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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回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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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一行五人,再次上路,雖然才短短休整了一個月,可是這一個月中,卻讓青兒與白哲看清了許多事,做出了許多決定,最後,他們拋卻所有煩惱,只投入到學習中去,努力強大自己,提升自己,只有這樣,他們在未來的路上,才能越走越遠。

為了多鍛煉自己,白哲騎了匹快馬,青兒與朧兒還有小狼坐在車內,金老頭與山羊在馬車前方,輪流駕車,已是入秋了,天氣轉涼,冷風讓青兒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幾日下來,她已經臥床不起,白哲心疼,不停的詢問兩個老頭,搞的二人皆神情緊張,一致決定放慢行進速度,反正,他們需要的東西都已到手,接下來,他們並不用著急,只要能保證青兒的身體無恙,哪怕走上一年,他們也無所謂。

朧兒與幾人多日的相處,對幾人的了解又增加了幾分,雖不像平日那般面若冰霜,卻也懂得閉嘴,對不該過問的事情從不多做琢磨,只是專心的在車裏照顧青兒。

白哲見朧兒逐漸收斂了戾氣,便再也沒有為難與她,但介於她喜歡自己,索性他也不與她說話,只是偶爾詢問青兒時與她搭上幾句。

這日,青兒手捂著肚子,臉色十分蒼白,神情更是有點恍惚,朧兒見她實在難受,也顧不得青兒阻攔,大叫道:“她不好了,你們快看看。”

白哲匆忙停下馬,慌張的從馬上下來,鉆進了車裏,看著青兒疲倦的面孔,他的心整個糾結在了一起,他扶著青兒,柔聲道:“難受為何不早說,為何要忍著?”

青兒艱難的笑了笑,“哲兒,我沒事,你快叫師傅繼續走,別停下。”

“不行,不能走了,我們必須休息,待你好些了再走也不遲。”白哲說著,一邊打開車門,道:“前輩,你快給青兒看看,她很痛苦。”

山羊趕忙也進到車裏,狹小的馬車被四人擠的滿滿的,行動多有不便。

“去,都出去,我照顧她就可以了,你們留下也沒用。”說完,待二人下車後,山羊給青兒把著脈,不禁眉頭一皺,“奇怪”他說著,又換了一只手,還是連連搖頭。

“前輩,青兒怎麽樣了?”白哲焦急的問道。

“無礙,只是有些胎動而已,我們繼續走吧。”山羊說著,從馬車中走了出來,這要趕車,卻被白哲攔住,“前輩,她都那麽難受了,你怎麽還說沒事?”他有些生氣,俊俏的臉上帶著一絲血氣。

“少廢話,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我說沒事就沒事,朧兒,上車!”山羊吼道。

朧兒剛要上車,便被白哲一把抓住,他冷聲道:“你騎馬,我去照顧她。”白哲說完身形一躍,進了車裏,心疼的抱著青兒,恨不得替她難受。

朧兒雖有些失落,卻也沒計較,便騎到了馬上,跟著馬車並列而行。

山羊無奈,嘆氣道:“我猜青兒懷的孩子,肯定和這小子一樣,是個事兒精,才多大啊,就不老實,急著在他娘的肚子裏打滾。”

“師兄?我沒聽錯?晴兒這才五個多月,胎動?怎麽可能?”金老頭不信道。

“你還別不信,我估摸著,是冰蠶,你想啊,這小子當時正好吃了我的千年冰蠶,後來不到一個月,這小家夥就來了,肯定是冰蠶沒被他完全吸收,倒是被他兒子撿了便宜,所以這孩子才會生長的如此之快,遭罪的,自然就是他娘了。”

金老頭聽著,也覺得在理,也點頭道:“怪不得,我見青兒的肚子最近怎麽有些不對呢,師兄,這……不會傷害到青兒吧?”

