人，現在能跟著她一起，突然就覺得很欣慰。

她想著想著就露出了老母親般的笑容，看得蘇雁全身一抖，問道，“現在還早，有想吃的東西嗎？我給你買。”

“最近養身，所以……”

蘇雁很懂她的套路了，直接道，“雞塊？雞翅？可樂？”

由菀咧嘴一笑，表示對了。

蘇雁去買東西去了，由菀就坐在空蕩蕩的候機室玩著手機等她。她還沒等一會兒，突然聽到在她不遠處傳來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先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她用一種很嚴肅的音調道，“你最近學習得怎麽樣？我聽老師說了，你最近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怎麽回事？”

她身旁的人沒說話。

見著沒人應她，中年女人又厲聲道，“怎麽不說話了？”

“……我不想讀書。”

“不行，你不想讀書就不讀書？那你之後怎麽辦？”

“我真的不想讀書！”

“你不讀書，你覺得你自己有出路？你看看你自己，你有那個本事嗎？”中年女人說著，稍微放緩了一些口氣道，“小顏，媽媽這是為了你好，你如果不讀書……”

她說話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兩個人陷入了沈默中。而由菀聽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這聲音到底是哪兒耳熟了——

是由顏！

還有她媽媽黃艷！

由菀頓時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們兩個。連忙縮下腦袋不讓她們看到，她等了一會兒，就見由顏先起身了，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雖然只有一個半年的時間不見，可是由顏看上去非常憔悴，戴著厚重的眼睛，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大衣，皮膚狀態很不好，可以看得出來壓力非常大。

由菀不敢多看，怕黃艷發現身後有人，於是只好再低下頭來裝作沒看到。

不過這空蕩蕩的地方也不是很好躲，黃艷只是一轉頭，就看到了縮在角落假裝什麽都沒看到的戴著耳機的由菀了。她頓了頓，開口道，“由菀？”

由菀連忙調大了耳機音量，沒擡頭。

她看了一會兒手機，卻突然感覺眼前一片陰影，她擡起頭來，看到黃艷就站在她面前盯著她了。

由菀只好摘下耳機，站起身來，小聲道，“媽。”

“好久不見了，由菀。”黃艷依然和當初一樣，臉上沒有什麽歲月的痕跡，大概也是因為經常不茍言笑的原因，沒有什麽皺紋。她看了眼由菀道，“你怎麽會在這裏？要去哪裏？”

“……去米蘭。”

“去米蘭幹什麽？”

“……媽，你問這麽詳細幹什麽？”

黃艷皺了皺眉頭道，“你也是長大了，行了，我不問了。如果你去米蘭讀書的話，我覺得還是不錯的選擇的，我聽由城說你考上了設計系？”

由菀點了點頭，心想她爸也真的是，幹嘛告訴她媽啊。

黃艷見她點頭，臉上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很淡然道，“你能轉到設計系，考試成績過，我倒是覺得沒有什麽。畢竟你這種成績連A大都能靠捐樓進，轉個設計系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媽！”由菀道，“我是自己考上的！”

黃艷面露嘲諷道，“是嗎？”

她的嘲諷和蘇雁的嘲諷不太一樣。蘇雁大佬只是嘲嘲她，損損她，事實上心裏從來沒有看輕過她，但是黃艷不一樣，從小時候就不一樣。

由菀特別慶幸小的時候自己是由城帶大的，也慶幸自己從小水平就差。雖然有些對不起由顏，但是從她有記憶以來，由顏非常喜愛讀書，也喜愛粘著黃艷，黃艷這才放棄她，轉向好好教育起由顏來了。

……雖然，最後的結果和當初完全不一樣。

“媽，既然你現在已經不管我了，就不要再用你的教育方式強加在我身上了。而且……我覺得我已經用實際證明了，即是不按照你的路走，我依然活的很好。”

“你說活的很好？”黃艷收起了笑容，聲音越發低沈起來，“那也只是一時的！你外婆從小就鞭打我教育我，我才得以脫穎而出走到今天的地步！你如果不讀書，你只有死路一條！”

由菀急道，“媽！”

“而且，當初就是因為你！本來可以在A大得到教授職位的我……”黃艷越發冷漠起來，“卻因為一個‘連自己孩子都教不好’的原因，被另外一個沒有任何水平的女同事取代了，這些你都知道嗎！”

她聲音非常冷，由菀不由得嚇了一跳。

她確實有一點印象，小時候，因為沒有當上A大教授，黃艷當時整整一個月都沒有跟她說過話，她也聽到一點消息，和她爭奪A大教授的女同事，也是因為這一點把她的名額給搶先了。

但是她並沒有在意，因為她曾經問過爸爸還有其他阿姨，是不是她的錯時，那些阿姨都安慰她說跟她沒有關系。

而如今……

她知道黃艷一直是一個很功利的人，卻不知道黃艷竟然記恨了十幾年。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雖然我被自己的女兒所害是一件很無奈而可恨的事情，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擁有我的位置了，”黃艷擡起下巴道，“我會讓由顏成為下一個我，成為我的光榮。”

她道，“我真慶幸當時帶走的是由顏，她至少有一個A大第二名的成績，而你呢？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天真的以為真的能夠這樣過一輩子，我的女兒，我為你感到悲哀，而你自己也不知悔改。就連當初和你玩的很好的蘇雁，也不會再理會你了吧？因為你不過是一個一無是處的……”

“黃阿姨。”

黃艷一楞。

由菀剛想反駁，聽到這個聲音，轉過了頭。

蘇雁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間，然後微微勾起嘴角，卻冷著聲道，“沒能看清楚現實，一昧地活在自己所謂的世界裏，還能對自己馬上要出人頭地的女兒說著一無是處這四個字。您，才是真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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