“應該沒什麽,興許在堅持個倆月,就會生了,到時候就不用咱們日日提心吊膽了。”

二人的對話自然傳進了其它三人的耳中,龍人也不意外,她一早便知道白哲之所以給她一種特別的感覺全是因為吃了許多寶藥,至於為什麽要如此,她也不好多問,只能在一旁慢慢觀察。

青兒躺在白哲懷中,雖然面色不好,卻已然安慰道:“師傅也說沒事呢,哲兒你不用擔心,好了,笑一個吧,咱們的寶貝很快就能與咱們見面了。”青兒說著,不由的撫摸這凸起的肚子。

“你這個小家夥,還不老實點?就知道折磨你娘,趕快聽話,不然等你出生,爹肯定打你屁股!”白哲也用手捂著青兒的小腹,做起了威脅狀,倒是有了一個為人父的模樣,而青兒腹中的孩兒似乎聽見了,竟然真的安靜了,這讓青兒好受了許多。

“看,我們的孩子多聽話,我猜他剛剛亂動,是在找你呢,你一來,他便安靜了。”

“當然,我可是他爹爹,他自然離不開我。”

“只是委屈朧兒了,她一個姑娘家,卻還要讓她在外面騎馬。”青兒有些不忍,想叫朧兒進車裏坐著,白哲趕忙攔住,道:“別,咱們分開幾日了,就讓我多陪陪你吧,再說咱們澤兒也想爹爹了,難道你忍心讓我們父子分離嗎?”

青兒趴進白哲的懷裏,安心的睡下了,車前的山羊與金老頭見車內安靜了,一陣納悶,紛紛看向車內,都老臉一紅,忙轉了過去。

“青兒這孩子,還是離不開他啊……”金老頭感嘆。

“唉,興許是肚子裏的孩子,這幾日她與朧兒待的太近,所以孩子不安分,看來從今天起,要委屈這丫頭,跟著咱們在外面了。”山羊看了一眼朧兒,有些憐惜道。

“現在覺得人家可憐了,當時利用人家的時候,也沒見你可憐過人家。”金老頭打擊山羊道。

“丫頭,過來。”山羊招呼朧兒。

朧兒一直聽著車裏的情況,便沒聽見山羊的話,直到山羊喊她,她才回過神。

“丫頭,從今天起,就要委屈你與我們住在外面了,你也別多想,青兒這丫頭與臭小子在一起睡習慣了,她離開他休息不好,所以才不舒服。你就理解她一下,千萬別怪她……”山羊難得的和氣,讓朧兒一陣不自在,她頓了一頓,點頭道:“我知道”隨後又與山羊拉開一段距離。

夜晚,青兒躺在白哲的臂彎,安心的睡去,白哲一邊撫著她的肚子,一邊看著她,心中憐惜叢生,小狼白日睡了一整日,精神的跑到車頂,為幾人放哨,自打它上次成功的幫他們擊退了黑衣人之後,幾人已為它的能力放了心,都安心睡去,唯獨朧兒,她已然無心睡眠,多日來,她兄長的屍體不斷的出現在她的腦海,還有他們背叛師門的事實,更加讓她無法接受。她總向找機會向青兒訴說,奈何她身子不便,她也只能一個人獨吞所有的苦水。

月光皎潔,小狼周身又一次金光繚繞,朧兒第一次見,被嚇了好大一跳,趕忙起身,做防備狀,卻見小狼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躍下馬車,向林中走去,朧兒感覺它在指引著自己,只得快步跟上,終於,在林中的一個角落,她的面前現出了一個身影。

“大哥”朧兒一眼認出了他,驚訝之餘,她雙拳緊握,一只手向腰間摸去,如過黑衣人敢擅動,她便準備奮力一擊。

“三妹,你要對我下手?”黑衣人也震驚道。

“大哥,你背叛了師傅,害死了四弟,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朧兒說著,言語中帶著哭腔。

“三妹,你讓開,我不想與你動手。”

小狼來到朧兒身前,周身金光更盛,劍齒外漏,它隨時準備攻擊。

“他們殺了二弟,你確定還要與他們一起?”黑衣人說著,劍指向了朧兒。

“大哥,是你們背叛了師傅在先。”

“我是背叛了師傅,是因為他殺了我們的親人,當年他為了從我們的父母手中搶奪我們,不惜將他們殘忍殺害,去年,在一次行動中,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也是不敢相信,畢竟這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我還沒有來得及報答,可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得不報!”

“所以你就背叛了師門,投奔了八王爺!你可知道就是你的報覆,害的咱們的將士都流血犧牲,還有四弟……他……也死了。”

“哈哈……誰讓他還執迷不悟,硬是要替那狗皇帝賣命!並且連他的仇都能放下,認賊作父,他是死有餘辜!”

“那我呢?如今,你也要殺了我嗎?”

黑衣人眼中綻放著悲傷,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滄桑:“三妹,事到如今我已無退路,若是你信我的話,就讓開,讓我殺了這幾個賊子,讓後隨我離開。”

朧兒的手松了,悲傷同樣席卷了她的心頭,她喃喃道:“事情怎麽會這樣?師傅明明待我們如同親生,撫養我們長大,他怎麽可以……”

黑衣人面帶無奈的笑著,緩慢的走向朧兒,朧兒沒有防備,任由他慢慢向自己靠近,這時,小狼來到她面前,虎視眈眈的看著來人,口中的利齒銀光閃爍,它沖向了來人。

“啊……小狼。”

身影起落間,小狼傷了黑衣人的手臂,血液的味道讓朧兒從悲傷中醒來,她同樣快步閃現,來到黑衣人面前,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冷聲道:“大哥,你想殺我?”

“既然你還在猶豫,我也不能多管了,你別忘了,身為殺手,一旦心軟,必定身死。我有任務在身,不得不如此,動手吧。”黑衣人說著,快步後腿,與朧兒拉開了一段距離。

“大哥……如此,別怪我……”朧兒說完,緊握著匕首迎了過去,雖然她並不是他的對手,可有小狼在一旁助陣,很快,黑衣人便身受重傷,倒地不起。

“猶豫什麽……下手啊!”黑衣人匍匐在地,怨怒道。

朧兒用匕首指著他,她曾經殺人不眨眼,可是眼前的這個人,與她朝夕相處了近二十年,她怎麽也不能下的去手。

“我就說過,你,根本不配做我們傲居堂的殺手,關鍵時刻不動手,後患無窮!”黑衣人冷笑,逼著朧兒殺掉自己。

朧兒閉上眼,最後,還是放下了武器,冷聲道:“你走吧,下次……我絕不會手軟。”

“下次?哈哈哈……你忘了嗎?我們一旦任務失敗,等著我們的只有死亡,你竟然為了保護那幾個賊子,不惜對我進行阻攔,這等同於殺了我,可現在,你竟然還信誓旦旦的說下次……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如果我沒猜錯……冰霜之果是你盜取的吧?是因為那個老頭嗎?因為他救了你?還是因為那個男人?你對他動了情?可是他眼中卻並沒有你……”黑衣人話語氣裏,一下說中朧兒的心事。

朧兒身形一頓,冷聲道:“你別胡說,與這些沒關系,如今皇上已經醒來,我勸你還是回去,向師傅領罪,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請罪?朧兒,你不會覺得我在騙你吧?向我們的殺父仇人請罪?別開玩笑了,我……”話說道一半,黑衣人身形一僵,一支冷箭貫穿了他的心臟,他吐出一口鮮血,話語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快……走……”說罷,閉上了雙眼。

小狼渾身金光閃耀,似乎發現了一些總計,“嗖”的一下沖了出去,良久,一聲恐怖的狼叫傳遍了樹林,隨後幾個黑影接連倒下,直到最後一個咽了氣,它才回到朧兒身邊,恢覆成往常的模樣。

“大哥……”朧兒跪在地上,緊閉雙眼,發出一聲長嘯,痛苦的哭了起來。

狼叫,將熟睡的幾人喚醒,猜想著肯定發生了意外,白哲一邊自己穿好衣服,一邊幫青兒穿好外套,先一步下了車。

“哲兒,怎麽樣?”青兒探出頭來,不見朧兒與小狼,已是按耐不住,也下了車。

“不好了,那丫頭跑了。”金老頭慌張的四處尋覓道。

“等等……有人來了。”山羊攔住幾人,耳朵一動,隨後嘆了口氣,“沒事,她們回來了。”

朧兒與小狼一前一後從樹林裏走出,身上都沾著血液,嚇了幾人一跳,青兒忙上前,問道:“朧兒……你們怎麽了?”

朧兒搖了搖頭,似木頭人般表情呆滯,而小狼也坐在地上,開始清潔自己的身體。

“看樣子,是有人追上來了,如果我沒猜錯,那人肯定與她相識。”山羊嘆息道。

“是我大哥……”朧兒終於開口,緩慢的坐到了火堆旁,哭了起來,惹得幾人一陣擔憂。

天漸漸亮了,幾人醒後都無心睡眠,便都坐了下來,安慰著朧兒。

“朧兒,沒關系,還有我們呢,我們也是你的親人。”

朧兒看著青兒,淚光灑落,終於將自己的故事講述出來:

“自我記事起,就跟著我師傅,還有大哥,一起學習武藝,師傅告訴我,我們是大清朝最勇敢的武士,是皇上最鋒利的武器,我們活著的目的,便是保護皇上,為皇上排憂解難,所以我們一定要冷血,不可以有一絲的感情,因為隨時面臨死亡,我們一旦動情,便會惹上天大的麻煩,隨之付出生命。我們兄弟姐妹,就在地獄般的折磨中度過了我們的童年,直到我們長大成人,我們誓死效忠陛下,為他謀殺奸臣,為師傅鏟除異己,同時也對抗著一個龐大的勢力,那便是八王爺,他因為覬覦皇位,一直忌憚著我們,將我們視為眼中釘,他花了重金,同樣培養了一批高手,屢次與我們交戰,我們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只剩下我們兄妹四人。可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在這緊要的關頭,他們背叛了師傅,背叛了陛下,唯獨我,被蒙在鼓裏,更可笑的是,一手撫養我們長大成人的師傅,竟然是我的殺父仇人!他為了從我們的父母手中奪取我們,不惜殺害無辜,而我,卻叫了他十多年的師傅……青兒,你說然我用真心待人……可卻從未有人真心待我啊……”朧兒說著,淚灑當場。

青兒此刻也是萬分驚訝,如果說她很不幸,那麽面前的這個悲傷的女子才最不幸,不過,她卻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像她們這類人,都有著一種不滅的意志,無論多大的痛苦,哭過之後,還能站起來,堅強的行走。

“唉,也是個可憐的丫頭……”金老頭聽後,不禁感同身受,抹起了眼淚。

山羊則搖著頭,一言不發,只是嘆息。

白哲知道青兒自會勸說,所以只在一旁聽著,並未有所動靜,他只是看著青兒,想起青兒以前的模樣,她也經常在臉上浮現與朧兒一樣的表情,悲傷,壓抑,憤怒,還有恐懼,這些覆雜的心境一同浮現在一個女子的臉上,讓他總是在夜晚無心睡眠,甘願守護在側,為她擦去因噩夢留下的淚水,而今,最理解朧兒的,只有青兒。

“朧兒……我知道此刻我說什麽都無法讓你不痛苦,我不會阻攔你,也不會想讓你馬上就解開心結,我只想告訴你,既然上天給了你這樣的命運,你就要接受,哪怕再傷,再痛,我們都不能放棄,因為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自己的信念,還有,保護你想要保護的東西!”青兒說著,臉上泛出自信的微笑,溫柔的看著朧兒。

山羊和金老頭皆滿意的笑笑,放了心,去整理馬車,為今日的路程做準備。

朧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淚水咽到肚子裏,她笑了,望著天上的星星,道:“幸好,老頭讓我遇見了你……這個與我如此相像的你。”

“幸好,老頭讓你遇見了我,不然,你早就一命嗚呼了,還有閑工夫在這兒哭天喊地?”山羊接起了話茬,逗笑了眾人。

天亮了,幾人又上了路,不出五日,便會到達他們的目的地——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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